天道不滅 第1章 心悸

我從出生開始膽子就肥，從不信鬼神，六歲就敢一個人跑進那些山洞撿礦石。

有一次還撿到了一節指骨帶回了家，奶奶拿著竹條抽得我跑到了田壩上，最後不得不放回原來的地方。

我爸媽常年在外工作，在家都是爺爺奶奶帶著我。爺爺奶奶經常和我講他們的故事。

爺爺以前是當兵的，按理不應信這些鬼神之說，但偏偏爺爺和我說，他當兵的時候，親眼看到過鬼！

那時輪到他放哨，正好是半夜，一個飄悠悠的影子忽閃忽閃的出現在前邊的樹林裏。

爺爺以為是敵人，害怕他跑了也就沒通報，想著自己一會兒就能逮住他，於是端著槍就追了上去。

那影子一直跑，他一直追，直到來到了一個小潭邊上，那影子就離奇地消失了。

這會兒一道奇怪的叫聲響起，那聲音有種刺耳的悲傷。

爺爺當時就愣住了，回過神來一看，自己也不知道跑到了什麼地方，不過幸好他帶了槍，朝著天上就開了兩槍。

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個團長帶著幾個兵過來了，問他為什麼在這裏。

他把之前的情況說了一遍，團長若有所思。

隨後一個瘦小的士兵站了出來，看著我爺爺說道:“我是本地的，家就在前麵那個村，這個潭雖然麵積不大，但是很深，裏麵淹死過不少人，你看到的很可能是不幹凈的東西，找你當替身的。”

這說得我爺爺心裏一直發怵。

團長是不太信這些東西的，但也沒有其他說法，揮手就讓隊伍回去了。

之後我爺爺追鬼的事兒就被傳開了，也讓他出名了一段時間。

當然，我認為這些都是爺爺騙我的小把戲而已，顯得他膽子也大。

奶奶看我不信也是無奈地笑了笑說:“你這孩子遲早會吃虧的。”

在張家村，我奶奶也是挺有名的，凡是小孩子吃不下飯的，說是掉了魂的，都來找我奶奶。

但我仍不相信這些東西，而我的理由就隻有一個，這些東西我都見過，怎麼可能存在。

十二歲的時候，我已經上了六年級，更加不會相信這些鬼鬼怪怪。

那年的清明我就出事了。

那天早晨霧很大，毛毛細雨不斷。

我們每個人都扛了幾根竹子往山間走去。我不是第一次去拜我太爺爺，所以我就輕車熟路地跑到了眾人前麵。

我奶奶笑道:“小金跑慢點，別摔著了。”

父親也跟著笑道:“小孩兒就是有活力。”

頂著細雨跑到了最前麵，我可能有些著涼了，咳了一下，喉嚨一口痰滾到了嘴裏，我隨即往旁邊一吐，吐到了一個小土包上。

看了一眼雜草叢生的小土包，草上掛著我的痰，我也沒在意，快步跑到了山間的小河邊。

小河裏邊有幾塊大石頭，這是給我們踩過去的，因為河太小，沒必要架橋，就以這種方式過河了。

我盯著大石頭，毫不猶豫地踏了上去，穩穩噹噹，接著又踏向了另一塊。

就在這時，我的眼前忽然閃了一下，腦子一片空白，身體頓時不能平衡要摔在河裏。

我順手用竹子一撐，那竹子一處沒剃光的枝丫節順著我的脖子劃了下去。

我穩住了身形，感覺脖子涼嗖嗖的，低頭看向河麵，一滴滴鮮紅落入水中散去，通過倒影看清楚了我脖子上的情況，一道深深的口子不斷滲出鮮血往下滴。

當時我嚇得腿都軟了，連忙蹲下下身子單手捧著水洗了一下脖子。

這時我媽正好來到我後麵，看到我蹲在那兒以為在玩水，就喊道:“小金，別玩了，天氣這麼涼小心感冒。”

我轉過頭去剛想說我脖子要斷了，可轉頭的那一剎那，發現我脖子在河裏的倒影哪裏有什麼傷口啊，哪裏有什麼血啊，倒是一直滴著我剛才洗脖子的水。

我有些驚了，看著我媽半天沒說話，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就站了起來。

這次我走得慢了，也幾乎沒說什麼話，總是有些心悸，現在膽子不大了，一聲鳥叫聲都能嚇到我，雖然沒表現出來多少，但是我的心就是一抽。

到了太爺爺的墳前，我放下了竹子休息一下，奶奶突然在我身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嚇了我一跳，我往後一看是奶奶才鬆了一口氣。

奶奶看到我臉色煞白就知道我不對勁了，本來滿臉笑容也逐漸消失。

隨後摸了摸我的頭道:“累了吧，先喝點飲料。”

接著我接過了奶奶遞給我的小瓶果汁，然後看到她急匆匆地跑去和爺爺說了些什麼。

爸爸在清理雜草，媽媽在掛柳紙，我在旁邊沒事做，奶奶就讓我燒紙。

我聽話地在墓碑前麵燒起了紙。

說來也奇怪，這些紙燃起來的火焰讓我暖陽陽的，心裏也穩了下來，沒那麼心悸了。

爺爺正繞著墳包插香，奶奶擺好了貢品也點燃了蠟燭。

我看燒得差不多了剛想做點其他的，奶奶突然出聲道:“那個袋子還有很多錢紙，繼續燒！”

接著我又燒了一堆錢紙，直到燒完這一堆，我才感覺我有些熱了起來，大概是我離火堆太近了，也太久了。

奶奶一直注視著我的變化，看到我麵色紅潤了許多也是鬆了口氣道:“小金也去上香吧！”

我點點頭就抓起三根香點著後，拜了三下就將香插進了香爐之中。

做完這些就要放炮仗了，爸爸笑嗬嗬地丟給我打火機道:“你最喜歡點炮仗了，去吧！”

我表情平靜，又將火機丟了回去道:“今天我不想點。”

我爸也是頗為詫異，但也沒說什麼，點完炮仗後就和大家一起離開了。

爺爺這裏我燒了很多錢紙，導致後麵幾個親人的墳沒多少錢紙了。

隨後大家商量說先回家準備夠了再去，不能一個燒多一個燒少。

回到家後，看著村裡一片寧靜，大家都還在掃墓沒回來。

在他們準備的時候，奶奶拉我進了廚房問道:“孩子兒，你是不是看到了一些東西！”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道:“我沒看到什麼東西，不過我在河麵看到了我的脖子一直在流血，媽媽一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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