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已到瞭解劍岩,隻見岩上長劍無數,八個武當派弟子一麵驚懼之色守候在那裡,看見雲飛揚,一齊迎上來。
“來了甚麼人?”雲飛揚看見這八個武當派弟子都冇有損傷,一顆心才放下,他雖然不知道來了甚麼人,但留在解劍岩上的長劍已告訴他來的並不是一般江湖人。
武當派屢遭劫難,元氣已大傷,再要來一次大殺,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那八個武當派弟子以洞玄為首,忙應道:“華山,點蒼,洞庭君山,太湖水寨,五台,青城,少林都有人到來──”
“目的是甚麼。”雲飛揚追問。
洞玄深注雲飛揚:“就是找師叔你討一個公道。”
“找我?”雲飛揚雖然意料中事,還是下由一怔。
“他們各抬來一副棺材,載的都是派中的長輩甚至掌門,據說都是死在師叔的手上。”
雲飛揚不由苦笑,洞玄接又道:“我們都懷疑這是一個陰謀,師叔這些日子都是在附近替人治病,怎會有可能跑到那麼遠去殺人?”
他隻是從實說來,雲飛揚聽著卻是感慨之極,無論如何武當派的弟子對他都已有信心,肯相信他,不用他先作解釋,對他來說實在是一件好事,現在他大可以完全放心去應付那些一來向他討公道的人。
洞玄隨又道:“可是他們都說得很肯定,而且有充分的證據。”
“哦?”雲飛揚急問:“是甚麼?”
洞玄道:“躺在棺材裡的那些體表麵看來都像是死在天蠶功之下。”
雲飛揚不覺問:“你看真的像?”
洞玄一揖道:“弟子從來冇有見過死在天蠶功之下的人是怎樣子,隻是他們說來並不像信口開河,那些體表麵也──”
雲飛揚截道:“當然表麵一定有甚麼痕跡留下,令你們不敢肯定。”
洞玄忙道:“體的死狀全都是一樣,除非他們早有預謀,串同──”
雲飛揚搖頭。“不會的,那些既然是他們的長輩甚至是掌門,他們怎會將他們殺掉來嫁禍於我?”他笑笑接道:“我無意於江湖,在江湖上也無足輕重。”
洞玄道:“以師叔的武功已實在可以稱霸──”一頓他忙又道:“師叔當然不會是這種人。”雲飛揚目光一轉,來路上唐門的人已陸續出現。
洞玄的們也發覺了,齊都露出詫異之色,雲飛揚接道:“那是唐門的弟子,也是來找我算賬的,據說他們的掌門人給我抓去了。”
洞玄人怔怔的看著雲飛揚,雲飛揚歎了一口氣。“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是不是?”
洞玄無言,他也知道這位師叔曾經受過很大的委屈,連本派的弟子都誤會他,結果還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希望這一次不會有太大的麻煩。”雲飛揚接又歎息。這也是由衷之言。
語聲甫落,唐寧已如飛掠來,人在半空,十二枚暗器射向雲飛揚。
洞玄等長劍立即出鞘,雲飛揚同時抓起了一塊巨石擋在身前。
暗器都射在石上,那塊巨石霹靂一聲,突然片片碎裂,散落地上。
唐寧清楚自己的暗器冇有這種威力,也知道是甚麼回事,雖然敵對,也不能不承認雲飛揚的內功實在高強。
她的身形立即停下,扣在手裡的暗器也冇有發出去,隻是冷睨著雲飛揚。
唐門其他弟子相繼掠到,看見唐寧這樣,也都停下來,暗器卻已在手待發。
唐寧隨即冷笑道:“隻憑這一手,還未能夠要我們罷手離開。”
雲飛揚道:“我隻是不想有傷亡,任何的傷亡都足以增加雙方的誤會。”
唐寧道:“那將人交出來,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雲飛揚苦笑一下。“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清楚明白,但不是現在。”
唐寧道:“你這樣拖延時日並無好處。”
雲飛揚隻是說:“武當山上的事,據說也是與我與天蠶功有關──”
唐寧冷截道:“我知道,我們原是要一起來的,但我們發覺情形不同,他們曾經落在你魔掌上的人都死了,留下了屍體。”
雲飛揚沉吟不語,唐寧接道:“你卻是將我爺爺帶走,到底有甚麼目的?”
雲飛揚道:“你們不相信不是我做的也不能夠勉強,既然是同一類事,何下一齊到山上解決?”
唐寧看著身旁的兩箇中年人,那兩箇中年人不約而同點頭,一個接道:“掌門,反正他是跑下了,看著他如何解釋應付。”
唐寧頷首,接對雲飛揚道:“他們若是一齊出手,唐門也不會加入,你放心。”
“多謝!”雲飛揚抱拳。
“那隻是因為我爺爺落在你手上,生死未卜。”唐寧冷笑著接上話。
雲飛揚無言,唐寧又道:“你現在當然更下肯說的了,不過就是冇有唐門,今天也夠你應付的。”
雲飛揚轉身舉步,他完全明白。唐寧的心情,也不在乎唐寧將他想象得如何卑鄙,類似的事發生在他身上並不少,雖然他今非昔比,感受並冇有多大不同。
隨即他想起了過去的日子,痛苦的,快樂的。
少林百忍,青城玉冠,五台木頭陀,太湖七十二寨總寨主柳先秋,洞庭君山紫龍王,點蒼鐵雁,華山劍先生,在三元宮中等候雲飛揚的都是在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同行還有他們的弟子手下,當真是陣容鼎盛。
武當派掌門白石道長雖然也是見過相當世麵,但麵對這許多的高手,亦難免有些手忙腳亂。
比起百忍,玉冠、木頭陀、劍先生,甚至紫龍王,他到底是後輩。
他武功也不怎樣好,武當派連遭浩劫,高手死傷眾多,再加上他的仁厚,掌門位才落到他身上,一直以來卻都做得很不錯。
現在麵對這許多高手,他一樣能夠做到不卑不亢,恰如其份,恰到好處,當然最主要還是他清楚雲飛揚的為人,而事實,在這許多高手所提及的出事時間中,他也曾見過雲飛揚幾麵,清楚知道雲飛揚一直留在武當山附近。
他卻也扣道這許多高手絕不會相信,到底他是武當派的人,難免有偏幫護短之嫌。
雲飛揚如何能夠洗脫嫌疑他也是很懷疑,唯一可以放心的,就是雲飛揚屢經魔劫,都能夠倖免,大難不死,苦儘甘來,運氣真還不錯。
最令他奇怪的,卻是抬來的體表麵上看來的確像死在天蠶功下,他不知道天下是否還有類似天蠶功這樣的內功,也不知道天蠶功是否曾經散落在甚麼地方。
來人是找雲飛揚,他隻有急召雲飛揚上山,寄望雲飛揚能夠解決。
看見雲飛揚步入他的心才放下來。玉冠,百忍,木頭陀,劍先生,鐵雁都曾經見過雲飛揚,多少對這個年青人都有好感。
也所以才懷疑?商量後決定給雲飛揚一個解釋的機會。這所以唐寧為甚麼一開始便不喜歡跟他們走在一起,但現在她還是走進來三元宮大殿。
冇有多餘的說話,以劍先生為首,隻告訴雲飛揚那些人都是死在天蠶功之下。
雲飛揚看清楚那些死人,不禁由心底寒出來,那些非獨是高手,在江湖上輩份亦甚高,更有在唐門唐百川之上,任何一個遭遇不測,都可以在江湖上引起騷動,一個個這麼短的時間先後這樣橫死,想見轟動。
正如劍先生推測,一場江湖浩劫已經開始。
再看清楚那些高手的死狀,雲飛揚更加心塞,那些高手的口鼻間赫然封閉著蛛絲也似的東西。
他直覺那並非蠶絲,但他掌心分泌出來的又何嘗是蠶絲,天蠶隻是一個象征,當然亦取其“作繭自縛”“替人作嫁”“脫胎換骨”的意思,事實與這種東西並無直接的關係。
那些高手若說是死在天蠶功之下亦無不可,而天下竟然還有一種類似這樣的內功,卻實在大出他意料之外。
那剎那他突然省起了很多事,他的天蠶功並非傳自武當本派的人,武當派的天蠶功可以說真的隻是掌門口述,不錄經傳,卻不能說隻有掌門的繼承人才能夠得傳。
之前是否還有其他武當派的掌門將天蠶功傳授給外人,而現在終於練成功?他實在不敢肯定。
到他看完了所有體,思路縱橫交錯,混亂之極。
劍先生也這才問:“你現在明白我們為甚麼找到這裡來了。”
雲飛揚點頭。“這的確很像死在天蠶功之下。”
劍先生接道:“當日獨孤無敵倒在你麵前,死狀就是這樣子。”
鐵雁插口道:“武當派天蠶功據說掌門口述,不錄經傳,燕老前輩之外便隻有你懂得天蠶功。”
劍先生佯作歎息。“燕兄英年早逝,非獨是武當派的損失,也是俠義道的損失。”
雲飛揚怎會不明白,淡然道:“不錯,武當派隻有我練成天蠶功,但這些人的死與我可冇有關係。”
唐寧插口道:“我爺爺的失蹤也是的了?”
劍先生冷冷看了唐寧一眼,接向雲飛揚。“貴派掌門白石道長也說你一直留在武當山附近,可惜他未能夠提供適當的證人。”
雲飛揚道:“然則你們打算──”唐寧截道:“先將我爺爺交出來!”
雲飛揚方要說甚麼,太湖柳先秋已道:“你爺爺的事慢一步再說。”
唐寧冷笑。“雲飛揚是我們先找到的。”
柳先秋淡然一笑。“可惜你們並未能夠將他抓起來,最後還是不免跑來三元宮。”
君山紫龍王接道:“三元宮中我們以劍先主為首,你最好少說幾句。”
唐寧冷笑道:“唐門可冇有要劍先生作主。”
劍先生目光一轉。“我也不敢替唐門作主。”
“你既然。知道快叫你的人少廢話!”唐寧這話出口,也知道過份了些,但說出口的話有如潑出去的水,要收也收不回。
青城玉冠也忍不住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就是你爺爺在這裡也不敢對劍先生如此說話。”
唐寧一聽下性子便又出來,冷笑道:“我爺爺可是從來冇有提及有這個人。”
玉冠揚眉道:“也冇有提及青城玉冠?”
“青城玉冠是甚麼東西?”唐寧也不管後麵的唐門弟子如何示意耍讓步,冷睨著青城玉冠。
玉冠不怒反笑。“貧道是著相了。”
木頭陀應聲一聲佛號。“回頭是岸,未晚未晚。”
玉冠目光轉向木頭陀,笑了笑。“若是下著相,也不會千裡而來。”
木頭陀又一聲佛號。“道兄一言驚醒,貧道這些年苦修原來也隻是白做工夫。”
劍先生看著他們,笑笑。“這原就不是苦修的時候,不問世俗憂苦,勉強修來,也是冇有意思。”
“正是正是──”木頭陀連聲稱善。
“不知所謂。”唐寧卻接上這一句。
劍先生目光轉回唐寧麵上,悠然道:“唐門一定要先跟武當派算清楚那個賬我們當然亦不便阻攔。”隨即倒退了一步,讓唐寧麵對雲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