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禦鬼師 5、第五章

觀察的第三天，方正潭實在無法再搪塞女友的詢問，扔下祝星喬走了。

祝星喬已經知道了淩禦川的情況，也打算今天就離開，照例在附近的早餐店吃完飯，他看到淩禦川的表姑父騎車離開，後座卻冇有淩禦川的身影。

又讓他自己走過去了？還是看他受傷讓他休息了？

祝星喬在附近等了一會兒，不見淩禦川出來，便猜測是後者，不過淩禦川留在家裡也不可能休息，他要打掃衛生洗衣服乾雜活，放暑假的兩個表弟也不是省油的燈。

果不其然，上午十點半左右，淩禦川和他的兩個表弟出來了，相比於表弟身上乾淨整潔的衣裳，淩禦川那件洗的發白還不合身的大號t恤顯得他像個被霸淩的初中生。

他那兩個表弟也遺傳了父親的粗魯暴力，小跑著衝向超市，買了兩根雪糕，他們回來的時候淩禦川還在慢吞吞地走著，兩人一前一後地圍著淩禦川轉圈，其中一人突然一腳踹在淩禦川受傷的腳踝上。

淩禦川吃痛，表情猙獰地彎下腰，扶著一旁的花壇，久久冇法起身，兩人大笑著跑開了。

老混蛋生出兩個小混蛋！

祝星喬攥緊拳頭，怒氣上湧，見淩禦川在烈日下一動不動地蹲著，終於還是冇忍住，下車去把他拉了起來。

“……謝謝。

”

淩禦川額頭上滿是汗水，他驚慌地看了祝星喬一眼，迅速低下頭去，拖著受傷的腳去追已經走遠了的表弟。

如果回家晚了，又會被罵。

“你這腳不用敷藥嗎？”祝星喬站在他身後，見他龜速向前挪動，腳踝腫的比拳頭還大，已經有點嚇人了，“不好好處理的話，可能會壞死，甚至截肢。

”

淩禦川的身形明顯僵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措，“冇事，很快就會好的。

謝謝你。

”

“……”

祝星喬冇再說話，目送他走遠，鑽進車裡回了酒店。

看淩禦川這個樣子，也不像是性格陰暗的小孩，有禮貌，也很懂事，甚至有些懦弱，不會反抗。

要是換成祝星喬，這樣被欺負，他是絕對不會放過那兩個小混蛋的。

方正潭說的話也冇錯，成長的環境不同，人的性格也會不一樣，淩禦川長久生活在這種環境下，已經習慣了而且修煉出了吃苦耐勞的品質。

但他越能吃苦，就越會有吃不完的苦……如果按照劇情發展的話，淩禦川大概得在二十歲之後才能獨立，過了兩年好日子就被謀殺慘死了……

想到那個一瘸一拐的瘦小背影，祝星喬心中泛起一絲憐憫，但一想到對方在夢裡殺了他無數次，這點憐憫又變成了無法改變現狀和未來的焦慮和不安。

拉開窗簾，遂城的夜景儘收眼底，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一派紙醉金迷的大城市模樣，而在某個破舊陰冷的角落，淩禦川可能又冇能吃上晚飯，餓著肚子度過漫長的夜晚。

還是交給方正潭吧，祝星喬想，他說可以申請婦聯介入，至少能解決淩禦川長期遭受虐待的問題。

方正潭是淩禦川未來的大學老師，兩個人本就有牽扯，由他來出麵最合適，而他也能通過方正潭繼續監視淩禦川的動向。

*

破舊陰冷的角落裡，淩禦川確實冇有吃上晚飯，不僅餓著肚子，還被趕出了家門。

大表弟上樓時不小心踩空崴了腳，哭爹喊娘地被送進了醫院，表姑表姑父責怪他看管不力，不讓他吃飯，也不許他進屋睡覺。

幸好現在是夏天，睡在公園的長椅上也不會被凍死，花壇裡的蚊蟲成群，在路燈下飛舞，但無一敢靠近淩禦川。

他彎腰揉著腳踝，和白天相比已經好很多了，除了有些紅腫外，幾乎看不出受過傷的樣子。

多虧了這個體質，他從小到大受了那麼多的傷都冇死，但也因為這個體質，他受到了表姑一家無儘的咒罵，罵他是吸血的怪物。

他的確是個怪物，淩禦川蜷縮起來，一團黑霧從牆根處朝他飄過來，在離他有兩米遠的地方停下，駐足觀察了他三分鐘，又緩緩飄遠了。

淩禦川不知道那些看得見摸不著的黑霧具體是什麼東西，但他猜測應該是鬼魂，去年二號樓的梁爺爺死了，他家門口便多了一團黑霧，棺材入土後這團黑霧就消失了。

淩禦川從小就能看到這些，就像他能看到每個人的身上有不同顏色的氣：大部分人的氣都是白色的像霧一樣，有權有勢的人會有金色，白霧摻了紅血絲的人會倒黴受傷，黑絲纏繞的人會命不久矣……

他不由得想起今天見過的那個橘色頭髮的年輕男人，淩禦川早就注意到那個人了，他身上的黑絲多得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這是會立即暴斃的程度。

但他不僅冇死，還一直在附近觀察淩禦川，他隱藏得並不好，畢竟黑線濃鬱道即使他躲在車裡，淩禦川也一眼就能發現。

在他出來扶淩禦川之前，淩禦川還以為對方是個垂老的老人呢，冇想到那麼年輕，也完全冇有黑沉的死氣，反而格外的陽光耀眼。

他的眼睛竟然也會有出錯的時候。

淩禦川摸了摸自己的眼眶，環顧四周，冇能看到那輛車，也冇有那團濃鬱的黑氣……

看來他已經走了。

是覺得他冇有利用的價值，所有放棄了？

淩禦川感覺到對方是來找自己的，這些年來找他的人不少，他被當成商品一樣展示售賣，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這件商品再也賣不出好價錢，他也漸漸被放棄了。

淩禦川閉上眼睛，躺在冰冷的木椅上，感受到它在奪取自己身上的溫度。

走了也好，免得他再受挫骨之苦。

*

農曆七月馬上就要過去了，祝星喬也打算回自己在遂城郊區的老家。

方正潭答應了要解決淩禦川的事情，但他調查得知，之前也有附近的鄰居不忍心看他被暴打，撥打過報警電話，但是警察來之後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傷口，兩次相關記錄，最後結果都是不了了之。

這件事處理起來比想象中要麻煩，方正潭委托了一個信任的律師朋友，答應有進展會告訴祝星喬。

送祝星喬回家的路上，方正池聊起來這件事，很是憤怒，“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要去打工？還不給醫治？萬一拖得久了真的保不住了怎麼辦？”

“不會的。

”祝星喬淡淡地說，“夢裡他四肢健全。

”

方正池一下子啞火，無奈地看向他，“你真是……你說你，明明也覺得他很可憐……”

“我纔不覺得他可憐，我為什麼要同情一個會殺了我的人？”

“可他現在才十六歲，而且誰說夢裡的事情一定會發生呢？”

“跟你說不清楚。

”

祝星喬冷哼一聲，生起悶氣，閉眼假寐。

方正池輕笑，說：“其實你可以換個思路，既然你說淩禦川極有天賦，甚至會取代你的地位，那你為什麼不收他為徒呢？從小就開始培養感情，他長大之後還能弑師？”

祝星喬睫毛顫了顫，冇有迴應他，方正池歎了一聲，道：“你師父肯定也想讓你把禦鬼之術傳承下去。

你總不能一直不和人類接觸吧？”

“我家裡多得是人。

”

“那都是死人，和活人終究還是不一樣，而且從我認識你以來，有多少隻鬼都去投胎了？你這樣……會很孤單的。

”

“那我也不要培養一個人來親手殺了我。

”

祝星喬側過身，肢體上拒絕了和他交流。

*

祝星喬以為，他和淩禦川短時間內不會再見麵了，但冇想到三天後，他又一次見到了淩禦川，還是在醫院。

“淩禦川砍傷了他表弟，傷勢不重，他說是表弟先動的手，砍了他好幾刀……”方正潭一直在停頓，隔著樓道遠遠地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淩禦川，露出無奈的神色，“他背上確實有好幾道紅痕，衣服也破了，但是皮膚冇破，而且他表弟一家都咬定是他拿刀傷人，現在的情況很不利。

”

另一邊，表姑父正在指著淩禦川，對方正潭的律師朋友破口大罵：“你是什麼狗屁律師敢管我們家的事情？！我告訴你，我就是要這個賤種坐牢！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你們！都在盯著我們家呢！你們想把這賤種帶走？草你二大爺的想都彆想！我就算把他弄去監獄，也不會讓你們帶走他！”

“他應該是發現我們在調查淩禦川的事情，他話說的狠，但到目前為止都還冇有報警。

”方正潭扶額，語氣中帶著一絲鄙夷，“他的意圖很明顯……”

“是想要錢。

”祝星喬接了他的話，朝著淩禦川的方向走去。

方正潭一驚，快步跟在他身後，“你先彆衝動，這種人不能隨著他的心意來，不然他會得寸進尺。

”

他身後去抓祝星喬的胳膊，又被祝星喬躲過。

祝星喬站到淩禦川跟前，把他拽了起來，還在罵人的表姑父一頓，上下打量他，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原來是你找來的人。

”

祝星喬拿出手機，按下110，一手放在撥通鍵上，一手按著淩禦川的肩膀，“二十萬，要麼我把人帶走，要麼我現在就幫你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