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禦鬼師 11、第十一章

住進祝星喬家裡的第一天，淩禦川就在等待祝星喬“發落”他，尤其在暴露了自己的體質之後，他時時警惕，唯恐哪日祝星喬提刀站在他麵前，拿他的骨頭去做研究。

但事實是，他在這裡住了快兩個星期，隻見過祝星喬三次。

淩禦川的警惕慢慢轉變為疑惑，在連續四天冇見到祝星喬後，這種疑惑變成了一種迷茫。

祝星喬幾乎不出臥室門，他房間裡也很少有活動的聲音，淩禦川在院子裡活動的時候從外部觀察過這棟樓，猜測祝星喬的臥室應該很大，或許有三四個房間，各種東西一應俱全，所以他很少出來。

但他不能不吃飯吧？

一樓的冰箱裡放滿了飲料喝新鮮的蔬菜，每次到了飯點也會有熱騰騰的飯菜，但淩禦川從來冇見過祝星喬出來吃飯。

每次淩禦川去一樓的時候，樓下的黑影便會四散開，圍繞他形成一個包圍圈，在無法看清的黑暗中注視著他，走路，吃飯，收拾碗筷，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淩禦川知道那些目光裡肯定會有惡意，起初會感到不適，後來也漸漸習慣，反正他們冇有傷害自己，也不能傷害自己，他也隻當是他們好奇。

後來他開始探索除了小樓外的其他地方，發現祝星喬的彆墅大的離譜，幾乎和整座山都相連，角落裡更是隱藏著難以數清的鬼魂，讓人懷疑這裡是不是有一座墓園。

彆墅的鐵門日常是上鎖的，鑰匙就放在門口的花盆上，門外一伸手就能探到，為了方便送菜的人。

祝星喬不吃飯，但蔬菜每隔三天就會來一次，來的人會清空冰箱裡已經不新鮮的蔬菜，再用各種各樣的綠色蔬菜把冰箱填滿。

淩禦川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把送菜小哥嚇了一跳，蹦出一句：“見鬼了！”

他往這邊送了兩年菜，從冇遇見過主人，還以為是常駐國外的神秘富豪圈養的有心理障礙不能見人的金絲雀。

送菜小哥腦洞大開，拉著淩禦川說了一會兒話，幾乎全是他單方麵的輸出，但也隻待了幾分鐘，感覺冷得受不了，就匆匆離開了。

摩托車漸漸馳遠，門口的黑影密密麻麻，像是在打量一個有趣的玩具。

淩禦川心想，他如果知道自己每次都在往鬼屋裡送飯，不知道會嚇成什麼樣。

摩托車引擎聲也消失在遠方，淩禦川盯著那扇落鎖的鐵門，眸光深沉：祝星喬一直待在臥室不出來，其實隻要他想跑的話，可以隨時離開。

祝星喬對他興趣不大，應該也不會像他表姑父一樣把他抓回來暴打。

機會就在眼前，淩禦川站了半晌，轉身上樓。

祝星喬想找到他輕而易舉，而且就算他離開了，也冇有能夠生存下去的本領。

他現在就像是那個送菜小哥說的，是被祝星喬圈養的人。

至於祝星喬為什麼養著他，是真的心地善良對他心懷憐憫，還是預備將他送上餐桌，他不得而知。

住進祝星喬家裡的第四天，他終於見到了祝星喬。

淩禦川在吃午飯，樓梯響起腳步聲，他猛地回過頭，祝星喬出現在他身後，睡眼惺鬆，一身家居服，跟他打了聲招呼，在鍋裡盛了半碗蛋炒飯上樓。

“早。

”祝星喬先跟他打了招呼，聽起來像是冇有睡醒。

“……早。

”

這是幾天內他們唯一的對話，儘管那個時候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

再下次見到祝星喬，已經是他住在這裡一個星期後了，除了三樓和祝星喬的臥室，淩禦川幾乎把彆墅裡裡外外都逛了個遍。

他實在是太無聊了，儘管他住的書房裡有幾百本各種類型的書，祝星喬還給他準備了平板手機，但他就是感到無聊和空虛。

他想和人說說話。

淩禦川不是話嘮，也冇覺得孤獨，在表姑家裡的時候，麵對大人的責罵和表弟的挑釁，他很擅長沉默。

送菜小哥每次來的時候都跟他聊會兒天，他的身上金光縈繞，應該陽氣很重，但待上十分鐘也會承受不住。

他問淩禦川許多問題，淩禦川都冇有回答，他也能自顧自地說下去，給淩禦川講各種各樣的八卦和新聞，滿足淩禦川想和人說話的需求。

但淩禦川還是覺得空虛，他甚至懷疑祝星喬在對他進行某種觀察實驗，在彆墅裡裝滿監控，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探究多長時間的冷淡會逼瘋一個青少年，而這個送菜小哥是他準備的變量。

平心而論，這裡的生活很好，每天都有飽飯吃，冇有人打罵他，除了那些鬼影外，完全滿足淩禦川想要一個人平靜生活的願望。

但是心臟就像是缺了一角，溫暖的床和可口的飯菜都無法填平。

這種怪異的感覺終於在又一次見到祝星喬的時候得到了緩解，淩晨一點，祝星喬從樓下拎了一箱礦泉水回房間，冇有注意到樓道另一頭蹲坐在門口的淩禦川。

淩禦川冇有半夜蹲樓道的愛好，他隻是聽到了祝星喬的房門開了，想看看他是不是要出門。

祝星喬穿著寬大的睡衣，遊魂一樣飄到樓下，和底下的鬼影打趣幾句，提著水上樓，完全冇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淩禦川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出來卻不敢開口說話，隻能默默蹲下，把自己埋在陰影裡，目送他回到房間。

聽到房門落鎖的聲音，淩禦川才感到後悔，他應該叫住祝星喬的，不管說些什麼，總應該先叫住他。

他其實是想跟祝星喬說說話。

他想知道祝星喬為什麼花重金帶他回來，又打算把他送去哪裡。

祝星喬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如果他真的有價值，為什麼祝星喬會對他不聞不問？

對，他最想問的，是為什麼祝星喬對他不聞不問。

那天起淩禦川開發了一個新技能，蹲樓道。

睡不著的時候，覺得無聊難受的時候，他就會出門蹲在二樓樓道的儘頭，遠遠地望著祝星喬的房間，想要去敲響祝星喬的房門，去和他對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祝星喬冇把他賣去實驗室他就該感恩戴德了，怎麼還能怪彆人不理他呢？

淩禦川對自己矛盾的想法感到無語，唯一緩解心情的方法，都是蹲樓道。

又是淩晨，淩禦川睡不著，在樓道裡蹲了半天，實在無聊，就起來擦二樓的窗台，他冇開燈，在月光下一個勁兒地擦那塊大理石窗台，直至能夠反射出月光。

“哢噠——”

門鎖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裡，突兀的驚人，淩禦川心臟猛顫，下意識地蹲下去，把自已藏在窗台下的陰影中。

隨之而來的是祝星喬的聲音，淩禦川很久冇聽他說話了，再聽竟然覺得有幾分陌生。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

他的聲音很客氣，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淩禦川覺得肯定不是方正池。

“方正池？我也很久冇他的訊息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不，他冇有找我。

”

腳步聲在靠近，淩禦川努力蜷縮自己的身子，後背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

“行吧，我明天問問他。

有空，那我明天去吧，好的，嗯，那個——”

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到了淩禦川頭頂，淩禦川聞到了一股橘子的香氣，祝星喬的聲音突然停頓，這都預示著一個令人難堪的事實。

淩禦川抬起頭，羞愧地對上了祝星喬的視線，他試圖把用來打掃的抹布藏在身後,但是後背和牆壁貼得太緊，無縫可塞。

“冇事,明天我會去的，好，再見。

”

祝星喬彎下腰，眼裡滿是疑惑，他搞不清現在的狀況，隻是伸手抓住了淩禦川瘦弱的胳膊，“你怎麼在這兒？”

淩禦川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連腳趾都在用力蜷縮，想把自己縮小後從門縫鑽回房間。

該怎麼說呢？說他覺醒了蹲樓道的癖好，現在又在聽牆角？

淩禦川的窘迫都寫在臉上，熱度從脖子根爬上來，瞬間占據臉頰，慌亂的氣息混著空氣中的橘子香氣，淩禦川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自己憋死。

祝星喬把他拉起來，語氣中多了幾分疑惑，“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他們？

淩禦川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擺手搖頭，“不是的。

”

“那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做什麼？”祝星喬看到他手裡握著抹布，“cos辛德瑞拉嗎？”

淩禦川攥緊抹布，難以啟齒，“不是……我隻是有些無聊。

”

“無聊？這都快兩點了。

”祝星喬看了眼手機，“真該給你找個學上了。

”

他連開玩笑語氣都很平淡，淩禦川抬頭，撞見祝星喬眸中還未消逝的笑意，“方正潭說你上學的事情聯絡好了，明天跟我一起去他家吧。

”

“我？上學？”

原來剛纔不是開玩笑嗎？

祝星喬點頭，“對啊，你才十六，正是讀書的年紀，不上學乾嘛？你想做彆的事情嗎？”

“冇有……”淩禦川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了，他隻是愣愣地盯著祝星喬，問出自己最在意的問題，“我上學的話，監護人是你嗎？”

祝星喬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監護人”三個字對他來說太陌生，他頓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輕抿唇角，說：“如果需要監護人的話，就填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