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懶女躺贏七零 第124章 我們去東北4

【第124章 我們去東北4】

------------------------------------------

吃飽喝足，人就容易犯困，車廂裡逐漸安靜下來。

劉大毛靠著椅背，很快就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冇擦乾淨的油光。

王誌剛也閉上了眼睛，但眉頭皺著，睡得不太安穩。

孫小娟歪在座位上，手還搭在裝五香麪餅的布包上。腳也頂著地上的包，還特意用包的帶子把腳脖子纏上。

陳衛東和林俊傑值下午的班。

一個捧著書看，一個盯著過道，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又掃一眼行李架上的包。

李知秋靠在窗邊，半睡半醒。元寶趴在她腿上，跟著火車的節奏一晃一晃的。

傍晚，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李知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透過蒙著水汽的車窗往外看——

遠處有站台，站台上黑壓壓一片，全是人。

她的睡意瞬間冇了，想起了惠兒表姐日記上說過的事。

“醒醒！都醒醒！”

她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利。同時推了推身邊的劉大毛，又踢了踢對麵的王誌剛。。

劉大毛一個激靈坐起來：“怎麼了？”

“進站了，人多。”李知秋已經迅速掃過窗外，“表姐，收包。大毛、表哥，守住過道邊，絕不能讓人搶了座位。

俊傑、衛東，壓窗！絕不能讓人打開。”

幾個人幾乎是本能般動起來。

孫小娟一把將散落的小包收拾整理了，小包塞到大包裡，又用繩子串起來，再一把全攏到自己懷裡，抱得緊緊的。

劉大毛和王誌剛一步跨到過道邊，身形往那兒一堵。兩個一米八的大漢，立刻把六人的小空間入口堵死了。

林俊傑和陳衛東撲到窗邊，手掌死死按在玻璃上。

火車上的玻璃分成上下兩扇，上麵的一扇，往下拉是打開。下麵的一扇往上推是打開。

兩人檢查過，上麵的可以鎖死，下麵卻不行，兩人交換眼神，一左一右，壓住下麵的半扇玻璃。

李知秋早就換到中間站住了，她脫了鞋，站在座位上，觀察全域性。

火車還冇停穩，站台上就炸了。

揹著鋪蓋卷、拎著木箱的知青擠滿了站台，一個個眼神急切，像餓狼盯著肉。

有人已經扒著車門往上擠，有人結夥直接朝車窗衝過來。

“開窗！讓我們上去！”

“都是去東北的，通融一下！”

好幾隻手同時扒住車窗，拚命往上推。

林俊傑的手臂瞬間繃緊，青筋暴起。陳衛東咬著牙，整個人壓在窗上，肩膀頂住窗框。

窗戶從外麵並不好開，主要是不好借力，冇有抓手。

外麵的人又拍又推，弄得窗戶嘎吱響，卻隻微微晃動一絲，始終打不開。

“媽的，這窗鎖死了？”外麵有人罵。

“換那邊！”

林俊傑的手在發抖，但他死死按著，不敢鬆一丁點勁。

與此同時，車門那邊已經湧進大批知青。

有人一眼看中他們這邊六人座，拎著包就要擠過來。

劉大毛和王誌剛兩手張開，不罵人，不動手，就那麼穩穩擋著。

劉大毛大聲說：“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六個人的座位，冇有空位。我們路途遠，想坐，不行。”

那人瞪著他：“憑什麼？空座這麼多！”

劉大毛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裡麵靠窗的座位：“你看哪空？”

那人往裡一看——六個位置，六個人，一個空都冇有。

他噎住了，罵罵咧咧地往前擠。

王誌剛站在另一側，一聲不吭，但那一米七幾的個頭往那兒一杵，就夠有威懾力了。

隔壁的六人座，瞬間就亂了。

那邊的人根本冇防範意識，冇人壓窗，外麵的人一把推開開窗戶，先爬進來一個，外麵的人立刻大包小包的往裡遞。

接包裹的人連看都不看就往座位上扔。沉重的包裹立馬把人壓住。

緊接著下麵的人接連往上爬，箱子、麻袋、網兜一股腦往裡塞。

有人推開包裹，剛掙紮著站起來，就被窗戶裡爬進來的人占了座位。

原本坐那兒的幾個知青猝不及防，連人帶包被擠到過道裡。

“你們乾什麼！這是我們的座！”

“什麼你們的座？現在是我的！”

“你們坐了那麼久，該讓讓了。”

“就是，坐久了，站起來鬆快鬆快，讓小爺坐坐。”

吵罵聲、拉扯聲亂成一團。有人被推倒，有人踩了彆人的手，一個搪瓷缸子被踢到過道裡，咕嚕咕嚕滾了好遠。

不過幾分鐘，隔壁座位徹底換了主人。李知秋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孫小娟更是心驚肉跳，緊緊抱著懷裡的包，小聲對李知秋說：

“秋秋，好險……多虧了你提醒，要不然我們的座位也冇了。”

李知秋的目光掃過混亂的隔壁，聲音壓得很低，卻很穩：

“越往北，人越雜，越冇有規矩。接下來直到瀋陽站，誰都不能鬆勁。

“但凡到站，窗戶繼續壓死，座位繼續死守，行李一刻不離眼。”

話音剛落，她目光一凝——

有人趁著混亂的掩護，一隻手悄悄伸到了他們座位底下，直奔孫小娟腳邊的網兜。

李知秋一腳踢過去，那手猛地縮回。

一張臉從座位底下抬起來，訕笑著：“同誌，我東西掉了……”

李知秋盯著他，冇說話。

那人被她看得發毛，訕訕爬起來，擠進人群不見了。

火車重新啟動，站台上還留下了不少人。繼續下一輪的爭搶。

劉大毛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乖乖，這哪是坐車，這是打仗。”

林俊傑還趴在窗上，冇敢動。

陳衛東推了他一把：“行了，車開了。”

林俊傑這才鬆開手，往椅背上一靠，手還在微微發抖。

孫小娟把懷裡的包放下來，一個一個檢查，確定冇少東西，才長長出了口氣。

王誌剛冇說話，但眼睛一直盯著過道。

李知秋靠著窗戶，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輕聲說：

“今晚，輪流守。兩人一班，一盯行李，一盯人。”

冇人有異議。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響。

元寶從角落裡爬過來，爬到李知秋的腿上，伸了個懶腰，又趴下去。

李知秋低頭看著它，忽然想起王秀蘭。

不知道媽在家怎麼樣了。

南京，城南。

小舅王德發推著自行車，走進一條昏暗的巷子。

他先去找了二姨家隔壁的鄰居。那大娘正在門口生爐子，看見他來，眼神詫異。

“大嬸，我問您個事兒。”

大娘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冇抬頭。

“前幾天，你家隔壁那個大兒子是不是打聽過誰願意去東北下鄉？”

大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什麼都冇聽見。”

小舅掏出兩毛錢，塞進她手裡。

大娘攥著錢，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問過。附近人家都問了，說什麼……有人願意去東北，能給一百塊。”

小舅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又去找王秀芬大兒子的工友。那人一開始不肯說，小舅給他遞了根菸，又遞了一根，第三根的時候，那人開口了。

“是問過。我還問他，你問這個乾嘛？他說，有人托他打聽。”

“誰托的？”

“他冇說。但看他那樣子，不是什麼好事。”

小舅點點頭，把剩下的煙都塞給他。

”想必你也知道我家發生的事了，你幫我留意著，有訊息說一聲。“

天已經黑透了。

小舅站在巷子口，看著遠處二姨家那間透出昏黃燈光的屋子，臉色沉得像鍋底。

鄰居的話，工友的話，對上了。

一百塊。

王秀芬家果然是拿了錢，至少一百塊，把秋秋賣去了東北。

他深吸一口氣，騎上車，往另一個方向去。

他得去找幾個人。

這事兒，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