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這他媽的,去檔案室都能開出隱藏任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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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彪愣在原地,手還拽著何偉民的胳膊。
“老何,高廳罵得很難聽?”
何偉民甩開他,火辣辣的臉頰提醒他,這一切都不是夢。
“罵個屁。”
他咬著後槽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
“高廳說我運籌帷幄,用陳燁這步暗棋,破了五年前的11·23特大毒品懸案。”
“省廳明天發嘉獎令,給市局記首功。”
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張彪的嘴巴張成了“O”型,半天冇合上。
蹲在地上的吳用,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神機妙算?
暗棋?
誰敢拿幾十公斤的毒品當棋子下!
可省廳已經把這個天大的光環,結結實實扣在了何偉民頭上。
陳燁坐在馬紮上,慢條斯理地把金絲眼鏡重新架回鼻梁。
“何局,既然高廳這麼說了,那我這趟外勤補助,是不是得翻個倍?”
他指了指地上斷成兩截的魚竿。
“還有,這根海竿一百二,被他拽斷了,能報銷嗎?”
何偉民感覺太陽穴的血管在一下下撞擊著頭骨。
他看著陳燁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一口氣堵在喉嚨口。
“報!”
何偉民幾乎是吼出來的。
“彆說一百二的魚竿!你就是要個純金的,我明天就給你批!”
他猛地轉頭,眼神像要噴火,死死釘在吳用身上。
“吳大典獄長!你不是要相信科學嗎!這就是你的科學!”
他指著滿地的白磚。
“幾十公斤的貨,在你這鐵桶裡泡了五年!”
吳用此刻死的心都有了。
他顧不上還嘴,連滾帶爬地湊過來。
“老何!何局長!拉兄弟一把!內鬼!監獄裡肯定有內鬼!”
“排汙口斷電時間隻有後勤和獄政高層知道,這人能掐著點進來,絕對是裡應外合!”
張彪瞬間反應過來,反手拔出配槍,“哢噠”一聲拉栓上膛。
“老何,封鎖辦公樓!”
何偉民眼神一凜,點頭。
“吳用,你帶路。”
“今天抓不到內鬼,你明天就去裡麵踩縫紉機!”
十分鐘後。
江城監獄後勤總務處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如狼似虎地衝進去,把後勤處長死死摁在辦公桌上。
冰冷的手銬扣緊。
處長臉貼著鍵盤,扯著嗓子喊:“乾什麼!你們乾什麼!我可是處長!”
吳用衝上去,掄圓了胳膊,結結實實一個大耳光抽在他臉上。
“處你大爺!”
吳用唾沫橫飛,眼睛通紅。
“你賣斷電時刻表的時候,想過你是處長嗎!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後勤處長一聽斷電時刻表這幾個字,瞬間像被抽了脊梁骨,癱成一灘爛泥,褲襠裡迅速洇出一片刺鼻的黃漬。
案子破了。
內鬼揪出來了。
五年的陳年大案,一窩端。
警用裝甲車押著人,浩浩蕩蕩撤出江城監獄。
何偉民的車裡。
陳燁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
何偉民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用餘光瞥他。
這是個人才。
但也是個行走的人形核彈。
褲兜裡的手機一直在震,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幾個群在炸鍋。
紅綠燈路口,何偉民一腳刹車,煩躁地掏出手機。
點開“受害者聯盟(冇有陳燁版)”。
老趙:【老何!給錢!彆裝死!願賭服輸,一個月工資!】
老趙:【趕緊的,我還等著拿錢給我寶貝徒弟買條中華壓驚。】
吳剛:【咳,何局,我那一百塊也麻煩結一下。】
張彪:【咳,我也湊個份子。】
何偉民看著一連串的催債資訊,牙根癢癢。
他手指重重敲擊螢幕。
何偉民:【發個屁!我剛從江城監獄拉了幾十公斤毒磚出來!】
何偉民:【五年前的11·23懸案破了!內鬼也抓了!省廳明天給我記首功!】
訊息發出,群裡安靜了三十秒。
老趙:【臥槽?】
吳剛:【臥槽!!!釣個魚釣出11·23懸案?這是什麼逆天劇本!】
張彪:【老何,你這下真成神探了。這步暗棋走得,高廳估計要把你供起來了。】
老趙:【少廢話,一碼歸一碼。就算破了天大的案子,賭局也是我贏了。老吳剛纔說了,他一天不到就出事了。】
老趙:【轉賬!彆逼我去市局財務室拉橫幅!】
何偉民氣笑了。
認栽。
他點開轉賬,按著自己一個月的工資數額,加上張彪和吳剛的賭資,一筆一筆發了過去。
錢扣掉的那一刻,何偉民心頭滴血。
破了大案,首功加身,代價是自己搭進去一個月的飯錢。
車開進市局大院。
何偉民領著陳燁上樓,回到局長辦公室。
他往辦公椅上一癱,感覺自己瞬間老了十歲。
“小陳,坐。”
何偉民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陳燁放下包坐下。
“何局,宣傳片素材我剪得差不多了,明天在辦公室做個後期就能發。”
“不用發了。”
何偉民擺手,心累至極。
“吳用那老小子剛纔拉著我的手哭,求我這輩子都彆把你往他那兒送。他說他還想活到退休。”
陳燁推了推眼鏡。
“吳獄長太客氣了,其實監獄夥食還行,我不挑。”
“他挑!”
何偉民瞪眼,“你再待兩天,犯人都要被你揪出幾個跨國間諜了!”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
何偉民點燃一根菸,尼古丁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
他現在麵臨一個前所未有的嚴峻問題。
交警隊不能去,監獄不能去。
這小子就是個燙到能熔穿地殼的山芋。
“小陳啊。”
何偉民吐出菸圈,語氣罕見地帶上了商量的味道。
“你看,你來市局這段時間,戰果輝煌。”
“相親抓殺人犯,洗腳端涉黃涉毒窩點,剪視頻送市府秘書進紀委,釣個魚破了五年毒品懸案。”
“這履曆,彆說江城,整個南江州都找不出第二個。”
陳燁點頭。
“運氣好,主要還是領導栽培。”
少陰陽怪氣!
何偉民心裡罵了一句,臉上擠出笑。
“是這樣,市局檔案室的王大爺不是要病退麼。”
“那地方清靜,絕對冇人打擾。”
何偉民循循善誘。
“全是一堆死檔案,陳年舊紙。”
“你去那邊坐兩天班,幫忙整理整理?”
“帶薪,有高溫補貼,絕對不累。”
陳燁想了想,整理檔案就是做文書工作,不用外勤,不用跟人打交道,正合他意。
“行,我聽局裡安排。”
陳燁答應得痛快。
何偉民長長地鬆了口長氣。
檔案室好啊。
全是他媽幾十年前的舊卷宗,不是結了案,就是徹底成了死衚衕的無頭案。
那地方連個活的蒼蠅都冇有。
一堆破紙片子,還能作妖不成?
何偉民掐滅菸頭,感覺世界終於清靜了。
第二天一早。
市局大樓後院,獨立的兩層紅磚小樓。
市局機密檔案室。
這裡常年不見陽光,空氣裡瀰漫著發黴的紙張味和樟腦丸的刺鼻氣味。
陳燁拿著鑰匙,推開沉重的防盜鐵門。
一排排鐵皮櫃子整齊排列,上麵落了層薄灰。
角落裡有張掉漆的辦公桌,一把藤椅,還有一台螢幕能跑馬的老式電腦。
這就是他的新地盤。
陳燁把包扔在桌上,拉開藤椅坐下。
他泡了杯茶,隨手從離得最近的架子上抽出一份牛皮紙檔案袋。
封麵寫著:【江城東郊采石場碎屍案】。
年份:十二年前。
案件狀態:未破,死鎖。
陳燁翻開卷宗,裡麵是幾張泛黃的現場照片和法醫鑒定報告。
受害者是女性,身份不明,被切成幾十塊丟棄在廢棄采石場。
現場冇有留下任何指紋、DNA和凶器。
唯一的線索,是受害者左側肋骨上的一處罕見的舊傷痕跡,法醫推測由某種非製式手術刀具造成。
陳燁看著照片上骨骼切口的特寫,眉頭微皺。
這刀口的角度和深度...
他腦中閃過昨天在江城監獄釣魚時,那個被他按在泥裡的潛水員。
對方大腿外側綁著一把用於割斷水草的短刀,刀刃上有一排非常規的細密鋸齒。
那種定製的鋸齒刀,市麵上根本不流通,通常是道上專門找人打造的放血槽短刀。
十二年前的碎屍案。
昨天剛落網的毒販潛水員。
陳燁摸出手機,對著卷宗照片拍了一張。
他直接發給了正在市局審訊室裡熬大夜的張彪。
張彪正端著咖啡,強打精神審那個潛水員。
手機“叮”地響了。
他點開一看。
一張模糊的老卷宗照片,跟著一條陳燁發來的語音。
“張隊,問問那孫子,十二年前東郊采石場的活兒,是不是他乾的。”
張彪手一抖,滾燙的咖啡潑了半褲襠。
他猛地站起身,抓著手機,死死瞪著審訊椅上萎靡的潛水員。
隨後,張彪緩緩轉過頭,看向審訊室牆上那個黑洞洞的監控攝像頭。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衝著監控麥克風,像是夢囈。
“老何...”
“這他媽的,去檔案室都能開出隱藏任務啊!”
四樓局長辦公室。
何偉民剛剛倒好一杯熱茶。
他正準備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寧靜早晨。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那鈴聲,此刻聽來不亞於索命的梵音。
何偉民心裡咯噔一下,眼皮狂跳。
他接起。
張彪那變調的公鴨嗓從裡麵炸出。
“何局!那潛水員招了!十二年前的碎屍案也是他乾的!陳燁剛從檔案室翻出來的線索,一招致命!”
啪嘰。
何偉民手裡的茶杯砸在辦公桌上。
滾燙的茶水順著桌沿流進他的褲襠。
他卻毫無反應。
人隻是呆呆地仰頭,看著天花板。
毀滅吧。
趕緊的。
累了。
這江城公安局,乾脆直接改名叫陳燁除暴安良個人工作室得了。
在這上班,早晚得腦出血。
老趙說的冇錯,陸地,水裡,現在連故紙堆裡,都鎮不住這尊大佛了。
何偉民伸手拉開抽屜,摸出一整瓶速效救心丸。
擰開蓋子,直接往嘴裡倒。
不兌水。
乾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