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趙的快樂,何偉民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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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老趙坐在辦公室,給自己泡了壺茶。
特級大紅袍,局裡剛獎的,水溫恰好。
他喝了一口,舒坦地吐了口熱氣。
徒弟陳燁去了府局,心裡空落落的。
但轉念一想,去了也好。
那小子的體質太邪,留在派出所,指不定哪天真有恐怖分子開著裝甲車來衝門。
如今調到市局宣傳科,天天坐辦公室寫通稿。
上麵有何偉民壓著,周圍全是內勤文員,應該能消停些。
宣傳科能出什麼幺蛾子?難不成發個傳單還能發出一夥間諜?
老趙把腿搭上桌沿,拿起今天的江城晚報。
日子總算迴歸了平靜。
砰!
門被粗暴地撞開。
老趙的腿從桌沿滑下來,茶杯差點打翻。
小李和小張一前一後衝進來,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像破風箱。
“趙所...出...出大事了!”小李扶著門框,大口換氣。
老趙皺眉:“天塌了?說清楚。”
“陳哥...陳哥他...”小張接過話茬,舌頭打結,“他昨天在市局...乾了一票大的!”
老趙心裡咯噔一下。
“乾什麼了?把市局大樓炸了?”
“不是!”小李嚥了口唾沫,“陳哥打遊戲,跟人罵街,把寧州福瑞金店搶劫案的兩個馬仔,騙到市局大門口去了!”
小張連連點頭補充:“倆人光著膀子拿棒球棍找陳哥單挑,被咱們市局一百多號人給圍了。”
“張彪隊長帶隊,直接跨市去寧州洗地,把主犯和兩千萬黃金全端回來了!”
噗——
老趙剛喝進去的一口大紅袍,呈噴霧狀全噴在了江城晚報上。
報紙糊了一桌。
他咳得麵紅耳赤,指著小李小張,手直哆嗦。
“你們倆剛纔說什麼來著,陳燁破獲了一樁黃金劫案?”
“寧州警方追了半個多月冇影子的案子,陳哥昨天下午六點前給破了。打著網遊破的!”
老趙呆坐在椅子上,茶水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全無察覺。
這才調去幾天!
連把椅子都冇坐熱,這混小子就隔著網線把手伸到隔壁寧州府去了?
宣傳科寫通稿?寫他孃的通稿!
不止城南所,那個一把手聊天群裡也炸開了鍋。
事情的開端太過炸裂。
早上七點半。
江城府局,局長辦公室。
何偉民頂著兩個黑眼圈,麵前擺著一份連夜趕出來的結案報告。
每個字都親自敲的,改了七八遍,隻為讓這事看起來稍微合理一點。
何偉民懷著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撥通了州廳高副廳長的專線。
“高廳,有情況彙報。寧州府那個‘8·12’金店搶劫案,破了。”
“破了?老李他們乾的不錯啊。你一大早給我打什麼電話?”高副廳長的聲音透著剛起床的慵懶。
“不是寧州破的。”
“是我們江城破的。”
“人現在關在我們局地下看守所,金子也全追回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嚴肅起來:“跨市流竄到江城了?你們怎麼摸到線索的?”
何偉民拿著報告的手心出汗。
“這個...是我們局宣傳科的一個警員,在開展網絡輿情監測時,精準識彆了嫌疑人的網絡特征。”
“通過巧妙的心理戰術,將兩名嫌疑人引誘至我局門口實施抓捕。”
“隨後順藤摸瓜,連夜跨市端了主犯的老巢。”
高副廳長聽完,沉默。
過了半晌,他開口:“說人話。”
何偉民繃不住了,歎氣:“陳燁昨天下午在辦公室打遊戲,跟隊友起了衝突。”
“他直接報了咱們市局的地址。”
“對麵那兩個腦殘拎著棒球棍真找上門了,在門口被抓。”
“然後在遊戲語音裡套出了主犯在寧州的位置,張彪去洗的地。”
電話那頭冇聲音了。
隻有細微的呼吸聲傳過來。
他可以明顯感覺電話那頭的高副廳長,頓了一頓,沉默了半晌。
然後,掛掉了電話。
顯然,他也需要緩緩。
聽了一輩子的彙報,頭一回聽到打遊戲引誘嫌疑人跨市上門送人頭的。
這報告怎麼批?
轉給部裡,部領導會覺得南江州公安係統在集體寫科幻小說。
與此同時。
南江州警員一把手相親相愛一家人聊天群裡。
九點整。
群裡突然彈出一張截圖。
發送人是寧州的老李。
截圖內容正是何偉民提交給州廳的那份《關於“8·12”特大金店搶劫案偵破情況彙報》的簡報頁。
緊接著,寧州的老李,直接在聊天群裡,把他發過去的那份檔案截圖發了出來。
“@江城老何,我敲你嗎!我敲你嗎!我就問問你,這踏馬的合理嗎!這踏馬的合理嗎!”
“你們江城是不是閒得蛋疼!跨市搶老子的案子也就算了,你們搶案子的手法還能再扯淡一點嗎!”
“我全州通緝半個月!幾百號兄弟熬紅了眼!你跟我說你們的人在辦公室打了幾把遊戲,人在遊戲裡就把老底全交了?”
“何偉民,你出來!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巧妙的心理戰術’!”
群裡五十多個一把手,全員在線裝死。
冇人敢回話。
老李是真的破防了。
江城老何冇說話,裝冇看見。
城南派出所老趙看著群裡的訊息,樂得拍大腿。
他拿起手機,在自己那個“江城各所工作交流群”裡發了條語音。
“老孫老李,吃早飯冇?”
“唉,這小陳啊,去了市局還是這麼讓人操心。”
“說好去宣傳科寫稿子的,非得順手撈個跨市搶劫案。”
“這搞得寧州的老李在州群裡罵娘,我們江城公安的名聲都要被他敗壞了。”
西街所老孫和北站所老李依舊裝死。
此時,江城府局,四樓宣傳科。
陳燁端著茶杯,坐在人體工學椅上。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空座位。
今天科裡的人對他格外客氣。
保潔阿姨連他桌子底下的紙簍都多倒了三遍。
陳燁覺得冇勁。
電腦螢幕上,那個槍戰遊戲的圖標還在。
他不想點了。
昨天打個遊戲,加班了十二分鐘,虧大發了。
打遊戲有風險,容易引來案子。
他打開一個視頻剪輯軟件。
既然是宣傳科,總得乾點正事。
把自己之前抓人的幾個監控錄像導入進去。
加個濾鏡,配上極度洗腦的背景音樂。
正剪著,辦公室門被推開。
何偉民黑著臉走進來。
陳燁看他一眼,冇起身:“局長,有事?”
“你跟我去一趟寧州。”何偉民拉開椅子坐下,咬著牙,“老李要提人,非要見見你。”
“他不信報告上寫的,非說我們在包庇什麼秘密線人。”
陳燁把視頻導出:“不去。”
“下班前我還得發條普法視頻。”
“寧州那麼遠,一來一回得加班。”
何偉民被氣笑了。
“加班費三倍。”
“算差旅。”
陳燁把視頻上傳後台,合上電腦。
“走吧。”
“趁早去趁早回。”
“我這人最熱心了。”
寧州府局大院。
下午兩點。
烈日當空。
車子停在寧州府局大樓前。
老李帶著幾個人已經站在台階上等著了。
臉色鐵青。
看著何偉民從車上下來,老李直接無視他,目光越過越野車,死死盯著從後座推門下來的陳燁。
白襯衫,金絲眼鏡,斯斯文文。
就這小子?
老李走下台階,上下打量陳燁。
“就是你?打遊戲套出來的地址?”
“運氣好。”陳燁客氣了一句。
“少跟我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