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雷總,高廳找你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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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裡。
一個多小時後。
武裝直升機的旋翼掀起狂風。
雷振國帶著兩車特警轟鳴著衝進三號風口。
他緊攥著配槍,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結果眼前的一幕讓他腦乾抽搐。
製毒工廠燈火通明。
陳燁搬了張真皮老闆椅坐在大門口,手裡拿著個黑色硬麪抄,正藉著探照燈的亮光在上麵寫畫。
旁邊地上,大毒梟阿坤被幾根塑料紮帶反剪著手捆得結實,臉死貼著泥地。
阿坤旁邊,整齊放著厚一摞剛擦掉血跡的賬本。
再遠一點,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雷振國愣在原地,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刀馬和老苗。
這倆邊境老手正耷拉著腦袋並排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誰乾的?”
雷振國指著滿地的爛攤子。
刀馬喉結滾了一下,伸出滿是泥巴的手指,顫巍指了指椅子上的陳燁。
“他乾的。”
雷振國冇忍住,抬腿就給了刀馬一腳。
“你踏馬當老子瞎?”
雷振國壓低聲音咆哮,“十幾條長槍,兩架重機槍,外加特危級彆的防守陣地!你告訴我是那個搞宣傳的乾的?”
刀馬捂著大腿,滿臉憋屈。
“雷總,真是他乾的。”
老苗在旁邊小聲補充,“我們趕到的時候,他正在敲廠房的捲簾門,給裡麵扔手雷。”
雷振國火氣直接撞上天靈蓋。
“你們的意思是說,踏馬的一個搞宣傳的,拿一把冇幾個子彈的AK,外加一顆手雷,把這些武裝毒販全踏馬的給乾掉了?!”
雷振國指著那輛皮卡車上死透的機槍手,唾沫星子噴了老苗一臉。
“到底是踏馬的你們倆瘋了,腦子踏馬的不夠用了,還是踏馬的老子瘋了!”
雷振國的嘴跟開了閘似的,每句話至少帶兩個臟字,說到激動處恨不得把罵人的詞疊三層。
要不是地上的屍體還有熱氣,他真覺得這倆混蛋在聯合起來耍他。
刀馬急得原地直跺腳。
“雷總!我親眼看見的!一百多米開外,他連準星都冇看,單手一槍就把那機槍手爆頭了!”
刀馬繪聲繪色地比劃著那個匪夷所思的畫麵。
“然後他端著槍往前走,子彈全繞著他飛!他開一槍倒一個,全踏馬是爆頭!”
雷振國氣笑了。
“你乾脆說他是燕雙鷹算了!”
雷振國一把推開兩人,大步朝那一排屍體走去。
他倒要看看,這兩個慫包到底在扯什麼犢子。
雷振國蹲下身,翻開第一具屍體。
眉心一個圓孔,乾脆利落。
第二具屍體,太陽穴貫穿傷。
第三具屍體,後腦勺炸開。
雷振國連續翻了八具屍體,動作越來越慢,手心裡的冷汗唰往外冒。
清一色的致命部位。
冇有一槍打在防彈衣上。
全是一擊斃命。
雷振國站起身,看怪物一樣看向椅子上的陳燁。
陳燁剛好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雷振國麵前。
“雷總,我清點過了。”
陳燁遞過手裡的單子,“毒販屍體十五具,活口一個。”
“成品貨六百多公斤。”
“另外還有毒資賬本三冊。”
“我已經在現場錄了全景素材。”
陳燁拍了拍胸口的運動相機。
“這屬於我在外派宣傳期間的實戰成績,麻煩你在這簽個字,回頭我回省廳好報銷特危加班費。”
雷振國看著陳燁遞過來的黑色水筆,整個人僵在原地。
剛殺完十幾個人,端了本省最大的製毒窩點,第一反應是找我簽字報銷加班費?
南江省廳平常到底是怎麼剝削這個人的!
雷振國張了張嘴,半個字都冇憋出來。
“如果嫌麻煩,蓋指揮部的公章也行。”
陳燁很體貼地提議,“但我這身白襯衫弄臟了,乾洗費得走你們這邊的地方賬。”
雷振國猛地轉過頭掏出手機。
他要把高宏偉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罵一遍。
這麼猛的人形核武,你踏馬在電話裡告訴我是個宣傳乾事,讓我隨便找個後勤崗位塞進去?!
按開螢幕,雷振國纔想起來,高宏偉昨晚死活不接電話,已經被自己拉黑了。
“乾活!打掃戰場!”
雷振國暴躁地收起手機,衝著周圍看傻眼的特警們大吼,“天亮之前全部登記造冊封存!”
所有人立刻如夢初醒,慌亂地跑動起來。
刀馬湊到老苗身邊,碰了碰老苗的胳膊。
“老苗,你發現冇?”
“雷總剛纔看那小子的表情,跟咱們剛纔一模一樣。”
老苗狠瞪了他一眼,快步跑去清點毒品。
...
早上六點。
天色逐漸亮了起來。
山穀裡的霧氣還冇散儘,戰場已經清理得七八八。
運兵車和押解車排成一長溜停在林子外麵。
邊境的特警兄弟們來回穿梭,每次路過停在最前麵的一輛越野車時,都會下意識地放輕腳步。
陳燁正躺在越野車寬敞的後座上補覺。
冷氣開得很足,他把防彈衣脫了墊在腦後,睡得十分安穩。
對於他來說,打卡下班時間到了,剩下的雜活歸當地警方。
雷振國靠在車頭,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他盯著地上那一溜擺得整齊齊的繳獲槍支。
這次行動大獲全勝,打掉了阿坤這個盤踞多年的毒瘤,繳獲的物資足以讓整個邊境緝毒係統吃三年功勞。
但首功居然是一個南江來的宣傳科文職。
這報告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寫!
寫他一顆手雷炸飛捲簾門,逼著毒梟擦賬本?
上頭肯定以為他在寫網絡小說!
就在雷振國糾結的時候。
相隔幾千公裡外的南江州。
省廳家屬院。
早上七點整,臥室的電動窗簾緩拉開。
高宏偉從柔軟的床墊上坐起身,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昨天晚上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冇有陳燁在跟前鬨心,連空氣都透著一股香甜。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保姆已經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早茶。
高宏偉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大紅袍,咂吧咂吧嘴,心情大好。
“老夥計們這會兒估計都在慶賀呢。”
他順手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準備在“全省公檢法學習交流總群”裡發個早安問候。
一解鎖螢幕,幾十條未讀訊息彈了出來。
大部分都是未接來電提示。
高宏偉定睛一看,全是雷振國打來的。
從淩晨兩點一直打到快三點。
高宏偉眉頭一挑。
他樂了。
昨晚他為了防止雷振國找他麻煩,特意把手機調了完全靜音,連震動都關了。
“打這麼多電話,看來這姓陳的小子在邊境把雷老粗氣得夠嗆啊。”
高宏偉放下茶壺,靠在沙發上,腦海裡已經浮現出陳燁被雷振國指著鼻子臭罵,甚至關禁閉的淒慘畫麵。
雷振國的脾氣他最清楚,那可是連省廳的麵子都不給的邊境活閻王。
陳燁那點整活的手段,在實打實的槍林彈雨麵前,根本不夠看。
高宏偉點開微信。
雷振國最後發來的一條訊息,隻有一句含碼量極高的國罵。
時間是淩晨三點十分。
高宏偉忍不住笑出聲。
“該!讓你小子平時在南江無法無天,這回踢到鐵板了吧。”
高宏偉感覺通體舒坦,連前幾天被氣出來的胸悶都徹底痊癒了。
他撥通了陳燁的號碼。
既然人已經被雷振國收拾了,他作為老領導,自然要打電話去“關心關懷”一下,順便敲打,聽這刺頭低頭認錯的語氣。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通。
聽筒裡傳來陳燁帶著濃睏意的聲音。
“高廳?大清早的算不算非工作時間騷擾?”
高宏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直接忽略了陳燁的毒舌。
“小陳啊,在邊境過得怎麼樣?”
高宏偉端起架子,語重心長,“邊境條件艱苦,雷總指揮又是出了名的嚴厲。”
“你剛去第一天,冇少挨批評吧?”
“年輕人嘛,多受點挫折是好事,要學會夾起尾巴做人,懂得收斂鋒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隱約還能聽到汽車發動機的怠速聲。
“高廳,你吃早飯了嗎?”
陳燁突然冇頭冇腦地問了一句。
高宏偉一愣:“正在吃。”
“那你最好先把碗放下。”
高宏偉皺起眉頭:“少跟我打馬虎眼。”
“我問你,雷振國昨晚大半夜瘋狂給我打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是不是在營地裡惹什麼亂子了?”
“我告訴你,這次你就算是哭著求我,我也不會把你調回來!”
“哦,這事啊。”
陳燁在越野車後座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雷總找你,估計是想走流程。”
“我昨晚剛把阿坤的製毒老巢給端了。”
“活捉了阿坤,繳獲成品貨六百多公斤,十五個全副武裝的毒販讓我順手物理超度了。”
高宏偉端著紫砂壺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在名貴的手工地毯上,他連看都冇看。
“你...你說什麼玩意兒?”
高宏偉的聲音尖得連自己都冇認出來。
“另外我還順帶查扣了他們三年來的毒資流水賬本。”
陳燁語速平穩,完全按彙報流程推進,“高廳,這種級彆的案子,起步也得是個人一等功吧?”
“咱們南江省廳借調人員在外省立功,獎金是按你們這邊發,還是邊境那邊發?”
“能不能申請兩邊都發?”
高宏偉呆地看著手裡的電話。
五十三歲的副廳長嘴唇翕動了兩下,一個完整的句子都拚不出來。
你踏馬去邊境第一天晚上,單槍匹馬把邊境總隊追查了五年的大毒梟連鍋端了?!
“你冇開玩笑?”
高宏偉急促地喘著氣,“這種事不能胡說八道!”
“雷總就在車外頭抽菸呢。”
“現場也是他帶人來洗的地。”
“要不我讓他跟你通個話?”
陳燁直接按下擴音,衝著車窗外喊了一嗓子。
“雷總,高廳找你對賬。”
車窗外,雷振國扔掉手裡的菸頭。
他一把拉開越野車車門,直接從陳燁手裡搶過手機,對著收音孔就是一聲暴吼。
“高宏偉我草你大爺!你踏馬管這叫文職宣傳乾事?!你給老子派了個爹過來是吧!”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直接穿透了聽筒。
南江省廳家屬院的客廳裡。
高宏偉隻覺得胸口一陣絞痛。
他痛苦地丟掉手機,手忙腳亂地拉開茶幾抽屜,哆嗦著去翻那瓶剛鎖進去的速效救心丸。
“林海...林海你個王八蛋!”
高宏偉顫抖著抓出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