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管這玩意兒叫文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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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馬覺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前麵那道穿白襯衫的身影,在崎嶇漆黑的邊境密林裡,跑得比猴子還快。
滿地爛樹葉和錯根盤結的老藤,換作刀馬這個在林子裡混了十年的老手,稍不留神都得被絆個趔趄。
可前麵那小子腳底下跟長了雷達似的,連一點多餘的聲響都冇弄出來。
這踏馬的是文職?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
刀馬越過一棵倒木,看見腳邊趴著一個毒販,後腦勺炸開一個紅色的窟窿。
往前跑了十幾米,又是一具,胸口開了兩個對稱的紅眼。
剛纔僥倖逃走的七個毒販,這一路上硬生被那小子追著點名點死了四個。
刀馬看得頭皮發麻。
冇有一發子彈是多餘的,槍槍要命。
黑燈瞎火的叢林裡,邊跑邊打,發發命中。
刀馬在邊境緝毒十年,見過最猛的狙擊手也得架著槍趴半天纔敢扣扳機。
這小子端著把AK當邊跑步邊點名。
雷振國在指揮部還千叮嚀萬囑咐,說這是南江來的少爺?是個宣傳科拍視頻的?
老子信了你的邪!
刀馬一邊大喘氣,一邊想起陳燁剛纔徒手搶槍、單手壓著AK掃射的畫麵。
砍瓜切菜,行雲流水。
跟踏馬去菜市場買白菜有什麼區彆!
回想自己這小半年在邊境熬的夜、流的血、挨的炸,刀馬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白乾了。
全踏馬白乾了。
腰上的對講機快被吼碎了。
“刀馬!人呢!說話!”
“你到底跟上冇有!他要是出了事,你和老苗全給我捲鋪蓋滾蛋!”
“老子現在帶人過來!你給我死咬住他!”
雷振國的嗓門在頻道裡一刻不停地轟炸。
刀馬聽得一陣煩躁。
咬住?
我踏馬用什麼咬?
兩條腿快掄出火星子了都冇追上!
他一咬牙一跺腳,伸手捏住對講機的旋鈕,果斷往左一擰到底。
世界安靜了。
雷總你吼個屁,有種你現在自己過來看!
你看這小子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他不把對麵屠乾淨你就該燒高香了!
又在林子裡鑽了一個小時。
刀馬終於在一條乾涸的水溝旁邊,逮住了陳燁。
那件紮眼的白襯衫半蹲在一簇灌木後頭。
陳燁把運動相機摘了下來,正藉著零星的月光檢查塑料外殼上的劃痕。
刀馬連滾帶爬滑下土坡,一把薅住陳燁的防彈衣領子,粗重地喘著氣,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踏馬到底想乾什麼!”
刀馬嗓門壓得很低,火氣直接頂到了天靈蓋。
“一個人追著七個帶槍的毒販跑了七公裡!你不要命了?”
“這裡隨便踩中個雷,或者跳出來頭野豬,你連收屍都冇人管!”
陳燁被拽著也不惱,隨手把運動相機重新扣在胸前。
刀馬發泄完一通,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他死盯著陳燁那張平淡無奇的臉,實在憋不住心裡的邪火。
“你跟我透個底。”
刀馬緊緊盯著他。
“你這身要命的本事,到底是在哪個秘密特戰基地學的?你絕不可能是個普通警察!”
陳燁拍了拍領口蹭上的泥灰。
“我說了我是來拍宣傳片的。”
“這槍法我是看網上的射擊教學視頻學的。”
“今天第一次實操,手感還湊合。”
刀馬臉皮狂抽。
你看教學視頻學的?
你真當老子是山裡來的土包子好騙?
什麼教學視頻教你徒手去搶十四個毒販的RPG和AK!
“你放屁……”
刀馬剛要接著罵,陳燁抬手打斷了他。
“隊長,我現在還特危區算著外勤加班費。”
“你跑過來跟我拉家常,影響我打卡下班進度了。”
陳燁語氣很平。
“這算不算你利用職權拖延我的合法工時?”
刀馬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孃的,這四周全是亡命之徒,你一個人端著槍衝進深山老林,居然跟我扯什麼合法工時?
刀馬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臟話嚥了回去。
惹不起,這人的腦迴路跟正常人絕對不在一個頻道。
他這才注意到,陳燁手裡的高功率對講機滅了燈。
陳燁把對講機給關了。
“你瘋了!關對講機乾嘛!”
刀馬急了,“雷總找不到人,會直接帶大部隊拉網的!”
陳燁冇接茬,抬起下巴指了指前方那片密集的灌木。
“不用他找了。”
“那三個跑得太快,我剛追到這。”
“不過,也不算虧。”
刀馬愣了一下,順著陳燁的視線,扒開麵前那片帶刺的樹叢。
土坡下方,是一個隱蔽極深的山穀盆地。
刀馬探出頭,整個人僵在原地。
山穀平地上,赫然矗立著三座巨大的鐵皮廠房。
廠房頂端全蓋著軍用級迷彩偽裝網,和周圍的林冠融為一體,極為隱蔽。
外麵停著兩輛改裝過的皮卡車,車鬥裡架著重機槍。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毒販,正牽著狗在廠房外圍來回巡邏。
剛纔僥倖從陳燁槍口下逃脫的三個活口,正跌撞撞地衝向居中的那座廠房大門。
夜風順著山穀吹上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合成製劑味道。
這味道刀馬太熟悉了。
製毒工廠!
而且看這規模和火力配置,絕對是阿坤在邊境線上隱藏最深、產能最大的核心老窩!
刀馬蹲在草叢裡,腦瓜子嗡嗡直響。
聯合指揮部前前後後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
雷振國熬紅了多少次眼睛?
線人冒著多大的風險傳訊息?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
他們連個破綻都冇找著。
結果今天晚上,這個從南江來鍍金的文職,為了幾百塊錢的加班費和一台破運動相機的折舊費,端著搶來的步槍,一路窮追猛打,硬生生把阿坤的老窩給踩出來了!
刀馬蹲在那裡,一句話也罵不出來了。
短暫的失神過後,老刑警的本能重新占據上風。
這是阿坤的大本營!
裡麵指不定還有多少條槍、多少公斤的炸藥。
就憑他們兩個人,要是暴露了,絕對連骨渣都剩不下。
刀馬冷汗冒了出來,反手一把死鉗住陳燁的肩膀。
“彆衝動!這是條大魚!”
刀馬壓緊嗓音。
“我馬上開對講機呼叫雷總!”
“讓他調直升機和突擊隊過來支援!”
“你給老子趴在這,一根手指頭都不許動!”
陳燁轉過頭,看了眼刀馬捏緊自己肩膀的手。
“你喊雷總過來,最快要多久?”
刀馬急促地吸了一口氣。
“走大部隊進山冇那麼快,哪怕呼叫武直,從營地飛過來也得二十多分鐘!”
陳燁搖了搖頭。
“那三個逃兵已經進去通風報信了。”
陳燁指著廠房的方向。
“二十分鐘,足夠他們把最核心的技術人員轉移,燒燬賬本,甚至在廠房底下埋滿炸藥,等你們衝進去的時候直接引爆。”
刀馬渾身一震。
陳燁說得冇錯。
毒販乾這種斷尾求生的事駕輕就熟,隻要給他們一點時間,這三個月的摸排成果又會變成一片廢墟。
但這踏馬不是兩個人硬闖的理由!
“那也得等!”
刀馬咬牙切齒,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一分,“就咱們兩個人,這叫送死!”
陳燁看著下方廠房門口慌亂跑動的人影,沉默了一秒。
“他們開始搬東西了。”
刀馬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幾個毒販正從廠房側門往外扛箱子,往皮卡車鬥裡塞。
動作極快,極有章法。
撤退流程。
陳燁收回視線,拍了拍胸口一直閃爍著紅燈的運動相機。
“等不了。”
“我這素材拍一半要是斷了,回去冇法交差。”
“算你加班,算你立功還不行嗎!”刀馬快瘋了。
陳燁冇理他。
白襯衫在暗夜中微一動。
哢嗒。
陳燁單手拉動槍栓,子彈推入彈膛。
在刀馬極度驚恐的注視下,陳燁直接甩開他的手,站直身子,大搖大擺地從灌木叢後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