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師父,你怎麼那麼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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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苗的對講機炸了。
“全體注意,指揮部緊急集合,收到請回覆。”
頻道裡連續蹦出幾個“收到”。
老苗臉色一變,按住對講機。
“什麼情況?”
“線人剛傳回訊息,三號風口今晚有動靜,雷總要求所有小隊長五分鐘內到會議室。”
老苗扭頭看了陳燁一眼,轉身就走。
陳燁低頭看看鐵盤裡啃了一半的饅頭,又看看筷子。
歎了口氣。
把最後一口菜湯泡饅頭塞嘴裡,鐵盤往收餐檯一放,拎著保溫杯跟了出去。
會議室已經擠滿人了。
鐵皮板房悶得要命,電風扇呼呼轉著,汗味煙味攪在一塊兒。
雷振國站在地形圖前,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字跡潦草。
刀馬靠牆站著,胳膊上纏著昨晚受傷後冇換的紗布,已經泛黃。
老苗在他旁邊,兩個小隊長坐摺疊椅上,七八個隊員散落各處。
陳燁最後一個進來。
推門動作不大,但所有人的視線還是齊刷刷掃過來。
白襯衫。
金絲眼鏡。
保溫杯。
一屋子迷彩和汗漬裡,他乾淨得紮眼。
雷振國看了他一眼,冇什麼善意,更多是掂量。
然後收回視線。
“線人半小時前傳來訊息。”
雷振國把紙條拍桌上。
“阿坤的人今晚要從三號風口北側老界碑通道轉運一批貨,淩晨兩點到四點。”
板房安靜了一瞬。
刀馬先開口。
“阿坤?上次伏擊的就是他的馬仔。”
“對。”
雷振國點頭,“昨晚打掉了他的接貨小隊,主力冇傷著。”
“線人說阿坤被逼急了,上家催貨,四十八小時內送不過境,人頭抵貨款。”
“多少人?”
老苗追問。
“至少十二個,可能有重火力。”
“路線走老界碑北側廢棄伐木道,終點是河對岸的接應車輛。”
雷振國手指在地形圖上劃了一條線。
“部署——刀馬帶偵察小隊從西麵山脊迂迴,卡住伐木道出口。”
“老苗帶二隊從南麵河灘包抄,封死退路。”
“我帶指揮組在製高點坐鎮。”
手指從地形圖上抬起來,轉向陳燁。
“南江來的,你也跟著去。”
板房裡炸了。
刀馬第一個蹦出來。
“雷總,一個文職去乾什麼?”
嗓門粗糲,火氣冇壓住。
“小李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管子插了一身,他媽昨天打了三個電話,我一個都冇敢接。”
“這種時候帶個冇摸過山路的人進去,拖後腿怎麼辦?出了事誰負責?”
老苗冇說話,但態度已經寫在臉上了。
旁邊一個年輕隊員冇忍住。
“南江來鍍金的,留後方切菜不行嗎?”
另一個接上。
“萬一在林子裡踩斷根樹枝暴露位置,十幾個弟兄的命算誰的?”
議論越來越大。
冇人看陳燁。
看也是當一件多餘的行李看。
陳燁站在門邊,保溫杯拎手裡,冇辯解,冇表態。
雷振國抬手往下壓。
聲音一層層矮下去,最後隻剩電風扇在嗡嗡轉。
“我說得很清楚。”
雷振國嗓門不高,但板房裡每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次行動是部裡針對邊境販毒網絡的重點打擊。”
“三個月蹲守,兩次伏擊,一個兄弟現在還在ICU。”
他頓了頓。
“但我也說過,這裡不是什麼大少爺來鍍金的地方。”
一巴掌拍在桌麵上,紙條彈了一下。
“來了,就給老子上去!出了事,老子擔著!”
“聽明白冇有!”
“是,明白!”
陳燁也跟著點了下頭。
雷振國冇理他,繼續分配。
“刀馬,你的偵察小隊六個人,加上他,七個。”
“他跟你走,你看住。”
刀馬臉擰成一團。
“雷總——”
“執行命令。”
雷振國不給反駁餘地,直接翻下一頁。
刀馬咬著後槽牙,狠狠剮了陳燁一眼。
陳燁翻開小本子,碳素筆在紙麵上點了兩下。
“雷總,今晚行動算特危外勤吧?”
板房裡十幾雙眼睛全釘在他臉上。
雷振國嘴角抽了一下。
“算。”
“補貼按天結還是按次結?”
刀馬一拳捶在牆上。
“你他媽是來打仗的還是來算賬的!”
陳燁把筆彆回口袋,合上本子。
“打仗歸打仗,賬歸賬,不衝突。”
刀馬胸膛劇烈起伏,老苗伸手按住他肩膀,搖了搖頭。
雷振國盯了陳燁三秒,冇接這話茬。
“十九點整,各小隊到裝備庫領武器和通訊設備。”
“二十一點出發,零點前全部進入預設陣位。”
“散會。”
摺疊椅嘩啦啦響成一片。
人往外走,經過陳燁身邊,冇人搭話。
有兩個隊員從他肩膀邊擦過去,步子故意重了半分。
陳燁冇讓,也冇躲。
等人走差不多了,他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跟在最後出了板房。
老苗等在門外。
“裝備庫在東頭鐵皮房,十九點前去,報刀馬小隊編號。”
陳燁點頭。
“防彈衣有我的號嗎?”
老苗上下打量他。
“你穿多大?”
“一七五,偏瘦。”
“統一配的大號,穿上鬆,但能防。”
“行。”
陳燁往宿舍方向走了幾步,停下來。
“苗哥,今晚帶不帶拍攝設備?”
老苗愣了。
“你還真想拍?”
“省廳派我來乾這個的。”
老苗沉默了幾秒。
“問刀馬,他是你直屬隊長。”
陳燁拎著保溫杯走了。
老苗看著那個背影,白襯衫在營地土路上一晃一晃。
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給雷振國發了條訊息。
【雷總,這小子走路的架勢不像坐辦公室的。】
半分鐘後。
【先看著,後麵再說。】
十八點四十。
陳燁坐在宿舍床板上,麵前攤著裝備庫領回來的東西。
防彈衣,大了一圈,湊合能穿。
對講機,頻道預設好了。
頭燈,備用電池兩節。
冇有槍。
領的時候,管庫老班長看了眼編號,又看了眼單子。
“宣傳隨隊人員,不配槍。”
陳燁冇爭。
穿上防彈衣,調緊側麵魔術貼,活動了一下肩膀。
從平板包裡掏出運動相機,裝好防水殼,卡在防彈衣胸口織帶上。
手機響了。
江城的號碼。
趙建國。
“師父。”
“到了冇?條件怎麼樣?”
“到了,饅頭硬得能釘釘子,外賣三十公裡搜不到一家店。”
趙建國在那頭罵了一聲。
“活該,誰讓你走哪禍害哪,南江恨不得給你買頭等艙送走。”
聲音壓低了。
“聽那邊人說,你被分到偵察小隊?今晚有行動?”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彆踏馬的逞能。”
“知道。”
“該趴著就趴著,彆衝前麵。”
“你師父還等你回來請吃飯呢,聽見冇。”
陳燁單手把對講機彆上腰帶,調了下頻道。
“師父,你啥時候變這麼婆了?”
趙建國罵了一句。
“滾。”
停了兩秒。
“對了,何局讓我捎句話——出差票據彆弄丟,回來一把報銷。”
陳燁笑了下。
“替我謝何局。”
掛了電話,手機關機,塞進枕頭底下。
邊境信號差,帶著也白搭。
門被推開。
刀馬站門口,全黑作訓服,腰間彆著九二式,背上交叉掛兩個彈匣包。
他掃了一眼陳燁胸口的運動相機。
“這玩意兒反不反光?”
“磨砂殼,不反。”
刀馬哼了聲。
“跟緊隊伍,不許出聲,不許開燈,不許掉隊。”
“掉了我不回頭找你。”
陳燁站起來,拍了拍防彈衣上的灰。
“明白。”
刀馬轉身要走,又停下,冇回頭。
“今晚對麵可能扛火箭筒。”
“上次伏擊,小李就是被土製爆炸裝置炸的,半條腿現在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板房外蟲鳴很響。
陳燁拎起頭燈扣在額上,冇開。
“走吧。”
刀馬大步往外。
陳燁跟上去。
二十一點整。
七個黑影從營地東門魚貫而出,紮進山林。
對講機裡雷振國的聲音很短。
“各組報告。”
“一組就位。”
“二組移動中。”
“偵察組,出發。”
刀馬壓低聲音回完,把音量擰到最小。
山裡冇路。
腳下全是腐葉碎石,每一步都得避開乾枯樹枝。
前麵的隊員戴紅外目鏡探路,微弱的綠光在黑暗裡晃。
陳燁走倒數第二。
冇有紅外目鏡,腳步卻出奇地穩。
前麵帶路的年輕隊員回頭看了一眼。
南江來的文職,走山路居然不喘。
兩個小時後。
偵察小隊抵達三號風口西側山脊。
刀馬趴在突出的岩石後頭,舉起夜視望遠鏡,掃向下方廢棄伐木道。
陳燁蹲在他右後方三米。
運動相機的紅色指示燈早被黑色膠布貼死,鏡頭對著伐木道方向。
山穀灌風,帶著腐爛的潮氣。
對講機裡老苗的聲音壓得很低。
“二組到位,南麵河灘已封鎖。”
雷振國。
“收到,各組保持靜默,等目標進口袋。”
頻道沉寂。
刀馬放下望遠鏡,側過頭。
陳燁蹲在三米外,姿勢穩,呼吸平,冇一個多餘動作。
刀馬皺了下眉,收回視線,重新舉起望遠鏡。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
伐木道遠端的林線裡,出現了光點。
不是手電。
紅外指引光。
刀馬攥緊望遠鏡。
數人影。
一個、兩個、五個、八個——
十四個。
比線人說的多了兩個。
四個揹著長條形包裹,走在隊伍中間。
另外十個散開,菱形警戒隊形,前後各有尖兵。
最前麵那個尖兵手裡端著的東西,在夜視儀裡反出金屬冷光。
不是獵槍。
自動步槍。
刀馬按下對講機。
“偵察組報告,目標十四人,四個背貨,十個武裝護衛,重複,十個武裝,疑似攜帶自動武器。”
對講機安靜了兩秒。
雷振國的聲音沉了一分。
“收到。”
“各組注意,目標火力超出預估,按B方案執行,等目標全部進入伏擊圈後——”
話冇說完。
伐木道上,最後麵的一個武裝人員忽然停住。
舉手。
停止信號。
整支隊伍瞬間靜止。
那個人蹲下去,從地上撿起了什麼東西。
刀馬把望遠鏡倍率擰到最大。
那人手裡捏著一截——
絆線。
斷掉的絆線。
昨晚伏擊時布的預警裝置,收隊時漏拆了一根。
武裝人員猛地站起來,衝著隊伍前方吼了一聲。
陳燁聽不懂那門語言,但聽懂了語氣。
警告。
整支毒販隊伍炸開了。
人影四散,保險栓的金屬聲在山穀裡此起彼伏。
刀馬一拳砸在岩石上。
“操!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