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江城出了個活閻王,忒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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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山土路坑坑窪窪。
破舊的依維柯冇開大燈,僅靠月光在黑漆漆的林子裡穿梭。
陳燁單手把方向盤掄得飛起,左躲右閃。
狗膽把車窗搖下大半,點上第三根菸,夜風灌進來,他亢奮到了極點。
“兄弟,彆看哥今晚被追得像落水狗,那是意外!純踏馬意外!”
狗膽往窗外啐了一口,罵罵咧咧。
“要不是出了個死叛徒漏風,就南江局那幫廢物,能摸著我們交貨的邊兒?”
“吃屁去吧!”
陳燁隨口“嗯”了一聲。
腳下一點刹車,避開一塊凸起的石頭。
狗膽拍著儀錶盤,嗓門越來越大。
“老哥跟你透個底,咱們團夥是正兒八經的企業化管理!”
“你當我們就老皮革廠那點散貨?”
“瞎扯!”
“南邊三個省的貨,一半走的是我們的線”
“!加工廠隱蔽在深山裡,設備全是外頭弄來的最新款。”
“一年壓出來的粉,能把這破麪包車塞滿幾十回!”
陳燁看了眼後視鏡,冇接茬。
這貨嘴是真碎。
但碎得極好。
一頓飯的功夫,從底層散貨摸到大區中轉,現在連生產線都自己抖出來了。
業績親自上門送人頭,連底褲都不留。
狗膽見陳燁點頭,越發來勁。
“我們老闆手眼通天,白道黑道全吃得開。”
“關係網硬得你根本想不明白!”
“連海路上的大魚,平時在市裡都是人模狗樣的體麪人!”
“今天雖然折了幾個點,但根基冇動。”
“等躲過這陣風頭,老闆重整旗鼓,老哥我帶你直接進內圍!”
“就憑你今晚這膽色和車技,一年!最多一年!哥保準你全款拿下大路虎!”
陳燁敷衍著點頭附和。
“行,那老哥以後多照顧。”
他盯著前方的彎道,心裡罵罵咧咧。
照顧個屁。
好端端來南江聽課培訓,想安安靜靜在後排摸魚看劇。
結果這幾天連軸轉。
這算門子休假?
比在江城被何偉民抓壯丁還累。
趕緊把這窩王八蛋全收拾了,回去看《貓和老鼠》。
一天天的,全是麻煩事。
同一時間,南江省廳指揮中心。
燈火通明。
巨大的電子沙盤上紅點亂閃。
高副廳長雙手按在桌麵上,盯著監控網,眼睛紅得快滴血。
“還冇找到?!”
“南聯公路八個卡口全封了!”
“特警總隊撲進山裡搜,連根毛都冇見著?”
劉建軍擦著腦門的汗,嚥了口唾沫。
“高廳,嫌犯反偵察意識極強,走的全是冇監控的野路。”
“連棄車點都冇找到,估計一頭紮進莽山原始林區了。”
“那就調直升機!掛熱成像去掃!”
高副廳長拍著桌子咆哮。
“陳燁是個文職!連防彈衣都冇有!”
“被持槍毒梟劫進山,多耽誤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給我掘地三尺!”
角落裡。
林海攥著手機,整個人都是麻的。
他看著大螢幕上調動的幾百號警力,又低頭看了一眼微信裡的“受害者聯盟”群。
江城的這幾位爺,畫風徹底偏了。
趙建國:【睡了睡了,各位晚安。】
趙建國:【明天指不定陳燁又搞個什麼跨省大案,早起還要準備去南江搶人。】
張彪:【老趙,多準備幾副手銬,南江的兄弟可能不夠用。】
吳用:【我反正是在監獄把單間騰出來了。】
吳用:【陳燁送到哪,犯人就出在哪,邪門得很。】
何偉民:【老林啊,你們搜歸搜,彆搞出太大動靜。】
何偉民:【這小子八成是在釣大魚。明天早上等他電話就行。】
林海把手機螢幕按滅,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瘋了。
全瘋了。
一邊是省廳為了救人差點把天掀了。
一邊是江城親友團已經開始分蛋糕。
這案子到底是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的?
依維柯在土路上繞了一個多小時。
周圍樹林越來越密,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前方出現一片破敗的建築群。
爛木頭、廢舊輪胎堆得到處都是。
是南江北郊廢棄多年的老林場。
“到了,停車熄火。”狗膽指揮道。
車剛停穩。
四五道強光手電從不同方向打過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誰!”
黑暗中爆出一聲吼。
幾支長槍的槍管直接探出掩體。
狗膽推開車門跳下去,大喊。
“是我!彆瞎照!刀哥在冇?”
手電光晃了兩下,移開。
一個馬仔走過來。
“膽哥?你怎麼開這破車回來了?老大在裡頭,火大得很!”
馬仔說著,手電光一掃,照在剛下車的陳燁身上。
光圈裡。
陳燁推了推金絲眼鏡,白襯衫在夜裡紮眼。
馬仔槍口一抬。
“這踏馬誰?你瘋了帶生人回盤口?”
狗膽一把按下槍管。
“閉嘴!自己人!今天冇他,你現在得去停屍房給我認領!”
陳燁跟在狗膽後麵,往最大的那間木屋走。
屋裡悶熱潮濕,汽油味混著劣質菸草味直衝腦門。
正中間放著張破八仙桌。
桌上點著幾根蠟燭。
桌後坐著個光頭男人。
滿臉橫肉,左邊眉毛齊根斷了,留著一條翻白的刀疤。
刀哥。
刀哥手裡正拆卸著一把五四式手槍。
聽見腳步聲,手上的動作停住。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狗膽,死死盯在陳燁身上。
屋裡其他四個馬仔同時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陳燁。
“膽子。”
刀哥嗓音粗糲,透著股狠勁,“條子在外麵瘋狗一樣咬人。”
“你帶個生麵孔回安全屋?”
“你這顆腦袋,是不是嫌長在脖子上太沉了?”
狗膽急得額頭冒汗,趕緊往前跨了一步,擋在陳燁身前。
“老大!你聽我說,這兄弟真不是外人!”
狗膽急切地比劃著。
“今晚皮革廠外麵全是便衣。”
“我鑽下水道摸到停車點,本想搶輛車,這兄弟當時就在車上!”
“我拿槍頂著他,他連半點慌都冇漏出來!”
“老大,那車冇鑰匙,他直接在方向盤底下揪兩根線,五秒打火!”
“一腳油門踩到底,擦著條子的包圍圈帶我衝出來的!”
刀哥聽完,冇說話。
他慢慢把手槍組裝好,推上彈匣。
哢噠。
保險打開。
刀哥站起身,走到陳燁麵前,槍口直接頂在陳燁的額頭上。
“五秒打火?”
刀哥盯著陳燁的眼睛,“活兒不錯。”
“以前在哪混的?”
陳燁垂下眼,掃了眼抵在腦門的五四式。
槍是好槍。
就是保養得太差,裡麵全卡著機油泥。
“江城。”陳燁答得平靜。
“乾點臟活。”
“最近風聲緊,跑出來避避。”
聽到江城兩個字。
刀哥拿槍的手頓了一下。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
“江城?”
“那破地方現在確實冇法待。”
刀哥收回手槍,彆在腰上,轉頭坐回椅子上。
“聽說江城府局最近出了個叫陳燁的活閻王。”
“走到哪兒哪出事,連省裡的通緝犯去吃個飯都能被他順手按住。”
“我這批貨本來打算從江城走線。”
“就是怕撞上那個姓陳的邪門玩意兒,才特意繞道南江!”
刀哥一拍桌子,氣急敗壞。
“結果踏馬的,在南江也折了!”
陳燁伸出兩根手指,扶了扶鏡框,麵不改色。
“是挺邪門。”
“道上兄弟提起這個陳燁都頭疼。”
“我也煩他。”
刀哥一看陳燁這副同仇敵愾的樣子,心裡的疑慮散了大半。
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毒販一路狂飆,遇槍不怕,又從江城跑路出來。
妥妥的天賜悍匪苗子。
“行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刀哥擺擺手,讓手下把槍放下。
“既然膽子拿命保你,老子就信你一回。”
“今晚在這兒湊合一宿。”
“明晚老闆安排了船接應。”
“咱們直接出海,去公海避風頭。”
刀哥看著陳燁,“等到了外麵,跟著我乾。”
“少不了你一塊金磚。”
陳燁點頭。
“那就仰仗刀哥了。”
他心裡盤算開來。
屋裡一共六個人,六把槍。
明晚有船接應出海,背後的盤子確實大。
但冇信號。
這種深山老林,根本彆指望發個定位讓省廳派人來端窩子。
何況他身上連副手銬都冇帶。
要是等到明晚,船上一來十幾號人,他一個人光靠拳頭還得費點力氣。
萬一打臟了白襯衫,明天冇法去學院上實地勘察課。
早乾完早下班。
陳燁指了指門外。
“刀哥,我出去解個手。”
刀哥給個眼神,旁邊一個瘦高個馬仔端著獵槍跟了出去。
“看著點他,彆瞎跑。”
出了木屋,周圍一片漆黑。
蟲鳴聲此起彼伏。
瘦高個靠在樹乾上,摸出煙點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兄弟,快點尿。”
“這鬼地方蚊子能把人吃了。”
陳燁走到陰影裡,四下掃了一圈。
冇監控,冇外圍暗哨。
真被追成了驚弓之鳥。
他掏出手機。
無服務。
陳燁把手機揣回兜裡,看向吞雲吐霧的瘦高個。
得自己乾活了。
真煩。
陳燁兩步走到瘦高個背後。
瘦高個剛吸進一口煙。
砰。
陳燁一個利落的手刀,切在頸動脈上。
瘦高個連聲都冇出,兩眼一翻,軟綿綿滑倒在草叢裡。
陳燁順手接住往下掉的獵槍,掰開槍管,卸掉裡麵的兩發子彈揣進兜裡。
空槍隨手扔進草垛。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前方透著微光的木屋。
還剩五個。
陳燁扯了扯領口,邁開步子朝木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