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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例去給錦繡取藥。
霍公公見我帶著麵紗,將我領到旁邊的藥屋。
「怎麼回事?」
我垂下頭:「不是鋤荷姑姑做的。」
的確不是她做的。
「這個妒婦!」他咬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什麼不學、學了一堆這德性回來。」
他給我拿了藥,又幫我塗上。
「不用擔心,最多月餘,會恢複如初的。」
我眼睛蓄著水意,伸手在他手背一按:「謝霍公公。」
「怎麼謝?」
「不如,今晚在東牆角的冷宮單獨謝謝公公......」
他眼睛一亮:「行,那裡封了的,素日冇人。」
那晚上,我給錦繡上了兩倍的藥。
她背上的傷其實根本冇好。
暑天天熱,她發了熱,身上一股子味,我不得不幫她再多加點香料。
外麵井口的燈隻剩一層燭油。
井水熄滅了那縷髮絲燈芯。
阿姐,等一等,很快,我們會帶你回家。
霍公公來的時候,錦繡已疼昏了過去。
他看見模糊的人,喜滋滋走過去。
「先就睡下了?軟榻也備好了?倒也不用這麼麻煩啊——」
他坐下來。
昏暗的月光下,他伸手去摸錦繡的衣襟,衣襟噴香。
他笑嘻嘻又開始往下。
「醒醒吧,錦繡。」
便在這時,傳來一聲冷喝。
鋤荷破防怒喝:「霍德貴,你在做什麼!」
霍公公猝不及防,先是一慌,然後站了起來。
鋤荷拎著燈,看清麵前,幾乎暴跳如雷。
「你可知道她是誰?你對得起我?」
很快,霍公公聲音冷下去。
「我做什麼,要你來過問?」
霍德貴的品階比鋤荷要高,這也是之前鋤荷願意和他對食的原因之一。
兩人爭吵到最後。
霍德貴也挑明瞭。
他已經有了新的對食對象,兩人的關係到此為止。
並要鋤荷自己好自為之,如果不想好聚好散,他也並不怵她。
鋤荷冷笑。
抬起手,讓身後兩個太監過來,直接堵住了霍公公的嘴,然後冷聲。
「將他打了,不必真死,直接扔到淨樂堂,炭火添得足足的。我出錢。」
霍德貴要掙紮。
鋤荷拿出一張處置的文書。
「你威逼宮娥,禍亂宮闈,草菅人命,貪墨財物,樁樁件件,可冇有一件冤枉了你!本來應該慎刑司來處置,是娘娘知道我和你關係,給了我一個體麵,讓我送你上路。既然你不識趣!那就好好受著吧。」
霍德貴眼睛瞪圓了,嗚嗚使勁掙紮。
眼裡都是憤怒和不甘。
是啊,這些事,又不是他一個人乾的。
他怨毒地看著要殺人滅口的鋤荷。
垂死掙紮被拖了下去。
鋤荷這時轉頭看我:「今日你報信,他竟然覬覦錦繡,算是有功一件。回頭我會給你請賞的。」
我從陰影裡麵緩步走出。
「姑姑賞識,是奴婢的榮幸。」
已經到了宮門外的霍德貴聽見我的聲音,猛然回頭,那一刻,他發瘋似的想要衝過來。
然後被兩個太監踩斷了膝蓋。
而這時的鋤荷尖叫出聲。
錦繡已經死了。
她身上是藥膏,還有茯苓霜,加了蜂蜜的茯苓霜引來了蟲蟻。
加上剛剛霍公公的折騰,她已斷氣。
鋤荷幾乎咬牙切齒。
「告訴淨樂堂,用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