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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沈安琪拉著我跑出了會場。
為了遷就我,她跑得很慢。
直到站在某個恢弘的建築前,我愣住了。
這是國內最大的秀場,曾有無數個知名的時裝秀在這裡舉辦。
在她的鼓勵下,我走進去,推開門。
璀璨的燈光下,長長的T台簡直是在發光。
節奏鮮明而時尚的音樂響起,沈安琪輕輕推了推我的後腰。
「要不要去試試」
她請教過很多人,像我這種情況,如果恢複得足夠好,其實是能重新走上T台的。
實在不行了,我還可以作為殘障人士,參與一些特彆的走秀。
此刻觀眾席空無一人,唯一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來自沈安琪。
帶著鼓勵,帶著保護和包容。
我便也就能夠無所顧忌地,踏上了T台。
三年冇走了,起先我還很生疏,經常踩不住節奏,甚至東搖西晃。
可漸漸地,我似乎抓住了某種感覺。
在沈安琪亮閃閃的目光中,我從T台的儘頭,快步走到她麵前。
我蹲下來,任由她捧住我的臉。
「何江,你成功了誒!」
其實我的台步還遠遠達不到上台的標準。
可是在愛人心目中,殘缺的我也可以成為價值連城的珍寶。
這天之後,輿論的聲音漸漸小了,大家從無儘的羞辱和謾罵,變成了祝福與支援。
倒是趙澤清,被罵得直接退出模特圈,縮在家裡不敢出門了。
後來沈安琪給我安排了許多康複治療。
幻肢痛消失了。
我的腿換上了最昂貴的假肢,皮膚質感看起來足以以假亂真,也足夠舒服。
偶爾我都會恍神,以為自己從未失去這條腿。
日複一日的康複訓練和台步訓練中,當初那個未來可期的少年似乎真的回來了。
在和沈安琪結婚那天,我收到了數不清的祝福。
有人祝我餘生再不會有病痛,有人祝我幸福一輩子。
沈安琪的媽媽也來了,她的精神穩定了不少,就是說話有點費勁。
她努力地將沈安琪的手,交到了我的手心。
然後愛憐地拍了拍我,用儘全力讓自己的口齒清晰。
「小何,你,好孩子,你們,幸福!」
我和沈安琪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淚花。
我們會幸福的。
這天我還收到了一個彆樣的禮物。
在互換戒指時,沈安琪往我手心塞了一封邀請函,用目光示意我打開看看。
那竟然是國內某場時裝秀的邀請函。
他們聽過我的事蹟,也看了我最近的颱風,決定邀請我去走秀。
其實摸著良心,我現在的程度還不足以上秀場。
他們大概率是看中了我的流量,不過這也足夠讓我感激的了。
時隔三年,我終於再次登上了正式的秀場。
那天沈安琪比我還激動,也不顧總裁的形象,瘋狂地在台下鼓掌歡呼。
後來,我越來越老練,進步越來越明顯。
我去了米蘭秀場。
再後來,我甚至成了各大時裝週的常客。
某個工作結束的深夜,沈安琪也結束了重要會議,直接飛來巴黎找我。
我張開大衣,將她裹進懷裡,隔絕寒涼夜風。
她戳戳我的胸膛,扯著嘴角笑。
「怎麼,現在不一口一個沈總了」
我失笑,「都多久了,怎麼還記仇啊」
「我不僅記仇,我還要記你一輩子呢!」
我不知道的是,在錯失的那三年裡,沈安琪在無數個日日夜夜,都在努力地記住我。
不管是愛意,還是恨意,或是悵惘,都被她細細咀嚼嚥下。
那時她想的是,不論如何她都不想忘記我,她要記我一輩子。
恨比愛長久。
如果愛意無法持續那麼久,那就恨好了。
可是當那天重逢時,她才意識到:
有些愛是不會被消磨的,哪怕它被歲月磨礪,哪怕它被包裹在恨裡麵。
當時她問,「當初你因為我家破產而逃婚拋下我,現在突然出現,是後悔了麼」
那瞬間,她心裡第不知道多少次鬆口。
決定如果我說「是」的話,她就原諒我,跟我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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