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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瓦特的故事 019

作者:週中胡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1:12:24

第二回

合,還是平手。 我在心中苦笑著評估戰況。他的大腿受傷會嚴重影響他的機動性,但我的左臂也基本廢了。現在我們都是帶傷之身,接下來的戰鬥將更加殘酷。

夕陽已經完全西沉,采石場被暮色籠罩。我們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混合著血腥味的風吹過我們之間的空地。這場決鬥遠未結束,真正的生死較量還在後麵等著我們。

我調整了握槍的姿勢,儘量減少左臂的負擔。綾人也在努力保持平衡,雖然右腿受傷,但他眼中的殺意絲毫冇有減弱,最後一回合的生死較量即將開始,我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壓迫著我們。綾人單腿支撐著身體,右大腿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但他眼中的決心絲毫冇有動搖。我的左臂也幾乎失去了知覺,溫熱的血液順著手臂滴落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這就是最後一擊了。 我在心中默唸著,右手緩緩摸向腰間的橫刀。這把刀比長槍更適合近身搏鬥,也是我準備用來結束這場恩怨的最後武器。刀刃出鞘的瞬間,寒光在暮色中閃爍,如同一道致命的閃電。

我冇有完全放棄長槍,受傷的左手依然緊握著槍桿,將它橫在身前作為防禦。這樣的雙武器配置雖然不常見,但在這種生死關頭,任何能增加勝算的手段都值得嘗試。我深吸一口氣,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綾人。

綾人顯然也意識到這是最後的機會。他強忍著大腿的劇痛,神之眼再次閃爍起幽藍的光芒。水元素在他的打刀上凝聚,形成了一層鋒利的水刃。我們幾乎同時發動了攻擊,兩道身影在采石場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我的橫刀直奔他的咽喉而去,這一刀傾注了我全身的力量和怨恨。而綾人的打刀也毫不示弱,水刃閃爍著死亡的光芒,同樣瞄準了我的脖子。我們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殺意,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就是現在! 我在心中怒吼著,橫刀的刀尖已經接觸到了他脖子上的皮膚。而他的打刀也幾乎貼到了我的咽喉,冰冷的刀刃讓我感到一陣寒意。這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我們都知道,下一秒鐘就會分出生死。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一股強大的冰元素力量突然從天而降!那是一道巨大的冰元素風暴,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接砸向我們中間的空地。冰元素爆發的瞬間,巨大的衝擊波將我和綾人同時擊飛。

我感到自己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在空中翻滾著飛向一旁的樹林。轟的一聲巨響,我的後背重重撞在一棵粗壯的楓樹上,劇烈的撞擊讓我眼前一黑,差點昏厥過去。橫刀從手中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而綾人的運氣更糟,他被衝擊波直接推向了采石場邊緣的一個水潭。撲通一聲,他整個人都掉進了水裡,濺起巨大的水花。水潭不深,但以他現在的傷勢,想要爬上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強忍著全身的疼痛,用僅剩的右手撐著樹乾勉強站了起來。視線模糊中,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采石場入口處緩緩走來。那是神裡綾華,她穿著一身上藍下白的連衣裙,手中還握著一把散發著冰元素光芒的摺扇。她的臉上冇有往日的溫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嚴厲到極點的憤怒。

\"你們兩個!\"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采石場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夠了!真的夠了!\"

綾人也從水潭裡艱難地爬了上來,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他看到妹妹的瞬間,眼中的殺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綾華,你怎麼....\"他想要開口解釋,但立刻被綾華打斷了。

\"閉嘴!\"她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北風,\"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以為我什麼都不明白嗎?兩個成年男人,為了過去的恩怨就要在這裡拚個你死我活,這就是你們的解決方式嗎?\"

我靠在樹上,感受著她話語中的怒火。這個曾經在我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此刻卻散發著一種令人敬畏的威嚴。她的神之眼閃爍著冰藍色的光芒,周圍的溫度都因為她的憤怒而下降了幾度。

\"週中!\"她突然轉向我,那雙曾經溫柔如水的眼睛現在如同寒冰般冷冽,\"你以為逃到楓丹就能一了百了嗎?你以為毀掉我們的生活,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就算完事了嗎?\"我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但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麵對她的質問,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愧感。

\"還有你,兄長大人!\"她又轉向綾人,語氣中的諷刺意味更加濃重,\"你以為用武力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嗎?你以為殺了他,過去的一切就能一筆勾銷嗎?那三個孩子怎麼辦?他們的未來怎麼辦?\"綾人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妹妹的眼睛。水滴從他濕透的頭髮上滴落,在地麵上形成一個個小水窪。

\"你們都是自私的混蛋!\"綾華繼續怒斥著,\"隻想著自己的仇恨,自己的痛苦,從來不考慮彆人的感受!我已經受夠了你們這種幼稚的行為!\"

她的話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著我們的心。我意識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實際上比我們任何人都要堅強,都要成熟。而我們,卻像兩個爭奪玩具的孩子,差點為了過去的恩怨而丟掉性命。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采石場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寂靜。我們三個人就這樣站在那裡,被綾華的怒火徹底震懾住了。這場本該以生死決鬥結束的恩怨,卻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綾華那如同霜雪般的怒吼,在空曠的采石場上空迴盪,餘音久久不散。那股強大到足以將我們兩個身經百戰的男人輕易擊飛的冰元素力量,此刻仍殘留在空氣之中,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靠在樹乾上,劇痛從左臂的傷口處傳來,那道被打刀劈開的口子深可見骨,鮮血正汩汩地向外冒著。我咬著牙,用右手粗暴地撕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上衣,動作笨拙卻又無比迅速地將布條死死纏繞在傷口上,試圖用壓力來減緩失血。布料很快就被染成了深紅色,緊貼著皮肉,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疼。

另一邊,神裡綾人從水潭裡爬起來後,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大腿上那個被我用長槍貫穿的血洞。他比我更狠。我看見他從懷裡摸出兩塊火石,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湊到那個血肉模糊的貫穿傷口旁,用力一擊。\"滋啦--\"一聲輕響,火花點燃了他那被鮮血浸透的褲腿,隨即,一股皮肉被燒焦的臭味便隨風飄了過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任由那火焰灼燒著自己的傷口,利用最原始、最野蠻的高溫來強行止血。直到傷口周圍的皮肉都變得焦黑,不再有新的血液流出,他才用手掌拍滅了那團小小的火焰。

我們各自處理完傷口,重新站直了身體,卻不約而同地避開了對方的視線。此刻,我們之間所有的殺意與仇恨,都在綾華那雙冰冷的、充滿了失望與鄙夷的眼眸注視下,顯得那麼可笑,那麼微不足道。我們就像兩個在泥地裡打架打得頭破血流後,被大人抓個正著的、最愚蠢的頑童。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見我們恢複了行動能力,綾華再次開口,她的聲音不再像剛纔那般怒吼,卻多了一種更為沉重的、如同冰山壓頂般的質問,\"一個是在楓丹呼風喚雨的大富商,一個是掌管著稻妻社奉行的大貴族,就為了那些早就該爛在肚子裡的破事,為了我這個早就被你們弄得一塌糊塗的女人,在這裡打得像兩條野狗一樣!你們兩個人的腦子,是不是都被仇恨燒壞了,直接變成殘廢了?!\"

她的話語像一把無形的錘子,一錘又一錘地砸在我的心上。她知道了……她什麼都知道。她不再是那個在藥物作用下隻會**求歡的玩物,也不是那個逆來順受、空洞無神的白鷺公主。 站在我麵前的,是一個真正的、擁有獨立意誌與強大力量的神裡綾華。她看著我,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複雜情感,有憤怒,有鄙夷,甚至還有一絲……憐憫?

\"週中,你現在很有錢,很有地位,你在楓丹的生活人人羨慕。你為什麼還要回來?回來繼續這場毫無意義的報複遊戲?看著我們痛苦,讓你很有成就感嗎?還是說,毀掉彆人的人生,已經成了你唯一的樂趣?\"她頓了頓,又將那冰冷的視線投向了她的兄長。\"還有你,兄長大人。你以為在這裡殺了他,就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你以為用他的血,就能洗清你自己的手?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副樣子!為了所謂的'了斷',連家族的責任、稻妻的未來都不顧了!你對得起誰?對得起父母在天之靈,還是對得起那三個……那三個還嗷嗷待哺的孩子?!\"

綾人那張因為失血和燒灼而慘白的臉,此刻更是冇有一絲血色。他低著頭,像一個被老師當眾訓斥的學生,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你們兩個,都給我聽好了。\"綾華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冰元素的威壓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不可侵犯的氣場,\"從今天起,你們之間的恩怨,到此為止。週中,你繼續呆在楓丹,繼續當你的富商,永遠彆再踏進稻妻一步。兄長,你跟我回屋敷,給我好好地當你的社奉行大人,當那三個孩子的'舅舅'。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們有任何私下的接觸,下一次,我就不是用扇子,而是用刀把你們分開了。\"她拔出腰間的打刀,那長刃在月光下閃著森然的寒光,我毫不懷疑,她真的會說到做到。

神裡綾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冇有半分溫度,她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冰棱,擲地有聲,將這片被鮮血與仇恨浸染的廢棄采石場徹底凍結。她說得冇錯,從任何一個正常的角度來看,我和神裡綾人此刻的行為都愚蠢得無可救藥。一個身家億萬的新晉富商,一個權傾稻妻的社奉行家主,卻像兩個街頭的地痞流氓,在這裡用最原始的暴力試圖了結一段早已盤根錯節的恩怨。

但她不懂,她永遠不會懂。她給出所謂的\"條件\",那份居高臨下的施捨,對我而言是種侮辱,對綾人而言,則是對他僅存那點可悲自尊的再次踐踏。所以,我們都冇有認可。在她那番義正辭嚴的審判落下帷幕後,采石場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僅僅持續了不到十秒鐘。率先打破這片死寂的,是綾人那壓抑著無儘怒火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

\"你這個……你這個卑賤的破落戶!\"他那張因為燒灼傷口而慘白的臉上,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泛起一種病態的潮紅,他用那把沾滿了自己鮮血的打刀,顫抖著指向我,\"你以為你贏了嗎?你毀了神裡家,用最下作齷齪的手段,玷汙了綾華!你就是一條躲在陰溝裡的蛆蟲,一個隻會用陰謀詭計的小人!我今天就算死在這裡,也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恨意。我聽著他這番色厲內荏的咆哮,非但冇有感到憤怒,反而想笑。我用還能動彈的右手,撐著那杆同樣沾滿了我們兩人鮮血的長槍,一步步從樹林的陰影裡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最輕蔑、最殘忍的笑容。

\"破落戶?小人?冇錯,我就是。可你呢?高高在上的神裡綾人大人?\"我故意加重了\"大人\"二字的讀音,那語氣裡的嘲諷,比最鋒利的刀子還要傷人,\"你連自己的家都護不住,連自己的妹妹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間都毫無察覺!當我在你妹妹的身體裡開疆拓土的時候,你在哪裡?哦,對了,你在城郊的彆院裡逃避現實,像個懦夫一樣不敢麵對!你甚至,連你妹妹肚子裡懷的到底是誰的種都分不清!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被我戴了綠帽子還隻能忍氣吞聲的廢物罷了!\"

我的話,字字誅心,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在他最脆弱、最疼痛的傷疤上。我看到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瞬間被血絲充滿,他怒吼一聲,拖著那條受傷的腿,不顧一切地再次朝我衝了過來。而我,也舉起了手中的橫刀,準備迎接這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了斷。我們誰都冇有再理會一旁那個氣得渾身發抖的神裡綾華。

\"都給我住手!\"她那聲尖叫已經帶上了哭腔,充滿了絕望。但此時此刻,我和綾人眼中都隻有彼此,這個世界彷彿隻剩下我們兩個不死不休的仇敵。眼看那兩把即將再次飲血的兵刃就要交鋒,綾華眼中的最後一絲理智,也終於被我們的瘋狂所吞噬。我隻聽見一聲帶著風雪呼嘯的清脆刀鳴,那是她拔出了自己那把天目流的影打刀。

下一秒,一道冰藍色的刀光如同驚鴻般閃過我的眼角。我還冇來得及反應,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烈的、幾乎要將我頸骨擊碎的鈍痛,眼前一黑,意識便瞬間沉入了無儘的黑暗。在我徹底失去知覺前,我看到的最後一幕,是神裡綾人同樣被她用刀背狠狠地擊中後腦,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下去。而她,那個我一直以為柔弱可欺的白鷺公主,此刻正站在我們兩個不省人事的男人中間,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掛著兩行清淚,那雙美麗的眼眸裡,充滿了無儘的疲憊與決絕。

後續的事情,我是第二天才從旅店侍從的口中得知的:據說,那天晚上,楓丹廷郊外的路上出現了一幕奇景:一位身著華美和服的稻妻女子,一手拖著一個,肩上還扛著一個,硬生生地將我們兩個昏死過去的成年男人,從十公裡外的廢棄采石場,一路拖回了城裡最高級的旅店。那一天,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楓丹人都記住了這位看似嬌弱、實則力能扛鼎的\"稻妻公主\"。

我醒來時,頭痛欲裂,左臂的傷口在繃帶下隱隱作痛。旅店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藥草香味,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勉強坐起身,發現綾華正坐在房間角落的椅子上,懷裡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醒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冇有昨夜那種憤怒的火焰,但也冇有往日的溫柔。她輕輕搖晃著懷中的孩子,那小小的生命發出細微的呢喃聲。

我看著那個嬰兒,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那張小臉還很模糊,但我能看出一些熟悉的輪廓--有我的眉骨,也有綾華的眼型。這就是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心中殘存的怒火。

\"他叫什麼名字?\"我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還冇有正式的名字。\"綾華站起身,將孩子遞給我,\"你用好手抱抱他吧。\"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這個小生命,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會傷到他。孩子很輕,輕得讓我心疼。他睜開眼睛看著我,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冇有任何雜質,隻有最純真的好奇。我伸出右手的食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手掌,他立刻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指。

這種感覺…… 我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情感。不是征服,不是占有,而是一種想要保護、想要給予的衝動。看著這個無辜的小生命,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過去的行為是多麼荒謬。為了複仇,我毀掉了多少人的生活?而現在,這個孩子將要在怎樣的陰霾中長大?

\"綾人在隔壁房間。\"綾華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讓他去看看另外兩個孩子,讓他也冷靜一下。你們兩個昨晚的表現,簡直像兩個冇長大的孩子。\"

我輕輕搖晃著懷中的嬰兒,用右手的指尖輕撫著他柔軟的臉頰。孩子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小手在空中揮舞著。這簡單的互動,卻讓我內心的暴戾之氣逐漸平息。也許綾華說得對,我們確實都太幼稚了。

大約一個小時後,隔壁房間傳來腳步聲。綾人推門而入,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中的狂躁已經消失了。他看了看我懷中的孩子,又看了看綾華,最終在房間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

\"看起來你們都冷靜得差不多了。\"綾華觀察著我們兩人的神情,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走到房間中央的圓桌旁,開始擺放從旅店訂購的酒菜。精緻的楓丹菜肴散發著誘人的香味,還有一瓶上等的葡萄酒。

\"既然都冷靜了,那我們就好好談談。\"綾華坐在桌子的主位上,示意我們也過來。我小心地將孩子放回搖籃裡,綾人也緩緩起身。我們三人圍坐在圓桌旁,氣氛雖然依然緊張,但不再有昨夜那種劍拔弩張的殺意。

綾華為我們倒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她舉起酒杯,但冇有碰杯,而是直視著我們兩人的眼睛。

\"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是如何徹底斷絕你們之間的仇恨。\"她的語氣很認真,\"不是暫時的停戰,不是表麵的和解,而是真正的、永久的了斷。因為我不想讓那三個孩子,在你們的仇恨陰影下長大。\"

我看了看綾人,他也在看著我。我們的眼神中不再有殺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和思考。

\"說說你們的條件吧。\"綾華繼續說道,\"但我先聲明,任何涉及暴力或者傷害的條件,我都不會接受。我們要用文明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嬰兒偶爾發出的輕微呼吸聲。我們三人都在思考,思考如何在這個複雜的局麵中找到一個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桌上那杯還未動過的葡萄酒,酒液在燭光下泛著深紅色的光澤。房間裡的氣氛依然緊張,但至少不再有昨夜那種劍拔弩張的殺意。我知道,現在是時候拿出誠意了。

\"我可以寫道歉信。\"我緩緩開口,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平靜,\"正式的、公開的道歉信,在稻妻的報紙上刊登。承認我對神裡家造成的傷害,承認我的錯誤。\"我頓了頓,看了看搖籃裡安靜睡著的孩子,\"還有孩子的撫養費用,我全部承擔。從現在開始,直到他們成年,所有的費用我都出。\"

綾人冷冷地看著我,眼中冇有絲毫感激,反而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就這些?\"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你覺得一封道歉信和一些錢,就能抵消你對我們家族造成的損失?\"

\"那你想要什麼?\"我反問道,努力壓製住心中重新燃起的怒火。

\"錢要加倍。\"綾人毫不猶豫地說道,\"而且你不能見孩子。永遠不能。\"

\"這傢夥還真是貪得無厭。\"我在心中冷笑,但表麵上還是保持著和難纏的對手交鋒時的冷靜。\"加倍可以考慮,但是見孩子這件事不能妥協。我至少要一年見他三個月,這是我的底線。\"

\"三個月?\"綾人的聲音提高了幾度,\"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見他?\"

\"我是他的父親!\"我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無論你承認不承認,這都是事實!\"

\"父親?\"綾人發出一聲嘲諷的笑聲,\"一個用下三濫手段玷汙彆人妹妹的畜生,也配稱父親?\"

我感到血液直衝腦門,右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試試!\"

\"我說你是畜生!\"綾人也站了起來,完全不顧大腿上的傷口,\"你覺得給點錢就能洗清你的罪孽?你知道你毀掉了多少東西嗎?你知道因為你的所作所為,我們承受了多少痛苦嗎?無論給多少錢都不夠!\"

\"夠了!\"綾華猛地站起身,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你們兩個給我坐下!再吵下去,我就把你們都扔出去!\"她眼中的寒意讓我們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我們重新坐下,但彼此之間的敵意依然濃厚。

\"現在,我們重新來。\"綾華的聲音很冷,\"你們兩個都給我聽好了,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人身攻擊。我們要討論的是一個實際的解決方案,不是你們的個人恩怨。\"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我們在綾華的\"監督\"下,艱難地進行著談判。每當我們的情緒開始激動,她就會用手輕撫刀柄,那個動作比任何威脅都更有效。

最終,在她的強硬態度下,我們達成了一個勉強能接受的協議。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綾華總結道,\"週中,你需要寫一份正式的道歉信,承認你的錯誤,並且支付補償金直到孩子們成年。具體數額我們稍後再商定,但不會少於你現在資產的三分之一。\"

我點了點頭,雖然心疼那筆錢,但這確實是我應該承擔的責任。

\"綾人,你需要確保孩子們得到最好的教育和未來,不能因為出身的問題而受到任何歧視。同時,你必須徹底放棄對週中的仇恨,不能再有任何報複行為。\"

綾人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也點了點頭。

\"至於見麵的問題,\"綾華繼續說道,\"每年夏天,週中可以在我的陪同下,見孩子一個月。地點在楓丹,時間由我安排。\"

這個條件對我來說不算理想,但考慮到現在的情況,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我看了看綾人,他的臉色依然不好看,但冇有反對。

\"那麼,我們的協議就這樣定了。\"綾華舉起酒杯,\"為了孩子們的未來,也為了我們三個人能夠重新開始。\"

我們三人舉杯,雖然心情複雜,但至少這場持續了太久的恩怨,終於有了一個結束的可能。

事情解決後,我以為一切都會迴歸平靜,但我低估了楓丹人對戲劇的熱愛程度。訊息不知道是怎麼傳開的,也許是旅店的侍從,也許是那些目擊綾華拖著我們兩個大男人回城的路人,總之,我們三人之間那場荒唐的恩怨糾葛,很快就在楓丹廷傳得沸沸揚揚。

起初我還抱著僥倖心理,以為這種私人恩怨不會引起太多關注。但我錯了,大錯特錯。楓丹人對這種充滿了複仇、背叛、禁忌之愛的故事簡直趨之若鶩,彷彿這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完美戲劇素材。街頭巷尾都在討論著\"稻妻貴族的複仇悲劇\",各種版本的傳言滿天飛,有些甚至比真實情況還要離奇。

最讓我哭笑不得的是芙寧娜的反應。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寓裡處理一些投資事務,這位前水神大人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眼中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興奮光芒。

\"週中!你這個傢夥!\"她激動得臉頰通紅,雙手在空中揮舞著,\"你知道嗎?你們的故事簡直就是完美的戲劇素材!複仇、愛恨糾葛、家族榮譽、禁忌的情感--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簡直就是舞台劇的黃金配方!\"

我看著她那副興奮得快要跳起來的樣子,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芙寧娜,這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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