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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醫來得很快。
他先是給我“診脈”，然後搖了搖頭，歎息一聲。
“侯爺，節哀。夫人已經去了。”
顧晏的身子晃了晃，冇有說話。
婆母則立刻來了精神。
“孫太醫，您快看看那湯藥和死狗，看看這個毒婦下的到底是什麼劇毒！”
孫太醫依言，仔細檢查了湯藥的殘渣，又驗了那條死狗。
半晌，他站起身，臉色凝重。
“回老夫人，侯爺。”
“這湯藥裡，並非劇毒。”
“什麼？”柳月眉失聲叫道。
孫太醫看了她一眼，繼續說：“湯藥裡的，是一種名為‘龜息草’的藥物，服用後，會讓人陷入假死狀態，脈搏全無，狀似死亡。但十二個時辰後，便會自行醒來。”
整個書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射向柳月眉。
她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不不可能！那條狗！那條狗怎麼解釋？它可是真的死了！”
孫太醫歎了口氣。
“那狗，的確是中毒而死。”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在死狗的胃裡探了探，取出來時，銀針已是一片烏黑。
“它中的，是斷腸草的毒。”
柳月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叫道：“對！就是斷腸草！蘇晚她”
“姨娘。”孫太醫打斷了她，“斷腸草的毒，並不在湯藥裡。”
“而是在狗吃的豬食裡。”
他看向張婆子。
“敢問這位媽媽，今日的豬食，是誰倒的？”
張婆子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來。
“是是大夫人！下午的時候，大夫人來過廚房，親手倒的！”
“哈哈哈！”柳月眉瘋狂地大笑起來，“你們聽見了嗎？是她！就是她！她想毒死侯爺不成，就毒死一條狗來混淆視聽！”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柳月眉的臉上。
出手的，是顧晏。
他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個死人。
“到了現在，你還要狡辯嗎？”
柳月眉被打蒙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侯爺你打我？”
顧晏冇有理她，而是轉向孫太醫。
“孫太醫，敢問這‘龜息草’和‘斷腸草’，可有什麼關聯？”
孫太醫撫了撫鬍鬚。
“並無關聯。但老夫倒是知道一件事。”
“龜息草，性寒，能解百毒。尤其是醉金線之毒。”
“什麼？”這次驚呼的，是婆母。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桌子，臉色慘白。
“醉金線你是說那幅繡品？”
孫太醫點點頭。
“老夫人英明。醉金線以七種毒物浸染，流光溢彩，卻也傷人於無形。長期接觸，會令人頭痛欲裂，心血耗損，最終油儘燈枯。”
“油儘燈枯”
顧晏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目光緩緩移向牆上那幅並蒂蓮。
那是阿月的遺物。
不。
那是柳月眉送來的。
他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柳月眉。
“是你。”
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是你害死了阿月，又想來害我們！”
柳月眉徹底慌了，跪在地上，拚命搖頭。
“不是我！不是我！侯爺，你相信我！是蘇晚！都是她陷害我的！”
“陷害你？”顧晏一步步逼近她，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用自己的命，來陷害你？”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圖什麼？”
“她圖”柳月眉語無倫次，“她圖她嫉妒我！對！她嫉妒你對我好！”
“嗬。”顧晏笑了，笑聲裡滿是悲涼和自嘲。
“我待你好？”
“我待你們姐妹，何曾好過？”
他一腳踹在柳月眉的心口。
柳月眉慘叫一聲，滾到一邊。
“來人！”顧晏怒吼，“把這個毒婦給我拖下去！關進柴房！嚴加看管！”
家丁們立刻上前，將哭嚎不止的柳月眉拖了下去。
婆母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整個書房，終於安靜了下來。
顧晏緩緩走到我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觸摸我的臉。
可他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著我毫無生氣的臉，眼眶，一點點地紅了。
“蘇晚”
“你醒過來”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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