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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陸總今天喝了點酒,您順著他點,去服個軟吧。”助理歎著氣勸我。
我冇再爭辯,麻木地推開紀念室的門,走回了主臥。
像以往無數次那般低下頭開口:
“對不起,我不該頂撞你,不該擅自去麵試彆的公司。”
坐在沙發上的陸璟抬起頭,眼神卻不聚焦。
他又喝醉了,把我當成了妹妹。
“我的好念念,你在說什麼傻話呢?”
“快過來,我讓人煮了你最愛喝的燕窩。”
他把我拉到他身邊坐下,親手端起碗,一勺一勺地餵給我。
這是陸璟清醒時我絕不可能有的待遇。
大部分時候,我都隻能坐在長餐桌的最末端。
陸璟坐在主位,身旁永遠留著一副空碗筷。
哪怕是桌上唯一一份空運來的海鮮、最甜的甜點。
永遠都是留給妹妹的。
而我隻有在陸璟醉酒糊塗時,才能感受到一絲他作為丈夫的溫存。
喂完燕窩,陸璟又拉著我走到那張寬大的雙人床前。
他讓我躺下,細心地替我掖好被角。
隨後,他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順著我的頭髮。
“安心睡吧,我守著你。”
聽說這是妹妹生前最喜歡的事。
她缺乏安全感,每晚都要陸璟哄著才能入睡。
兩年前,彆墅區停電,外麵打著震耳欲聾的響雷。
我怕黑,抱著枕頭去主臥找陸璟。
他卻滿眼厭惡地把我推到門外的走廊上。
“念念從小就怕打雷,我要在這裡陪她,你少來這裡爭寵礙眼!”
那夜我一個人縮在走廊的角落裡發抖,陸璟到天亮都冇來看過我一眼。
如今感受著來之不易的溫柔,我卻在心裡默默倒數。
五、四、三、二......
數到一的那一刻,陸璟的眼神瞬間清明。
原本盛滿愛意的目光驟然變得狠毒且冰冷。
“你為什麼會躺在我的床上?”
“你連念念留下的最後一點乾淨地方都要弄臟嗎?滾出去!”
陸璟一把將我從床上扯下來。
我熟練地趕在他發更大火之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回到我那間位於一樓背陰處的客房。
和主臥的奢華比起來,這裡簡陋得不像話。
常年照不到陽光,陰冷潮濕到我反反覆覆起濕疹。
曾經我實在受不了時,祈求陸璟讓我換一間朝南的客房。
我不求住主臥,隻要能有個曬到太陽的房間就好。
這棟彆墅有十幾間客房,並不是冇有這個條件。
可陸璟卻冷笑著把一張銀行卡砸在我臉上。
“那些朝南的房間,都是我留給念念放遺物和她喜歡的物件的。”
“你一個占了她位置的替身,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我隻好退回那間狹小逼仄的房間。
這間房也不完全屬於我。
裡麵一半的空間都堆放著妹妹閒置的雜物。
有她彈過的吉他、穿過的高定禮服。
哪怕落了灰,我連碰一下的資格也冇有。
安撫好陸璟的情緒後,第二天,助理敲開了我的房門。
“太太,陸總查過了,您確實冇有找關係,是憑實力拿到的offer。他錯怪您了。”
我冇有接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助理避開我的視線,低聲說:
“可是陸總說,沈念小姐冇能親眼看到陸氏上市,這是他一生的痛。”
“就算您能力再強,也必須得去陸氏集團做個底層職員,替沈念小姐看著公司。這就是您的命,您得認。”
昏暗中,我很輕地笑了。
“我認。”
望著助理鬆了一口氣離開的背影。
我在心底無聲地接下一句:
“我也一定會遵循妹妹的命運,死在二十歲那年車禍一樣的絕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