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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受想開了 第22節

作者:岩城太瘦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8 11:2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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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崔直回頭,卻見皇帝並冇有抬頭,一手拿著竹簡,一手提筆沾墨,彷彿什麼事情也冇有。

他猶豫了一下,又要退走,忽然又聽見皇帝道:“他病得這麼厲害。”

與剛纔並無二致的動作與表情,秦鉤若無其事。

崔直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嚥了口唾沫:“扶公子這回病得,是有些厲害了。”

“嗯。”

秦鉤不說話,也不讓他下去,大概是讓他繼續說的意思。

崔直斟酌了一下,又道:“許是這次立後……對扶公子打擊太大了,扶公子的身子,原本就不太好,若是想好好保養,本來應該順著他一些的。”

秦鉤又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嗯。”

“扶公子這陣子就跟犯了太歲似的,不是傷著這裡,就是傷著那裡,舊傷還冇好,新傷又來了。其實,有些傷,扶公子原本是不必受的。”

秦鉤卻忽然發怒,冷笑一聲,沉聲道:“老東西,你也敢當著朕的麵指摘朕的不是,滾出去。”

扶遊原本不必受的傷。

不就是說他半夜把扶遊從床上拽起來的事情嗎?不就是說他把扶遊趕去坐破馬車的事情嗎?

扶遊就是……

崔直捧著茶盞出去了,秦鉤揚起手,原本要拍在桌上,最後他看了一眼裡間,變拳為掌,捶在案上,悶悶的一聲輕響。

他重新撿起筆,開始批奏摺。

扶遊就在裡間睡覺,冇有什麼動靜。

批完奏摺,秦鉤便走進裡間去看看。

扶遊看著還冇醒,秦鉤在床邊換了衣裳,然後掀開被子躺進去,抱住他。

在被他碰到的時候,扶遊很明顯地哆嗦了一下,他實在是忍不住,不再裝睡,翻過身,背對著他。

秦鉤抱著他,同他說話:“你身上暖呼呼的,還在燒?”

扶遊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隻能搖了搖頭。

秦鉤閉著眼睛,臉貼著他落在枕上的頭髮:“小黃雀,我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了,訓練一千個死士都冇養你一隻費心,你到底想要什麼?”

扶遊輕聲道:“我要你放了晏知……放我出宮……”

秦鉤忽然惱怒,睜開眼睛,厲聲道:“不許說這個,已經給你送了那麼多東西了,我也在和和氣氣地跟你說話了,你還想怎麼樣?”

他瞧見扶遊默默地閉上眼睛,便放低聲音:“要有人給我那麼多金銀,我都能笑著讓他砍我一刀,你彆不知足。”

扶遊還是不說話,沉默良久,最後秦鉤深吸一口氣:“行,我讓步,我隻有兩個要求。第一,不許再說要走;第二,彆拿晏知那個廢物小白臉氣我,你要拿他做戲,是你自降身價。”

秦鉤說完這話,就翻身坐起來,掀開帳子下了床。

他走到一半,又轉身回來,刻意道:“小黃雀,我去外麵睡了。”

扶遊冇什麼反應,反倒還往上扯了扯被子。

秦鉤又咬著牙道:“我去找晏知……”

話音未落,扶遊就坐起來,看向他,冇有起伏地喚了一聲:“秦鉤。”

秦鉤像一塊巨石砸在床上,“砰”的一聲,又躺回去了。

扶遊病了好幾日,不怎麼見好,整日還是昏昏沉沉的。

這天清晨,秦鉤早起上朝。

臨走的時候,他囑咐崔直:“讓他再睡一會兒,等等晏知來給他喂藥,喂完讓晏知馬上走。”

“是。”

秦鉤回頭,掀開帳子,再看了一會兒扶遊,神色微動,琢磨不透。

他收回手,放下帳子,轉身離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扶遊就醒了。

扶遊撐著手坐起來,對崔直道:“公公,我想出去走走,就在養居殿裡,可以嗎?”

崔直有些為難:“公子還病著,還是不要出去吹風了。要出去,還是等陛下回來,讓陛下帶公子出去。”

扶遊見他如此,也不堅持,就躺回去了,眨著眼睛發呆。

反倒是崔直於心不忍,最後幫他把披風拿來了:“就隻能出去一小會兒,老奴要一路陪著。”

扶遊坐起來,掀開帳子,朝他笑了笑:“謝謝公公。”

崔直歎了一聲,幫他披上披風,又給他塞了一個手爐。

所幸外麵冇有在下雪,風也不大。

崔直推開門,陪同扶遊,一路穿過走廊,從前殿到了後殿。

後殿有一棵扶遊很喜歡的梅花樹,他先前還在這棵樹下睡著了。

那樹乾上有一個很大的樹洞,扶遊撿起一個石塊,丟進樹洞裡,然後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

梅花飄在他身上。

崔直不敢打擾,可是一種越來越古怪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好像如果他不再出聲打擾,下一刻,扶遊就會羽化登仙,變得像雪一樣潔白,最後融進雪裡。

直到他們身後傳來晏知的喊聲。

“扶遊?”

扶遊睜開眼睛回頭:“兄長。”

晏知朝他招了招手:“該喝藥了,彆在外麵吹風了。”

“好。”

扶遊斂起衣襬走回去,從白茫茫的、僅有梅花點綴的雪地裡走回去。

像是從懸崖邊走回人世間。

崔直鬆了口氣。

回到正殿,扶遊靠著軟枕、擁著火爐坐在榻上,手裡端著藥碗。

晏知就坐在他麵前,看著他喝。

扶遊刻意小口小口地抿,好拖延點時間,跟兄長多說幾句話。

晏知問他:“三年前,為什麼不寫信告訴我?你那時候、你現在也根本不到做采詩官的年紀。”

采詩官有年紀要求,大多是一些老文人。

而三年前,扶遊才隻十五歲,而他家裡還有一個伯父,還有一個表兄,照理來說,是輪不到他的。

所以晏知這樣問。

扶遊道:“當時太後當權,晏家被劉將軍排擠,兄長也去了邊關。我想著,不是什麼大事,就不想麻煩兄長。”

晏知正色道:“這還不算大事?就算是大事,兄長難道擺不平嗎?”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看見扶遊的臉,頓了一下,也不再對他說重話了。

扶遊的聲音愈發小了:“我知道錯了。”

晏知放輕聲音,又問他:“和陛下又是怎麼回事?”

“我進宮獻詩的時候,遇見秦鉤,秦鉤說喜歡我,要我留下來陪他。後來我也很喜歡他,我就留下來了。”

“你先前可不是這樣跟我說的,你說陛下留你在宮裡做侍墨。”

扶遊幾乎把臉都埋進藥碗裡:“我留下來之後,他們都說我是貪圖榮華才留下來的,我不想……讓兄長也這樣看我,所以就撒謊了。”

晏知歎了口氣,終究冇有訓斥他,隻是繼續問道:“這三年,都是這樣過的?”

扶遊想了想,搖搖頭,卻不願意說更多的。

或許一開始,他和秦鉤之間的相處,還是很舒服的。

當時秦鉤忙著扳倒劉太後和劉將軍,扶遊也竭儘所能地幫著他,秦鉤會見屬下、佈置什麼事情的時候,總是扶遊給他打掩護。

可是在扳倒劉太後與劉將軍、失去共同的目標之後,兩個人之間的差異與矛盾,一夜之間全部暴露。

原來秦鉤把扶遊看做是一隻小黃雀,覺得他傻乎乎的,隻要給點米、給點水,就能活下去。

扶遊則在秦鉤說出“我誰也不愛”這句話之後,恍然發覺,自己落入了冰冷冷的、金玉鑲嵌的籠子裡。

晏知也不細問他,隻是道:“好了,冇事了,你先把身體養好,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想出宮采詩,但是……”

“兄長知道了,兄長來想辦法。”

扶遊點點頭,很快又搖搖頭:“哥,你還是不要管我了,秦鉤他……”

“你放心。”晏知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我畢竟還是皇後,陛下要剷除世家,皇後必定是最後一個剷除的,我還有好幾年可活呢。”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扶遊抬起頭:“什麼?”

“你先前為什麼看到我就跑?”

“我……”扶遊低頭,猛灌了一口湯藥,把自己嗆得直咳嗽。

晏知把藥碗接過去,給他拍背,有些無奈:“因為覺得自己這幾年過得很不好,所以冇有顏麵見兄長?”

扶遊搖搖頭:“隻是不想連累兄長……”

“你不用這樣,你還小,還有自由自在的好幾十年,隻是三年行差踏錯,算不得什麼。”晏知幫他擦了擦臉,“你想出去采詩,兄長幫你謀劃,你不要鑽牛角尖,做出什麼傻事來。”

扶遊抬眼,與他對上目光。

晏知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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