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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蘇家大院，他立刻撥通了劉爺留給他的緊急聯絡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說。”
“劉爺，我是何風。您發的資料我看到了，但這個任務我接不了。”何風咬牙道，“李明遠認識我，我們之前打過交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將近十秒。
然後劉爺低沉的嗓音響起：“我知道。”
何風一愣：“您知道？”
“正因為你們認識，我才選了你。”劉爺淡淡道，“李明遠那個人精得很，找個完全陌生的人扮演天賜，他一眼就能識破。但如果是他認識的人，他反而會先入為主地相信這個人的身份。”
何風心頭一凜。
這個老狐狸，竟然連這層都算到了。
“可是劉爺，如果他認出我來——”
“那就更不能認。”劉爺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何風，我既然選你，就信你。但你也要記住——這件事關係到整個江北黑道的存亡。如果出了岔子，我會讓你比天賜死得還難看。”
電話掛斷。
何風站在路燈下，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刺眼的倒計時。
距離明晚八點的軍火談判，隻剩下不到二十個小時。
而他手裡，隻有一份死了三年的紈絝子弟的檔案。
何風走進那家廢棄化工廠時，手心全是汗。
鐵門鏽蝕的鉸鏈發出刺耳的呻吟，昏暗的應急燈光在地麵投下斑駁陰影。談判桌擺在廠房正中央，兩邊各站著五個人，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火藥混合的氣味。
他調整了一下領帶。劉爺手下的裁縫倒是專業，愣是把何風的身形撐出了幾分紈絝子弟的味道——寬肩窄腰，黑色西裝剪裁得體，左胸口袋露出一角白手帕。
“天賜少爺，好久不見。”
李明遠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帶著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熟稔。他四十出頭，左臉有道從眉梢劃到嘴角的疤，笑起來像蜈蚣在爬。
何風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係統給的資料裡說，李明遠和劉天賜隻見過三次麵，最後一次是三年前的走私船上。按理說應該不算太熟，可這傢夥一開口就用“天賜少爺”，分明是在試探。
“李叔這話說的，”何風扯出個笑，拉開椅子坐下，“上次見麵還是三年前吧？您那批貨可讓我爹唸叨了好久。”
李明遠眼角跳了跳。
這話是劉爺告訴他的，三年前劉天賜跟著李明遠走私了一批軍火，結果貨被海關扣了，劉家損失慘重。如果李明遠真覺得不對勁，這句話正好戳他的痛處。
果然，李明遠打了個哈哈：“那事是我對不住劉爺，所以這次才親自來談條件。”
何風心裡鬆了口氣，麵上卻不動聲色，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這是劉天賜以前的習慣——據檔案裡說，這傢夥跟誰都一副大爺模樣。
“李叔是爽快人，”何風點燃一根菸，“那咱們就開門見山。五十支新式自動步槍，十萬發子彈，二十箱手雷，我要貨期和價格都有誠意。”
說著，他把一份清單推到桌中間。
這是劉爺連夜擬好的。表麵上是軍火清單，實際每個數字後頭都藏著暗語。劉爺想通過這次交易吸收李明遠的人馬，這單隻是敲門磚。
李明遠接過清單，掃了兩眼就擱下，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天賜少爺，你們劉家這次要的貨不少啊。”
“江北現在亂，總得有點東西鎮場子。”何風笑著彈了彈菸灰，“李叔要是怕我付不起錢，可以先去探探風聲——我們劉家的賬上，最近可進來了不少現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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