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摘下婚戒 〈6-1〉

〈6-1〉

葉良辰在床上翻來覆去，他睡不著。

當隔壁傳來任何一點動靜，葉良辰就會如如驚弓之鳥般感到不安。

邱竣禹那句「不想當你的學生」一直盤繞在腦海裡，葉良辰靜不下來。

那孩子可能還記恨著當時自己冷落他的事吧。葉良辰有點沮喪。

就算隔壁已經安靜下來，葉良辰還是遲遲無法入眠，最後，他決定去跑跑步，cH0U根菸來緩緩自己。

以前，葉良辰運動都會成換隱形眼鏡，隻是他今天實在冇有這個心思。

葉良辰打算繞校園跑個幾圈就好，然而，他連第一圈都還冇跑完，視野裡突然跳出了一個人影。

因為是晚上的關係，葉良辰被嚇了一跳，幾秒鐘過去之後，他纔看清楚那個人是誰。

邱竣禹正在拉著單杠做引T向上，而且已經注意到葉良辰。

葉良辰本來就是想避開邱竣禹的，但都已經四目相交，還裝作冇看到好像也不太對，葉良辰猶豫一會，還是開口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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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

「你在跑步嗎？」邱竣禹從單杠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朝葉良辰走來。

老實說，在得知邱竣禹的心思之後，葉良辰有點不敢跟他單獨相處。

雖然邱竣禹的態度一如既往，但葉良辰的心裡很是彆扭，他不知該作何應對，隻能佯裝鎮定。

「啊，嗯，對啊你常常來這裡做引T向上？」葉良辰像是泰若自然，語氣卻有隱藏不了的僵y。

「因為我之前會去健身房，隻是這邊不太方便。」

邱竣禹把毛巾披到肩上，抓起衣領擦去臉上的汗水，下腹的肌r0U線條隨著衣襬的晃動若隱若現。

葉良辰趕緊彆過視線，他本來是想沉澱自己的，但這下子大概今晚都睡不著了。

「可以一起嗎？」

葉良辰Ga0不懂邱竣禹，如果不想當自己的學生，討厭自己的話為什麽還會提出邀約？

葉良辰冇有答案也想不到理由推托，眼見邱竣禹已經扭起腳踝暖身，最後，他隻好y著頭皮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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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良辰本來很怕氣氛尷尬，但他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因為跑了幾圈之後，葉良辰跟不上年輕人的T力，最後整個人氣喘籲籲，根本冇有力氣管什麽氣氛了。

後來，還是葉良辰先舉起白旗，兩人坐在C場的升旗台前麵休息。

「抱、抱歉我需要休息一下。」

不同於都市的繁華YAn麗，山上冇什麽光害，夜晚的星星很多，偶爾還有螢火蟲在他們附近飛舞，周圍的一切都非常安靜。

就這麽坐了一會，葉良辰和緩過來之後，開始為這陣靜默感到尷尬，他忍不住站起身來。

「怎麽了？」邱竣禹問。

「我想cH0U根菸，你不用等我，先回去休息吧。」

葉良辰擠出最後一絲力氣揚起笑容，暗自希望邱竣禹能就此退卻，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麵對邱竣禹b較好。

葉良辰以不想讓邱竣禹x1二手菸為由，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呼」

葉良辰靠在牆上，他熟練地點起香菸，然後朝空中吐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說不上好，但能讓葉良辰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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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會，邱竣禹從階梯上站起身來，葉良辰本來以為他要離開了，然而，不同於葉良辰的預期，邱竣禹反而是往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嗯？」葉良辰故作鎮定。

隻見邱竣禹從口袋裡掏出菸盒，敲出一支菸夾在手指之間，抬眸問道：「可以借個火嗎？」

「你也cH0U？」

「偶爾。」

葉良辰眨了眨眼，對於邱竣禹會cH0U菸一事感到詫異。

不過，想了想，也冇什麽好意外的，畢竟自從邱竣禹以實習老師的身分出現在他身邊之後，讓葉良辰感到驚訝的事情已經太多了，cH0U菸這根本不算什麽。

葉良辰看了一眼，跟自己同一牌的香菸。

邱竣禹用嘴唇輕輕含著菸，把手空下來要接葉良辰手上的打火機。

一瞬間，葉良辰眼前重疊的，是當年仍帶著青澀的少年。

「不」葉良辰像是有點頑皮的，在邱竣禹要接下打火機的前一刻收了回去。「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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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竣禹似乎是冇有想到自己會被拒絕，他眨了眨眼。葉良辰開玩笑地g起嘴角，卻是垂著眼眸，神情顯得複雜。

「小孩子彆cH0U。」

聽聞葉良辰的說詞，邱竣禹蹙眉。

「我不是小孩子。」

或許是尼古丁讓他異常冷靜，葉良辰心一橫，想著反正這孩子都開口提及當年的事了，他也不需要避諱。

「畢業典禮的時候，你不是答應我不cH0U菸嗎？警專冇去讀，怎麽就學會cH0U菸了呢？」

葉良辰嘮叨起來，好似邱竣禹還是當年的高中生。

「cH0U菸對身T不好。」

「那你為什麽cH0U？」

麵對邱竣禹的反問，葉良辰的眼裡閃過動搖，他遲遲冇有回答。

葉良辰隻是重複著x1吐的動作，讓尼古丁瀰漫在肺臟裡苦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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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葉良辰緩緩開了口，嘴角溢位白煙，飄散到空氣當中。「覺得自己不是個好老師。」

葉良辰苦笑一聲，他用食指輕敲手上的香菸，垂眸看著灰燼掉到地上縹緲虛無的。

「竣禹。」葉良辰喚了邱竣禹的名字。

然而，葉良辰明明是在跟邱竣禹說話，目光所向之處卻落在遠方，眼裡蒙上一層Y鬱。

「我當時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隻是」

葉良辰yu言又止。

「我不太擅長處理這種事，畢竟我犯過錯之前的事情鬨得很大」

葉良辰語帶保留，畢竟他從未麵對過那段傷他最重的往事，更遑論說是要提到這件事了。

但，也不能這麽說，因為真正受傷的，應該不是身為老師的他，而是他的學生纔對。

截至今日，葉良辰還是認為當時同意林雅心擁抱他，是自己的失職，同樣的，也包含刻意冷落邱竣禹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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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是個老師，結果還Ga0成這個樣子，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還真是讓人見笑。」

葉良辰揚起嘴角，卻是無b自嘲的，五官因為複雜的思緒而糾結在一塊。

葉良辰朝夜空吐出白煙，最後，他緩緩看向了站在身旁的邱竣禹。

「對不起啊。」

然而，一旦起頭就停不下來了，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愧疚終於在這一刹潰堤。

「希望你不要覺得不要覺得當過我的學生是一件不幸的事就好了。」

葉良辰一段話說得斷斷續續，他感覺每一個字都梗在喉間，邱竣禹那句「我不想當你的學生」像一根針cHa在x口上。

因為這句話就等於——在邱竣禹眼裡，葉良辰算不上一個合格的老師。

當葉良辰不斷回溯自己跟邱竣禹的過去，那根針就刺的越深。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麽資格當邱竣禹的指導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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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傳來一陣酸澀，葉良辰看見自己夾著香菸的指尖在顫抖著。

「抱歉，突然說這些」

他對一個孩子說這些做什麽呢？

事情都已經發生，傷害都已經造成，現在說這些，不是徒增邱竣禹的困擾罷了？

葉良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y是把那GU哽咽吞回肚子裡。

手上的菸還有半支，葉良辰已經不想cH0U了。

「當我冇說過吧我今天可能太累了，我先回去」

眼淚隨時都要奪眶而出，葉良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把話給說完，他不想要在自己的學生麵前落淚，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葉良辰的手腕卻突然被一GU強勁的力道拉住。

「我、我說我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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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良辰被嚇了一跳，急得想cH0U回自己的手，卻發現對方完全不為所動。

葉良辰不知道邱竣禹是什麽意思，但這孩子是什麽時候b自己高大，甚至連力氣都b自己還要大了？

葉良辰的反抗隻是徒勞，幾秒鐘的時間，他整個人被邱竣禹給拉了過去，然後，一陣無預警的暖意蔓延開來——

葉良辰被邱竣禹抱在懷裡。

「你、你做什麽！」

葉良辰嚇了好一大跳，他不斷掙紮著，但邱竣禹摟得太緊，葉良辰的抗拒在此時此刻像隻小貓，毫無作用。

「你做什麽？放開我」

「我從冇有那樣想過。」

邱竣禹的嗓音落在耳畔，低沉的、清晰的、溫柔的，一字一句沁入葉良辰的心。

「我從來都冇有那樣想過。」邱竣禹再次重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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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直搗心裡最脆弱的那一塊，葉良辰盈在眼眶的淚水已經不受控製滾落臉頰。

「不、不要放開我」

葉良辰不想被邱竣禹察覺自己的淚水，隻能用著彆扭的姿勢不斷掙紮著。

「良辰，你聽我說。」

被邱竣禹這麽一喚，葉良辰渾身一顫，因為葉良辰從未聽過這孩子直呼他的姓名。

一GU強烈的違和感在心裡蔓延，葉良辰趕緊製止邱竣禹。

「不、不可以叫我老師」

「我不會看你。」

當邱竣禹這麽說的一瞬間，葉良辰愣住了。

「我明天就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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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實的手掌輕拍著後腦勺，像是安撫孩子似的，葉良辰被這麽一鬨，一顆顆鬥大的淚珠掉落地麵，眼前糊成一團。

葉良辰無路可退，最後，隻能躲到邱竣禹的x膛，任由自己的淚水浸Sh邱竣禹x前的衣料。

「怎麽可能啊」

「真的。」

明明隻是哄小孩子的話，葉良辰卻還是被安慰到了。

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葉良辰終於停止掙紮，靜靜待在邱竣禹的懷裡。

「我明天都會忘記的，所以，現在就先這樣吧。」

邱竣禹把葉良辰手上還燃燒的半根香菸拿了過去，放到自己口中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最後，葉良辰就這麽待在邱竣禹的懷中，任由邱竣禹跟他染上相同的氣味，直到彼此的T溫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