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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替嫁
暴雨拍打著窗戶,像是要把這棟破舊公寓樓給拆了似的。我第三次擰乾毛巾,敷在簡欣滾燙的額頭上。
姐...對不起...簡欣燒得滿臉通紅,嘴脣乾裂。
彆說話,先把藥吃了。我扶起她,那瘦得硌手的肩膀讓我心裡一酸。我們姐妹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自從媽媽住院後,全家的擔子都落在我這個姐姐肩上。
手機突然震動,簡欣的。我本不想看,但螢幕上跳出的訊息讓我手指一僵:
【寶寶,考慮好了嗎我們的孩子不能冇有爸爸...】
我手一抖,點開了聊天記錄。往上翻,滿屏的肉麻情話和一張張親密合照——照片裡那個摟著簡欣的男人,分明是財經雜誌常客,秦氏集團的二少爺秦昊!
電視裡突然插播新聞:最新訊息,秦氏集團總裁秦墨昨夜遭遇嚴重車禍,醫生宣佈其雙腿可能永久癱瘓。據悉,其未婚妻林氏千金已單方麵解除婚約...
我盯著電視裡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即使躺在擔架上,那男人眉宇間的淩厲也讓人不寒而栗。
姐...不是你想的那樣...簡欣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眼淚唰地下來,我...我懷孕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二十歲的大學生妹妹,懷了豪門少爺的孩子這劇情比我在番茄寫的虐文還離譜!
叮咚——
門鈴響了。透過貓眼,我看到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太太站在門口,身後兩個黑衣保鏢像兩座鐵塔。
簡安小姐老太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我是秦墨的祖母,有要事相商。
我腿一軟,差點給這位活閻王跪下。秦家,本市隻手遮天的財閥,找我能有什麼事
老太太進門後第一眼就鎖定了床上的簡欣,眼神銳利得像能剖開人皮看到骨頭。簡小姐懷了我秦家的骨肉。
不是疑問句。我後背發涼,這老太太情報係統比國安局還快
老夫人,這事...我想辯解,老太太一抬手打斷我。
條件很簡單。她目光轉向我,秦墨需要沖喜,你代替你妹妹嫁過去。作為交換,你妹妹可以立刻出國留學,你母親的醫藥費秦家全包。
我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什麼年代了還沖喜但看著簡欣隆起的腹部和滿眼淚水,我咬了咬牙:...好。
三天後,我穿著價值百萬的婚紗站在教堂裡,手心全是汗。輪椅聲從身後傳來,我轉身,第一次看清了我的丈夫。
秦墨比電視上還要英俊,但那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當牧師宣佈交換戒指時,他冷笑一聲:奶奶,這就是你找的拜金女
教堂鴉雀無聲。我硬著頭皮擠出笑容:秦先生你好,我是簡安...
虛偽。他直接轉動輪椅離開,留我一人站在聖壇前,像個笑話。
當晚,我被安排在離主臥最遠的傭人房。半夜,一聲巨響從主臥傳來,接著是壓抑的痛吼。我衝過去,看到秦墨倒在地上,雙腿痙攣,額頭青筋暴起。
滾出去!他抓起茶杯砸來,碎片在我手臂劃出一道血痕。
我冇滾,反而蹲下來按住他抽筋的小腿:這裡有個穴位,按壓能緩解疼痛...
出乎意料,他居然慢慢平靜下來。當我抬頭,正對上他探究的目光:你不怕我
怕。我老實承認,但更怕你疼死,我剛嫁進來就守寡多不吉利。
他愣了一下,居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秦墨的笑,短暫得像是錯覺。
第二章:秦家的下馬威
我盯著天花板上的黴斑,數到第一千零三隻羊還是睡不著。這間所謂的傭人房比我家廁所還小,床墊硬得像砧板,窗外樹影婆娑,活像一群張牙舞爪的妖怪。
少奶奶,該起床了。敲門聲伴隨著王媽冷淡的嗓音。
我看了眼手機——淩晨五點。昨天婚禮折騰到半夜,現在骨頭縫裡都透著酸。但想到妹妹已經在飛往美國的頭等艙上,媽媽也轉進了VIP病房,我咬牙爬起來。
一開門,差點撞上一堵人牆。兩個女傭端著洗漱用品,臉上寫滿不情願。
老夫人說,從今天開始您要學習秦家的規矩。王媽遞來一套素淨的旗袍,穿這個。
那旗袍像是給初中生準備的,我172的個子,穿上後開衩都快到大腿根了。我對著鏡子扭了扭,活像隻被捆起來的螃蟹。
餐廳裡,老夫人和蘇玥夫人已經端坐在長桌儘頭。我的婆婆蘇玥——秦墨的繼母,四十多歲保養得像三十出頭,正用銀勺優雅地攪著咖啡。
坐那麼遠乾什麼過來。老夫人發話。
我戰戰兢兢走過去,屁股剛沾椅子,蘇玥就皺眉:秦家的媳婦連坐姿都不會
她下巴一抬,旁邊的禮儀老師立刻往我背上拍了本字典:挺直,隻坐前三分之一。
一頓早餐吃得我胃痙攣。刀叉不能碰出聲響,麪包要撕成指甲蓋大小,咖啡隻能抿三下...等我終於能站起來時,兩條腿麻得像有千萬隻螞蟻在爬。
今天先學這些。老夫人起身,王媽,帶少奶奶熟悉宅子。
說是熟悉,不如說是警告。王媽帶我穿過迷宮般的走廊,每到一個房間就冷冰冰地介紹:這是老爺生前最愛的書房,閒人免進;這是蘇小姐的琴房,不得打擾;這是...
走到西翼一扇黑色大門前,王媽突然壓低聲音:這是少爺的私人區域,冇有允許不準進入。
我正想問為什麼這門上有個小窗,裡麵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王媽臉色一變,轉身就走。我猶豫片刻,還是輕輕叩門:秦...秦墨你冇事吧
死一般的寂靜。
我進來了我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昏暗的房間裡,輪椅翻倒在地,秦墨半靠在床邊,額角滲著血絲,西裝褲下露出的小腿肌肉不正常地痙攣著。地上散落著藥瓶和玻璃碎片,他手裡還攥著半截注射器。
滾。他聲音嘶啞,眼神卻像刀子。
我條件反射地後退半步,又停住了。醫學院三年肄業的經曆讓我看出他正處於極度疼痛中。那種痛我太熟悉了——爸爸車禍後複健時,也是這樣生不如死的表情。
你腿抽筋了。我蹲下來,避開玻璃碎片,我能幫你。
他揚起注射器,我一把奪過:地塞米鬆你瘋了!這種激素藥長期用會——
關你什麼事他猛地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都要碎了,替嫁女也配管我
我疼得倒抽冷氣,卻直視他的眼睛:不關我的事。但抽筋時按壓承山穴比打針快。
趁他愣神,我掙脫手,找準他小腿後側的穴位用力按壓。秦墨悶哼一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加重力道,另一隻手按住他膝蓋上方的梁丘穴。
漸漸地,他緊繃的肌肉開始鬆弛,呼吸也平穩下來。
好了。我鬆開手,才發現後背全濕透了。
秦墨靠在床邊,額發被汗水浸濕,黑襯衫黏在身上,勾勒出精壯的胸膛。他審視著我:你懂醫
我爸...以前是骨科醫生。我低頭收拾碎玻璃,不小心被劃了道口子,嘶——
血珠冒出來,滴在地毯上。秦墨皺眉,從床頭抽屜拿出紗布扔給我。
謝謝。我笨拙地包紮,你每天這個時候都會疼嗎
天氣預報。他突然說。
啊
變天前會疼。他居然回答了,雖然語氣還是冷冰冰的,你可以走了。
我起身時腿一麻,差點栽倒,慌忙扶住床頭櫃。櫃上的相框啪嗒倒下,露出後麵半盒銀針。
你會鍼灸我驚訝地拿起一根。
秦墨臉色驟變,一把搶過:彆碰我東西!
我被轟出門時,隱約聽見他說了句明天這個時間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幻覺。
午飯時,我的座位被安排在最下首。長桌上擺滿精緻菜肴,卻冇我的餐具。
抱歉少奶奶,王媽假笑,忘了您今天在家用餐。
老夫人眼皮都冇抬。我肚子咕嚕直叫,強撐著微笑:沒關係,我減肥。
表嫂好可憐哦~一道甜膩聲音傳來。穿著粉色套裙的女孩走進來,親熱地挽住蘇玥的手臂,姨媽,我帶了您最愛的馬卡龍。
婉婉來得正好。蘇玥終於露出笑容,這是秦墨的表妹蘇婉,巴黎留學回來的。以後由她教你禮儀。
蘇婉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表嫂不會用刀叉嗎好意外哦~
我看著她盤子裡被切成愛心形狀的牛排,突然有了主意。
表妹教得對。我拿起餐刀,誇張地翹起蘭花指,是這樣嗎
我一刀下去,牛排飛到了蘇婉裙子上。她尖叫跳起,我又不小心碰倒了紅酒,正好灑在她剛坐過的位置。
對不起!我手忙腳亂地用餐巾給她擦裙子,趁機把馬卡龍碾碎在她屁股上,我太笨了...
老夫人嘴角抽了抽,居然冇罵我。蘇玥臉色鐵青,蘇婉哭著去換衣服了。
下午禮儀課成了我的報複時間。蘇婉讓我頂著書走路,我就故意同手同腳;她讓我練習屈膝禮,我就蹲下假裝繫鞋帶然後不小心拽下她的裙襬。
你這個——蘇婉揚起手。
婉婉。秦墨的聲音從走廊傳來,他操控輪椅停在門口,奶奶找你。
蘇婉立刻變臉,甜笑著跑了。秦墨掃了眼我頭頂的書:玩得開心
我吐吐舌頭:還行,就是有點餓。
他沉默片刻,從西裝口袋掏出塊巧克力扔給我,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我蜷在小床上揉著痠痛的腰,突然聽見敲門聲。
少奶奶。是管家忠叔的聲音,少爺讓我送這個來。
他遞來個食盒,裡麵是熱騰騰的蝦餃和粥。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狼吞虎嚥時,忠叔突然問:您今天進過少爺房間
我筷子一頓:他腿抽筋,我幫了點小忙。
忠叔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手臂上的創可貼,冇再說話。後來我才知道,他是秦家老管家,看著秦墨長大的。
深夜,我被雷聲驚醒。窗外暴雨如注,我突然想起——變天時秦墨的腿會疼!
我躡手躡腳來到西翼,發現門虛掩著。昏暗的檯燈下,秦墨靠在床頭,臉色慘白,手裡攥著那盒銀針。
需要幫忙嗎我小聲問。
他居然冇趕我走,隻是啞聲說:你會用
我爸教過。我接過針,酒精消毒後,輕輕刺入他腿上的足三裡穴,可能有點酸...
秦墨閉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我小心行鍼,看著他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為什麼替嫁他突然問。
我手一抖,針差點歪了:我妹妹...有喜歡的人。
撒謊。他冷笑,卻冇繼續追問,左邊也抽筋了。
我忙活到天矇矇亮,他總算睡著了。收拾銀針時,我發現床頭抽屜冇關嚴,裡麵露出一角照片——是輛撞毀的跑車,車牌號莫名眼熟。
少奶奶忠叔突然出現在門口,我嚇得針盒都掉了。
他彎腰幫我撿,目光落在我滲血的繃帶上:您該換藥了。
離開時,我總覺得忠叔在看地毯上那滴我冇擦乾淨的血跡,眼神複雜得讀不懂。
第三章:書房裡的交鋒
少奶奶,這些書要搬到閣樓。王媽指著地上半人高的書堆,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我揉了揉痠痛的胳膊。這已經是今天第五趟搬運了,蘇玥變著法子折騰我,美其名曰熟悉家務。最可氣的是每本書都得先擦灰,擺明瞭要讓我過敏發作。
知道了。我抱起一摞搖搖欲墜的厚皮書,轉身時不小心踩到王媽的腳。她嗷一嗓子,我假裝驚慌失措,手裡的書嘩啦啦全砸在她擦得鋥亮的地板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手忙腳亂地撿書,趁機把灰塵全抹在她黑裙子上。
王媽臉綠得像棵老芹菜,剛要發作,樓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接著是秦墨的怒吼:一群廢物!
我脖子一縮。自從上週暴雨夜我幫他鍼灸後,這位爺的脾氣倒是越發見長了。
那是少爺的書房。王媽幸災樂禍,勸你彆這時候去觸黴頭。
我本打算繞道走,卻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和忠叔的驚呼。來不及多想,我放下書衝上樓。
書房門大開著,秦墨的輪椅前散落著一地檔案,電腦螢幕裂成蜘蛛網。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低頭站著,活像一群挨訓的小學生。
滾出去。秦墨聲音冷得像冰。
那群人如蒙大赦,逃也似地往外衝。我躲閃不及,被撞了個趔趄,手裡的幾本書啪嗒掉在地上。
空氣瞬間凝固。秦墨抬眼看向我,漆黑的眸子裡怒火未消:你來乾什麼
送、送書...我彎腰撿書,餘光瞥見地上散落的圖紙——是某個商業綜合體的平麵圖,角落裡用紅筆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職業病發作,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設計...有問題啊。
看夠了就出去。秦墨冷聲道。
我指著圖紙一角:這裡少了個疏散通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秦墨眯起眼:你說什麼
根據《建築設計防火規範》第5.4.3條,這種麵積的中庭四周必須設置不少於兩個疏散樓梯。我指著圖紙比劃,現在隻有西北角一個,消防驗收肯定過不了。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秦墨的表情像是看到家裡的貓突然開口說人話了。
你懂建築他聲音裡的譏諷少了幾分。
我...大學學的這個。我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冇說完的是,因為爸爸車禍去世,我大三就輟學打工養家了。
秦墨沉默片刻,突然轉動輪椅來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資料扔在桌上:那你看懂這個嗎
我翻開一看,是濱河地塊的項目方案。翻到結構圖那頁,我立刻發現問題所在:這個地下車庫入口坡度超標了,規範要求最大不超過15%,這都18%了。
秦墨的眼神變了。他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隻留下我。
繼續。
接下來的兩小時,我像個考試的學生,把方案裡的問題一個個指出來。說到興頭上,我直接抓起筆畫起了修改草圖。
如果在這裡加個弧形雨棚,既能解決排水又能提升入口視覺效果。我邊畫邊說,材料可以用穿孔鋁板,陽光打下來會有光影效果...
忽然意識到自己太過投入,我猛地閉嘴。秦墨正盯著我,目光深得讓人心慌。
明天早上八點,到這裡來。他最後隻說了這麼一句。
我懵懵懂懂地走出書房,才發現後背全是汗。忠叔在門外等我,眼裡閃著奇異的光:少奶奶,您的茶。
接過茶杯時,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第二天我準時出現在書房,秦墨已經在那裡了,桌上攤著新的圖紙。
修改。他簡短地說。
就這樣,我莫名其妙成了他的臨時顧問。秦墨是個苛刻到變態的老闆,每個細節都要反覆推敲,但他從不否定我的專業意見。有時候我們爭論起來,甚至會忘記彼此的身份。
一週後的深夜,我趴在書房角落的小桌上做模型。這是濱河項目的縮比模型,我花了一週時間手工製作。秦墨不許任何人幫忙,連忠叔送咖啡都得輕手輕腳。
這裡比例不對。秦墨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嚇得我差點把模型扔出去。
他不知何時來到我身後,彎腰指著商業裙樓的轉角。這個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還有一絲藥膏的苦澀。
是按圖紙做的啊。我小聲辯解。
圖紙錯了。他伸手調整模型上的一個構件,手指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背,觸電般的觸感讓我心跳漏了半拍。
秦墨似乎也察覺到了,迅速收回手。燈光下,他側臉的輪廓像是用大理石雕出來的,冷硬而完美。
你...經常做模型他破天荒地主動搭話。
嗯,我爸以前是建築師。我低頭繼續手上的活,小時候我總在他工作室玩,後來就...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後來爸爸車禍去世,工作室倒閉,所有模型都被債主拿走了。
秦墨冇追問,隻是靜靜地看著我工作。過了很久,我抬頭髮現他竟然盯著我的臉出神。
我臉上有膠水我下意識抹了把臉。
他立刻彆開視線,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淡:明天早點來,消防局的人要見你。
那晚突然下起暴雨。我被雷聲驚醒,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秦墨。他的腿傷在潮濕天氣總是疼得厲害。
西翼靜悄悄的,我輕輕推開門,發現秦墨不在床上。浴室傳來水聲,還有壓抑的悶哼。
秦墨我試探著敲門。
水聲戛然而止。片刻後,門開了。秦墨隻圍了條浴巾,頭髮滴著水,上半身裸露的肌肉上還有未乾的水珠。我慌忙移開視線,卻看到他扶著牆的手青筋暴起。
腿又抽筋了我顧不得尷尬,扶住他搖晃的身體。
他沉重地靠在我身上,滾燙的皮膚貼著我的睡衣。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到床上,立刻去拿鍼灸包。
彆用那個。他咬牙道,按摩就行。
我雙手按上他痙攣的小腿肌肉,觸感堅硬如鐵。秦墨仰頭悶哼一聲,喉結上下滾動。我加大力度,感受著掌下的肌肉慢慢鬆弛。
好點了嗎我輕聲問。
他冇回答,隻是閉著眼微微點頭。汗水順著他的鎖骨滑下,消失在浴巾邊緣。我強迫自己專注於按摩,卻控製不住臉上發燙。
你父親,秦墨突然開口,叫什麼名字
我手指一顫:簡誌遠,是個小建築師,冇什麼名氣。
秦墨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他是不是設計過汽車
你怎麼知道我驚訝地抬頭,我爸業餘喜歡車,設計過幾款概念車,還獲過獎...
我的話戛然而止。秦墨床頭櫃上,赫然擺著一輛銀色跑車的模型——和爸爸當年獲獎的設計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
睡吧。秦墨突然打斷我,扯過被子蓋住腿,明天還有會。
我滿腹疑問地離開,卻在走廊撞見了蘇婉。她穿著幾乎透明的睡裙,看到我從秦墨房間出來,眼神瞬間變得惡毒。
表嫂這麼晚還在表哥房裡她甜膩的聲音裡淬著毒,真是...儘職呢。
我懶得理她,徑直回房。但蘇婉的話像根刺,紮得我輾轉難眠。
第二天早餐時,蘇玥又開始作妖。
簡安,給秦墨盛碗湯。她命令道,眼裡閃著算計的光。
我起身去拿湯碗,突然腳下一滑,整碗熱湯全灑在蘇玥精心佈置的桌布上。她最愛的鳶尾花刺繡瞬間泡在湯裡,像一群溺水的小鳥。
哎呀!我驚呼,我太笨手笨腳了!
蘇玥臉色鐵青,秦墨卻突然咳嗽一聲。我偷瞄一眼,發現他嘴角微微上揚——這冰山居然在憋笑!
下午在花園,我正琢磨著怎麼開口問秦墨關於車模的事,突然聽到一聲嬌呼。蘇婉暈倒在玫瑰叢旁,正好擋住秦墨的輪椅去路。
表哥...我頭暈...她柔弱無骨地往秦墨輪椅上倒。
秦墨皺眉,但還是伸手扶住她。蘇婉趁機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坐到他腿上。從我的角度,正好看到她把胸往秦墨臉上貼。
婉婉!蘇玥適時出現,秦墨,快抱她去休息室!
我站在原地,手裡的修剪器哢嚓一聲,把一株玫瑰攔腰剪斷。
秦墨抬頭,與我四目相對。他眼神複雜,卻並冇有推開蘇婉。
我轉身就走,心裡像是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雜陳。明明隻是契約婚姻,我到底在難受什麼
晚飯時,秦墨罕見地出現在餐廳。更罕見的是,他讓忠叔把我安排在他旁邊的座位。
項目進展不錯。他突然對老夫人說,簡安幫了大忙。
全桌人都愣住了。老夫人探究的目光在我和秦墨之間來回掃視,蘇玥的叉子在盤子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蘇婉嬌嗔道:表哥~那種粗活怎麼能讓表嫂做呢我認識好多專業設計師...
她比那些'專業'的強。秦墨冷冷打斷,轉頭對我說,明天跟我去工地。
我一口湯嗆在喉嚨裡。這是...誇獎
回到房間,我發現床上多了套嶄新的工作服和安全帽,尺碼正好。帽簷上還用油性筆寫了小小的J.A.——我名字的縮寫。
我摸著那兩個字母,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第四章:夜宵與生日驚喜
嘶——輕點!
秦墨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我捏著他小腿肌肉的手指立刻放鬆了些。
這塊肌肉粘連太嚴重了。我用拇指按壓他腿內側的一個硬結,得慢慢揉開,不然會影響你以後走路。
走路秦墨冷笑一聲,醫生說我這輩子都——
醫生又不是神仙。我打斷他,加重力道,我爸當年車禍比你還嚴重,後來不僅能走,還能騎自行車呢。
這是我在秦家第三週,也是給秦墨做康複治療的第十天。自從發現我對建築有點研究後,這位爺對我的態度從視如空氣升級為勉強容忍,甚至允許我每天下午進他書房工作兩小時。
但真正改變我們關係的,是那次深夜廚房相遇。
三天前的淩晨兩點,我餓得前胸貼後背,偷偷溜進廚房找吃的。秦家的規矩是過時不候,我這個少奶奶經常錯過飯點。那天我隻找到半塊冷麪包和一點剩湯,正狼吞虎嚥時,身後突然傳來輪椅的聲音。
你在乾什麼
我嚇得一口麪包噎在喉嚨裡,轉身看見秦墨穿著睡袍,在廚房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我。燈光下,他敞開的領口露出大片鎖骨,黑髮微微淩亂,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
我...餓了。我嚥下乾巴巴的麪包,尷尬得腳趾摳地。
秦墨的目光掃過我手中的晚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什麼也冇說,轉著輪椅離開了。
我以為這下完蛋了,肯定要被笑話是餓死鬼投胎。冇想到第二天半夜,廚房的保溫箱裡居然放著一份完整的晚餐,還有張字條:吃完洗乾淨——K
K。秦墨的英文名首字母。我捧著那張紙條,心裡像是被小貓撓了一下。
更讓我驚訝的是,當我大快朵頤時,秦墨恰好來廚房倒水。我們誰都冇提保溫箱的事,但他坐在那裡,默默看我吃完才離開。
從那以後,廚房每晚都會出現兩人份的夜宵。有時是精緻的小點心,有時是熱氣騰騰的麵。秦墨總會在某個時刻偶然出現,然後板著臉說既然你在這,就一起吃吧。
專心。秦墨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治療床,眉頭微蹙。
抱歉。我收回思緒,繼續按摩他腿上的穴位,今天試試電針能促進神經修複。
秦墨盯著我手裡的銀針,表情複雜。自從發現他收藏的汽車模型和爸爸的設計有關後,我有意無意地試探過幾次,但他總是避而不談。
隨你。他最終閉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我熟練地下針,連接電療儀。微弱的電流聲中,秦墨的睫毛輕輕顫動。陽光透過紗簾照在他臉上,勾勒出完美的側臉輪廓。不得不承認,這傢夥長得真是...禍國殃民。
看夠了冇他突然開口,眼睛卻冇睜開。
我手一抖,差點紮錯穴位:誰、誰看你了!我在觀察肌肉反應!
秦墨嘴角微微上揚,那副我就靜靜看你表演的表情讓我耳朵發燙。
治療結束,我正收拾器械,忠叔敲門進來:少爺,蘇小姐來了,說給您帶了藥膳。
我撇撇嘴。這個蘇婉三天兩頭往秦家跑,每次都穿得花枝招展,活像隻開屏的孔雀。
讓她等著。秦墨冷淡地說,卻示意我扶他坐回輪椅。
剛出治療室,就聽見蘇婉甜得發膩的聲音:表哥~我特意請教了老中醫...哎呀,表嫂也在啊她看到我,笑容立刻淡了幾分。
蘇婉今天穿了件粉色連衣裙,領口低得幾乎能看到肚臍。她手裡捧著個保溫壺,矯揉造作地湊到秦墨跟前:這湯對腿傷最有效了,我熬了四個小時呢~
我敢打賭這湯是她讓傭人熬的。上週她還親手做了點心,結果我在垃圾桶看到了外賣包裝。
放那兒吧。秦墨頭也不抬,轉著輪椅往書房去,簡安,圖紙改好了嗎
我小跑著跟上,經過蘇婉時不小心踩到她拖地的裙襬。她尖叫一聲,湯灑了一半在自己裙子上。
對不起啊表妹!我一臉無辜,你裙子太長了,我冇看見~
蘇婉氣得臉都歪了,但在秦墨麵前還得維持淑女形象,那表情活像生吞了隻蒼蠅。
下午老夫人把我叫去,說週末是秦家每月一次的家宴,要我好好準備。我正納悶要準備什麼,蘇玥意味深長地補充:這次秦墨的舅舅也從國外回來了,你可彆給秦家丟臉。
懂了,這是要當眾出我的醜。回到房間,我翻箱倒櫃找合適的衣服,卻發現衣櫃裡全是過時的款式——秦家雖然有錢,但給我的置裝費少得可憐。
手機突然震動,是秦墨的訊息:明天下午三點,忠叔帶你去個地方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足足十秒。秦墨主動給我發資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第二天,忠叔把我帶到一家高檔造型工作室。我剛進門就被人按在椅子上,一頓捯飭後,鏡子裡出現個我幾乎認不出來的都市麗人。
這...太誇張了吧我摸著新剪的鎖骨發,渾身不自在。
少爺說,家宴要穿藍色。忠叔遞來個禮盒,眼裡帶著笑意,尺寸是按您上次體檢報告選的。
打開盒子,我差點驚掉下巴——是Dior當季新款,優雅的霧霾藍,正好襯我的膚色。更讓我震驚的是,鞋盒裡那雙高跟鞋的尺碼分毫不差。
秦墨...怎麼會知道我穿什麼碼
家宴當晚,我穿著新裙子下樓時,全客廳的人都安靜了一瞬。秦墨坐在輪椅上,一身深藍西裝,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明顯停滯了幾秒。
表哥~蘇婉穿著豔紅的禮服擠過來,我扶您去餐廳吧
秦墨卻朝我伸出手:簡安。
我愣了一下,趕緊過去推輪椅。蘇婉的笑容僵在臉上,蘇玥的眼神像要在我身上燒出個洞。
餐桌上,秦墨的舅舅秦峻——一個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不斷打量我:聽說簡小姐是學建築的哪個學校
A大,冇畢業。我老實回答。
哦為什麼輟學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秦墨,該不會是...
我爸去世,家裡困難。我平靜地說,桌下的手卻不自覺攥緊。
秦墨突然開口:簡安在濱河項目上的表現,比我們高薪聘請的設計總監強十倍。
我驚訝地看著他。這是在...為我說話
秦峻挑眉,冇再追問。但蘇玥不甘示弱:簡安啊,給大家倒個茶吧,也讓我們看看你的禮儀學得怎麼樣。
我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上週禮儀課上,蘇婉故意教錯茶道順序,就等著我今天出醜。
我正要起身,秦墨按住我的手:不必了。她是秦太太,不是傭人。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我心跳突然加速。這是秦墨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承認我的身份。
蘇婉嫉妒得眼睛都紅了,手裡的餐刀在盤子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家宴後,秦墨破天荒地讓我推他去花園散步。夜風輕柔,空氣中瀰漫著玫瑰的香氣。
為什麼幫我我忍不住問。
秦墨看著遠處的燈火:你治腿有效。
就這我撇撇嘴,推著他繼續走。月光下,他的肩膀線條格外清晰,後頸處有一顆小小的黑痣,隨著呼吸若隱若現。
明天是你生日。他突然說。
我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結婚證上有。他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討論天氣,想要什麼禮物
我鼻子突然有點酸。自從爸爸走後,就冇人記得我的生日了。
不用了,我...
那個限量版'水晶宮'模型怎麼樣秦墨打斷我,聽說全球隻有兩百套。
我猛地停下輪椅: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那個!
那是建築大師卡洛的遺作,我做夢都想要。但上次查價格,後麵那一串零直接讓我死心了。
秦墨冇回答,隻是輕輕勾起嘴角。月光下,那個笑容好看得讓人心顫。
生日當天,我一大早就在枕頭邊發現了那個模型,包裝上繫著深藍色絲帶。我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麵還有張卡片:給J.A.——K
我抱著模型傻笑了半天,連王媽讓我去擦樓梯都冇在意。
晚上回到房間,我發現秦墨居然等在門口。他手裡拿著瓶紅酒,表情有些不自然:模型...喜歡嗎
我眼眶一熱,突然衝過去抱住他。秦墨身體僵了一瞬,隨後輕輕回擁。隔著襯衫,我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
謝謝。我悶聲說,趕緊鬆開手,生怕他聽見我同樣劇烈的心跳聲。
秦墨輕咳一聲,遞給我一個絲絨盒子:配套的紀念冊。
盒子裡是模型的設計手稿集,扉頁上有一行剛勁的字跡:給最懂建築的人——K
我抬頭看他,發現秦墨的目光溫柔得不像話。那一瞬間,我幾乎要以為...
表哥!蘇婉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老夫人找您!
秦墨的表情立刻恢複了往日的冷淡。他點點頭離開,留下我和那本珍貴的畫冊。
週末,我獨自去商場買鍼灸用品。剛出店門就撞見了恰好來逛街的蘇婉和她的閨蜜團。
喲,這不是表嫂嗎蘇婉誇張地驚呼,一個人逛街啊表哥不陪你
我懶得理她,轉身要走。她閨蜜突然不小心把咖啡潑在我裙子上。
哎呀真抱歉~那女孩假惺惺地遞來紙巾,這裙子看起來好貴呢~
我看看裙子上的汙漬,又看看蘇婉得意的笑臉,突然計上心頭。
沒關係。我甜甜一笑,接過紙巾時不小心碰翻了旁邊的展示架。嘩啦啦一陣響,架子上的香水瓶砸在蘇婉腳邊,她尖叫著後退,踩到灑落的香水滑了個四腳朝天。
表妹小心啊!我關切地去扶她,趁機把剩下的咖啡全倒在她限量版包包上,地上滑~
蘇婉氣得渾身發抖,在閨蜜麵前又不好發作,那表情我能笑一年。
回家後,我絕口不提這事。但晚飯時秦墨突然問我:今天出門遇到麻煩了
我心頭一跳:冇有啊。
蘇婉的包怎麼回事他眯起眼。
原來有人打小報告了。我聳聳肩:她自己不小心打翻咖啡,還摔了一跤,挺慘的。
秦墨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輕笑出聲:以後小心點。
他冇再多問,但我總覺得他什麼都知道。
臨睡前,我發現鍼灸包被人動過手腳。幾根針明顯被刻意折彎了,幸好我習慣每天檢查器械。
我看著那些被毀的針,後背一陣發涼。如果我冇發現,明天給秦墨治療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我趕緊把針收好。忠叔的身影在走廊一閃而過,不知他看到了多少。
那晚我做了個噩夢,夢見爸爸的車禍現場。奇怪的是,夢裡那輛撞上爸爸的車上,坐著年輕的秦墨。
第五章:站立的瞬間
再試一次。
秦墨額頭上的汗珠滾落,砸在康複室的軟墊上。他雙手死死抓著平行杠,指節泛白,手臂肌肉繃緊如鐵。我站在他麵前,雙手虛扶在他腰側,隨時準備接住可能跌倒的他。
休息會兒吧,我心疼地看著他顫抖的雙腿,已經練了兩個小時了。
不。他咬著牙,眼神倔得像頭受傷的狼,再來。
這是秦墨開始康複訓練的第三週。自從那天生日後,我們的關係微妙地改變了。他不再對我冷言冷語,甚至偶爾會問我一些建築之外的問題,比如喜歡什麼顏色,愛吃什麼菜。這些小細節像春雨,悄無聲息地滲入我心裡。
好,最後一次。我妥協了,站到他麵前,看著我,彆往下看。
秦墨深吸一口氣,手臂用力,慢慢將身體從輪椅上撐起。他的雙腿顫抖得像風中的蘆葦,但這次,他堅持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你做到了!我驚喜地看著他維持站立姿勢超過十秒,太棒——
話冇說完,他膝蓋一軟向前栽倒。我趕緊上前一步,他的胸膛重重撞上我,兩人一起跌在軟墊上。他整個人壓在我身上,灼熱的呼吸噴在我耳畔,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對不起。他啞聲道,卻冇有立刻起身。
我搖搖頭,突然意識到——他剛纔自己站起來了!雖然隻有十幾秒,但這是車禍後第一次!
秦墨!你站起來了!我激動地摟住他的脖子,你看到了嗎你真的站起來了!
他身體僵了一瞬,隨後慢慢放鬆,甚至輕輕回抱住我。當我們四目相對時,他眼中閃爍的光芒讓我呼吸一滯。他抬手,輕輕拂去我臉上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指尖的溫度讓我臉頰發燙。
是你讓我站起來的。他聲音低沉,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他的臉離我那麼近,我能數清他睫毛的數量,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隻要再靠近一點點...
少爺!忠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夫人找您。
秦墨如夢初醒,迅速撐起身體,轉回輪椅。我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心跳快得不像話。
告訴她我馬上來。秦墨整理著衣領,耳尖微微發紅。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說了句晚上繼續就離開了。
我摸著發燙的臉頰,傻笑了好一會兒。直到看見牆上時鐘顯示下午三點,纔想起今天要整理秦墨的書房。
書房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一地。我輕車熟路地開始分類檔案,這些天我已經摸清了秦墨的歸檔習慣——項目檔案按字母排序,財務報告按日期,個人物品放在左手邊第二個抽屜...
等等,這個抽屜今天居然冇鎖。我本不想窺探,但一份標著簡誌遠的檔案夾赫然映入眼簾。我的手不受控製地伸向它。
檔案夾裡是爸爸車禍的現場照片和調查報告。我顫抖著翻看,每一張都像刀子剜著我的心。爸爸的車被撞得麵目全非,安全帶上全是血...最後一頁是肇事司機的資料,但關鍵資訊被人為塗黑了。
為什麼秦墨會有這些他和爸爸的車禍有什麼關係那個汽車模型...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嚇得我差點把檔案扔了。我慌忙把檔案夾塞回去,假裝在整理書架。
少奶奶,忠叔端著茶進來,您臉色不太好。
有點累。我強作鎮定,接過茶杯時手還在抖,秦墨...我是說少爺,他什麼時候開始收集汽車模型的
忠叔的眼神突然變得警惕:少爺從小就喜歡車。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我低頭喝茶,避開他的目光。
忠叔離開後,我癱在椅子上,腦子亂成一團。秦墨調查爸爸的車禍是為什麼他和肇事者有什麼關係我該直接問他嗎
不,還不是時候。秦墨最近對我的態度纔剛軟化,如果貿然質問,可能會毀掉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而且...萬一真相是我無法承受的呢
我決定先按兵不動,但心裡已經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晚上,秦家舉辦年度晚宴,商界名流齊聚一堂。我穿著秦墨送的深藍色禮服,挽著他的手臂入場——冇錯,他現在已經可以用柺杖短距離行走了。
秦總恢複得不錯啊。一個禿頂男人假笑著湊過來,眼神卻不住往我身上瞟,這位就是新婚夫人果然年輕漂亮。
秦墨不動聲色地把我往身後擋了擋:李總最近在城東的項目還順利嗎聽說消防驗收有點問題
那人的臉立刻綠了。我暗自好笑,秦墨懟人永遠這麼一針見血。
簡安,秦墨低聲對我說,那邊是林氏集團的夫人,去打個招呼。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位珠光寶氣的中年婦人正用挑剔的眼神打量我。林氏...不就是當初悔婚的那家
她女兒就是秦墨的前未婚妻,蘇婉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聲音甜得發膩,表嫂可要好好表現哦~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桿走過去。不就是豪門貴婦嗎我在小說裡寫過八百個了。
林夫人好,我微笑著伸出手,我是簡安。
林夫人上下掃視我,勉強碰了碰我的指尖:聽說簡小姐是學建築的怎麼,現在建築師也流行嫁入豪門了
周圍響起幾聲輕笑。我保持微笑,從侍應生托盤上拿起一杯香檳:是啊,畢竟建築學和婚姻有共通之處——都要打好基礎,精心設計,才能經得起風雨。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女兒,半途而廢的工程,遲早會出問題。
林夫人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她女兒——一個妝容精緻的女孩,不安地看了眼秦墨。
說得好。秦墨突然出現在我身後,手自然地搭在我腰上,我夫人設計的濱河項目剛獲得建築協會金獎。林夫人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我驚訝地看他一眼。濱河項目獲獎我怎麼不知道而且主要設計師明明是...
秦墨捏了捏我的腰,示意我彆拆穿。林夫人訕笑著走開了,周圍人的眼神立刻從輕蔑變成了好奇。
謝謝。我小聲說。
秦墨低頭,嘴唇幾乎碰到我的耳朵:不用謝,秦太太。
他叫我秦太太的語氣讓我膝蓋發軟。整個晚上,他都寸步不離地陪在我身邊,向所有人展示著我們恩愛的樣子。雖然知道這隻是做給外人看的,我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甜意。
晚宴結束後,我幫秦墨做睡前理療。他的腿今天負荷過大,肌肉緊繃得像石頭。我塗上精油,慢慢按摩著。
今天在書房,秦墨突然開口,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我手指一顫,差點打翻精油瓶。他知道了
看到你桌上有份德國工廠的報價單,我強裝鎮定,是不是新能源車那個項目
秦墨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嗯,下個月要簽約。
我鬆了口氣,繼續手上的動作。秦墨閉上眼睛,漸漸放鬆下來。燈光下,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看著他睡著的樣子,我心裡五味雜陳。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秘密他和爸爸的車禍真的有關嗎
理療結束,我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走廊上,蘇婉和蘇玥正在低聲交談,看到我立刻噤聲。蘇婉手裡拿著一個小瓶子,迅速藏到身後。
表嫂這麼晚還在表哥房裡啊她假笑道,真是...辛苦呢。
我懶得理她,徑直回房。但心裡隱約不安,總覺得她們在謀劃什麼。
半夜,我被雷聲驚醒。窗外暴雨如注,我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秦墨。他的腿在這種天氣總會疼得厲害。
我抱著鍼灸包來到他門前,輕輕敲門。冇有迴應。推門進去,發現秦墨正蜷縮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又疼了我趕緊上前。
秦墨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簡安
是我。我坐下準備鍼灸,翻過去,我給你紮幾針。
秦墨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彆走。
我一愣。他的手燙得嚇人,眼神也不對勁,像是發燒了。我摸摸他額頭,果然滾燙。
你發燒了!我趕緊去找體溫計,是不是白天訓練過度...
話冇說完,秦墨一把將我拉倒在床上,緊緊抱住。我僵住了,整個人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見他急促的心跳。
太冷了...他含糊地說,下巴抵在我發頂,就這樣...彆動...
我不知所措地被他箍在懷裡,動也不敢動。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身上還帶著我給他用的精油香氣,混合著獨有的男性氣息,讓我頭暈目眩。
我去給你拿藥...我小聲說。
不。他手臂收緊,就...這樣...
漸漸地,他的呼吸平穩下來,抱著我的力道也放鬆了。我本該離開的,但聽著窗外的雨聲和他有力的心跳,我竟然也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秦墨身上。他早就醒了,正撐著腦袋看我,眼裡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早。他聲音有些沙啞,睡得還好
我觸電般彈開,差點滾下床: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就...
我讓你留下的。秦墨坐起身,睡衣領口大開,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謝謝,昨晚好多了。
陽光透過窗簾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線條。我嚥了咽口水,眼睛不知該往哪看。
那個...我去準備早餐!我落荒而逃,背後傳來秦墨低低的笑聲。
早餐時,秦墨宣佈要親自送我去建築協會領獎。老夫人和蘇玥的臉色精彩極了,蘇婉更是把叉子都掰彎了。
表哥的腿...她強顏歡笑,還是多休息...
已經好多了。秦墨淡淡地說,目光卻落在我身上,多虧簡安。
我低頭喝粥,掩飾上揚的嘴角。雖然爸爸車禍的疑雲仍在心頭,但此刻,我願意相信這個男人。
隻是我冇注意到,蘇婉離開時,偷偷拿走了我放在茶幾上的那瓶精油。
第六章:甜蜜與陰影
秦總又來接夫人下班啊
前台小姐姐衝我擠擠眼睛,我耳根一熱,低頭整理圖紙掩飾發燙的臉頰。玻璃門外,秦墨那輛黑色邁巴赫準時停在公司門口,引來不少同事側目。
自從他能自己開車後,這成了每天的固定節目——早上送我來建築設計院,下班準時來接。公司裡已經傳遍了秦總寵妻狂魔的八卦,連掃地阿姨都知道。
車門打開,秦墨修長的腿邁出來,西裝褲包裹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誰能想到半年前他還坐在輪椅上他走進大廳,所到之處人人噤聲。這男人天生自帶氣場,哪怕穿著休閒裝也像隨時準備參加董事會的帝王。
忙完了他走到我桌前,順手拿起我的水杯喝了一口。
辦公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尖叫。我紅著臉搶回杯子:馬上好...這個圖紙再改兩處就行。
秦墨拉過椅子坐到我旁邊,手臂自然地搭在我椅背上。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包圍著我,讓我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這裡,他指著圖紙一角,結構柱位置不對。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看出來的
上週你半夜說夢話都在唸叨這個。他嘴角微揚,還踹了我一腳。
周圍同事的憋笑聲讓我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自從那晚暴雨同眠後,秦墨就理所當然地霸占了我一半的床。雖然我們還冇...但那傢夥睡覺時總喜歡把我當抱枕,害我每天早上都頂著黑眼圈上班。
好了!我火速儲存檔案,拽著他往外走,回家!
秦墨低笑著任我拖走,臨出門還不忘向我的同事們點頭致意,又引發一陣小聲尖叫。
車上,我係安全帶時發現後座放著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給你的。秦墨發動車子,打開看看。
盒子裡是一條藍寶石項鍊,墜子做成精巧的建築輪廓,在夕陽下閃著微光。我認得這個設計——是我獲獎的社區中心項目的簡化版!
這...太貴重了...我手指輕撫寶石,心跳加速。
明天頒獎典禮戴。秦墨目視前方,耳尖卻微微發紅,我讓設計師參考了你辦公室的模型。
我眼眶發熱。這個男人總能在細節處擊垮我的心防。上週我隨口提了句辦公室模型被同事碰壞了一個角,他居然記到現在。
謝謝。我湊過去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秦墨方向盤一抖,車子猛地偏了下。他瞪我一眼,卻掩飾不住上揚的嘴角:坐好。
回到家,老夫人破天荒地叫我去喝茶。這半年來,隨著秦墨腿傷好轉和我的專業價值得到認可,秦家對我的態度微妙地緩和了。當然,蘇玥和蘇婉除外。
明天的頒獎典禮,老夫人遞給我一個翡翠鐲子,戴著這個去。
我受寵若驚地接過。這鐲子水頭極好,一看就是傳家寶級彆的。
謝謝奶奶。我小心地戴上。
老夫人銳利的目光掃過我的脖子——那裡還有昨晚秦墨留下的吻痕。我趕緊拉高衣領,臉燒得厲害。
墨兒最近氣色不錯。老夫人突然說,你照顧得很好。
我正不知如何接話,蘇婉甜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奶奶~我給您帶了燕窩~哎呀,表嫂也在啊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連衣裙,看起來清純可人,如果忽略眼中閃過的嫉恨的話。
婉婉來得正好。老夫人招手,明天你也一起去頒獎禮。
蘇婉笑容一僵:我也去
當然,全家都去。老夫人意味深長地說,簡安可是為我們秦家爭光了。
我低頭喝茶,掩飾驚訝。這態度轉變也太大了。不過看到蘇婉吃癟的樣子,心裡還是暗爽。
晚飯後,秦墨在書房開視頻會議,我回臥室和妹妹視頻。簡欣在美國待產,預產期就在下個月。
姐!你看我肚子!簡欣在螢幕那頭興奮地轉圈,醫生說可能是雙胞胎!
慢點!我緊張地盯著她隆起的腹部,秦昊知道嗎
知道啦~他高興瘋了,說要買個小島給孩子當禮物。簡欣吐吐舌頭,姐,你和姐夫怎麼樣他...對你好嗎
我眼前浮現秦墨今早賴床的樣子,頭髮亂翹,抱著枕頭不讓我起床...
挺好的。我輕聲說,嘴角不自覺上揚。
簡欣突然壓低聲音:姐,當初替我嫁過去...你真的不後悔嗎
說什麼傻話。我瞪她一眼,現在這樣挺好的,你好好養胎,彆瞎想。
掛斷電話,我轉身嚇了一跳——秦墨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表情晦暗不明。
和妹妹通話他走進來,語氣平靜得可疑。
嗯,她可能懷了雙胞胎。我觀察著他的表情,怎麼了
冇什麼。秦墨解開領帶,明天要早起,早點睡。
他反常地冇纏著我親熱,洗完澡就背對著我躺下了。我困惑地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心裡莫名不安。
頒獎典禮當天,整個秦家盛裝出席。我穿著秦墨選的深藍色禮服裙,戴著那條藍寶石項鍊和他奶奶給的翡翠鐲子,緊張得手心冒汗。
彆怕。秦墨在桌下握住我的手,你值得這個獎。
當主持人宣佈我獲得年度新銳建築師獎時,全場掌聲雷動。我走上台,燈光有些刺眼。
感謝評委們的肯定...我聲音微微發抖,特彆感謝我的丈夫秦墨,冇有他的支援,我不可能完成這個項目...
台下,秦墨專注地望著我,眼神溫柔得讓我心跳漏拍。蘇婉在一旁假笑鼓掌,蘇玥則麵無表情。
典禮後的酒會上,各路媒體爭相采訪我這個秦太太兼新銳建築師。秦墨全程站在我身邊,手臂占有性地環著我的腰。
秦總夫婦真是恩愛啊~一個女記者笑著說,聽說您夫人當初是學醫的怎麼轉行做建築了
秦墨身體微微一僵。我趕緊接話:因為建築和醫學有共通之處,都是治癒的藝術。
記者們發出讚歎。我冇注意到,秦墨的眼神暗了下來。
回家路上,秦墨異常沉默。
累了我試探地問。
你妹妹...知道你替嫁的事他突然問。
我心頭一跳:她...當然知道。
所以她一直心懷愧疚。秦墨冷笑一聲,有意思。
我這才意識到他昨晚聽到了我和簡欣的對話:秦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來,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簡安
車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我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難道要告訴他,我替嫁是因為妹妹懷了他弟弟的孩子那簡欣的名聲就毀了。
秦墨把車停進車庫,頭也不回地進了書房。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獎盃,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深夜,秦墨還冇回臥室。我躡手躡腳來到書房門口,聽見他在打電話。
...查清楚當年替嫁的真相...對,所有細節...
我心頭一顫,輕手輕腳地退回房間。他果然在懷疑我...可我能怎麼辦說出真相會傷害簡欣,不說又...
第二天一早,秦墨已經出門了。忠叔說他有個早會,但我分明看到他手機定位在城郊的一家咖啡廳。
少奶奶,忠叔欲言又止,這陣子...小心蘇小姐。
我一愣:怎麼了
老奴多嘴了。忠叔搖搖頭,遞給我一個檔案袋,少爺讓我交給您的,說是新項目資料。
檔案袋裡是份合同——秦氏將與我的設計工作室合作開發新項目,條件優厚得不可思議。我困惑地翻到最後,發現簽名處秦墨已經簽好了名,日期是今天。
他這是什麼意思一邊懷疑我,一邊給我事業支援
中午我去醫院取體檢報告,居然偶遇了大學學長林修然。他如今是知名醫院的骨科醫生,風度翩翩。
簡安!他驚喜地迎上來,聽說你結婚了還是秦氏集團的...
嗯。我勉強笑笑,學長怎麼在這
學術會議。他熱情地說,一起吃個飯好久冇聊了。
我本想拒絕,但想到秦墨早上的冷淡,賭氣般答應了。餐廳裡,林修然滔滔不絕地講著大學往事,我卻心不在焉。
你臉色不太好。他關切地問,是不是太累了
有點。我揉揉太陽穴,最近項目多...
還是老毛病失眠他自然地伸手摸我額頭,要不要我給你開點藥
我下意識躲開:不用了,謝謝學長。
這一幕被遠處角落的相機悄悄記錄下來。
回家路上,我接到秦墨簡訊:今晚不回家吃飯,有應酬
簡短冰冷,和前幾天噓寒問暖的作風判若兩人。我盯著手機螢幕,鼻子發酸。
蘇婉不知從哪冒出來:表嫂~一個人啊表哥呢
忙。我懶得應付她。
哎呀,男人都這樣~她親熱地挽住我手臂,對了,姨媽讓我問你,明天有空陪她去趟寺廟嗎
我警覺起來。蘇玥約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明天我要上班。
請假嘛~蘇婉撒嬌,姨媽說想給你和表哥求個平安符~
我半信半疑地答應了。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晚上,秦墨很晚纔回來,身上帶著酒氣和...香水味我假裝睡著,感覺到他在床邊站了很久,最後輕輕歎了口氣,去客房睡了。
第二天,我如約陪蘇玥去寺廟。一路上她反常地和顏悅色,甚至問起我的設計工作。
簡安啊,上香時她突然說,你知道秦墨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我手一抖,香灰落在手上,燙得我一激靈:聽說是...車禍
是啊。蘇玥盯著嫋嫋青煙,和某個建築師一起死的。那之後,墨兒就恨透了建築師。
我渾身發冷:哪個建築師
誰知道呢。蘇玥輕飄飄地說,不過墨兒這些年一直在查這件事...說起來,你父親也是建築師
我手中的香啪地斷了。
回程車上,蘇玥好心地讓我去她房間拿個求來的護身符。一進她臥室,我就注意到桌上放著一疊照片——是我昨天和林修然吃飯的畫麵,角度刁鑽,看起來親密異常。
這是...我拿起照片,手微微發抖。
哎呀,怎麼放這了。蘇玥假意驚慌,簡安,這些照片是誰拍的你和這男人...
隻是大學學長!我聲音發顫,我們什麼都冇——
我當然相信你。蘇玥拍拍我手,眼神卻冰冷,不過墨兒最近心情不好,這些照片還是彆讓他看到了,你說呢
我這才明白她的用意——威脅。但為什麼她想讓我做什麼
你想要什麼我直接問。
蘇玥笑了:聰明。下個月秦氏股東會,我要你支援婉婉進入董事會。
我我驚訝道,我又不是股東...
但你是秦墨的妻子。蘇玥意味深長地說,他有辦法讓你成為股東。
我渾身發冷。這纔是她們的目的通過我插手秦氏內部
回到房間,我翻出藏在衣櫃深處的父親遺物——一枚建築師徽章和幾張設計草圖。其中一張上,赫然畫著和秦墨收藏的那款跑車極為相似的設計。
我顫抖著打開電腦,搜尋秦父車禍。寥寥幾條新聞中,一張模糊的現場照片讓我如墜冰窟——殘骸中,隱約可見父親設計的那款車特有的尾燈輪廓。
難道...父親是和秦墨父親同車而亡那秦墨知道嗎他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手機突然響起,是秦墨:今晚回家吃飯
簡單五個字,卻讓我淚如雨下。我該相信他嗎這段婚姻,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算計
窗外,夕陽如血,將整個秦宅染成紅色。遠處,蘇婉正和什麼人通電話,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第七章:生日宴上的墜落
秦墨生日這天,秦宅張燈結綵。我站在衣帽間,手指撫過那條他送我的藍寶石項鍊,最終還是放下了。自從寺廟那天後,我們已經一週冇怎麼說話,他總是一早出門,深夜纔回,有時身上還帶著酒氣。
少奶奶,老夫人讓您下去。王媽在門外喊,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
我深吸一口氣,換上蘇玥特意為我準備的禮服——一件豔俗的玫紅色長裙,領口低得幾乎能看到肚臍。鏡子裡的我像個廉價的應召女郎,但反抗隻會讓今晚更難熬。
樓下大廳已經賓客雲集。秦墨站在水晶燈下,一身黑色西裝,英俊得讓人心痛。他正和幾位商界大佬交談,臉上是我熟悉的淡漠表情。這半個月來,那個會抱著我撒嬌、偷偷給我塞小紙條的秦墨彷彿從未存在過。
表嫂~蘇婉像隻花蝴蝶般飄過來,親熱地挽住我,你怎麼纔來呀表哥都問你好幾次了~
撒謊。秦墨甚至冇往我這邊看一眼。
蘇婉今天穿了件白色紗裙,清純得像朵百合花,脖子上戴著的正是我那條藍寶石項鍊。她注意到我的目光,故意摸了摸墜子:表哥說我戴這個好看,就送給我了~表嫂不會介意吧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項鍊明明是秦墨按我的設計定製的...他怎麼能...
簡安。秦墨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我轉身,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睛。他目光掃過我的禮服,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生日快樂。我乾巴巴地說。
秦墨冇接話,隻是遞給我一杯香檳:待會有幾個客戶要見,你配合點。
配合。像個人形立牌一樣微笑、點頭、扮演恩愛的秦太太。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默默接過酒杯。
宴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宣佈:接下來有請秦總的夫人為大家演奏一曲!
我僵在原地。我根本不會任何樂器!蘇玥在一旁假笑:簡安不是學過鋼琴嗎上次還說想給秦墨驚喜呢~
全場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秦墨也看著我,眼神中帶著詢問。我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走向那架三角鋼琴。
琴鍵在我手下像陌生的怪獸。我胡亂按了幾個音,台下已經有人竊笑。汗水順著後背滑下,耳邊嗡嗡作響,眼前浮現出小時候爸爸教我認五線譜的畫麵...
夠了。秦墨突然出聲,簡安最近手受傷了,改天吧。
我如蒙大赦地站起來,卻看見蘇婉得意的笑容。這明顯是個圈套,但誰會在乎呢
逃到洗手間,我用冷水拍打滾燙的臉。鏡子裡的我妝容暈開,像個可笑的小醜。這段婚姻到底算什麼秦墨對我好,是因為我能治他的腿,還是...與爸爸的車禍有關
表嫂~蘇婉的聲音從隔間傳來,你還好嗎
我冇理她,繼續洗臉。
哎呀,彆難過嘛~她湊過來,假惺惺地遞紙巾,雖然表哥最近和林小姐走得很近...但你是正牌夫人呀~
什麼林小姐我猛地抬頭。
就是之前和他訂婚的那位呀~蘇婉眨著無辜的大眼睛,他們最近經常一起吃飯呢,表哥冇告訴你嗎
我胸口一陣刺痛。這就是他最近晚歸的原因回去找前未婚妻
對了,蘇婉突然壓低聲音,姨媽讓我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股東會的事...
我不會幫你們的。我冷冷地說。
蘇婉的笑容瞬間消失:那你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然後尖叫著向後倒去:表嫂!你為什麼推我!
洗手間的門適時打開,幾位貴婦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蘇婉倒在地上,手臂上一道紅痕,而我凶神惡煞地站在她麵前。
怎麼回事秦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轉頭,看到他身後還站著林夫人和那位前未婚妻。女孩穿著優雅的白裙,脖子上戴著和我那條幾乎一模一樣的藍寶石項鍊。
表哥~蘇婉梨花帶雨地撲向秦墨,表嫂聽說你和林小姐見麵,突然就發瘋一樣推我...
秦墨的臉色瞬間陰沉。我想解釋,卻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耳邊響起尖銳的耳鳴聲,眼前閃過爸爸車禍的畫麵、媽媽病床前的哭喊、簡欣絕望的眼神...所有壓抑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沖垮了我最後的理智。
不是我!我聽見自己尖叫,是她自己摔倒的!你們都想害我!秦墨,你和你媽一樣噁心!利用我治腿,還調查我爸爸——
簡安!秦墨暴喝一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胡說什麼
我看到了!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你書房裡我爸爸車禍的資料!你和他的死有什麼關係你娶我是為了什麼
全場嘩然。秦墨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死死盯著我,眼中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少爺。蘇玥適時出現,遞上一個檔案袋,有些事,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秦墨鬆開我,打開檔案袋。裡麵是一疊照片——我和林修然在餐廳親密交談的畫麵,還有...銀行轉賬記錄
這是...秦墨的聲音冷得嚇人。
我派人查的。蘇玥痛心疾首地說,簡安和她這位'學長'一直有聯絡,最近還收到大額轉賬。更可怕的是...她壓低聲音,他們可能是衝著我們秦家的商業機密來的。
胡說!我衝上去想搶照片,那隻是普通同學聚會!
秦墨輕鬆避開我,繼續翻看檔案。最後一張紙上,赫然是我和簡欣的聊天記錄截圖:替嫁的事千萬保密等拿到錢我們就自由了...這些對話被惡意拚接,完全扭曲了原意。
秦墨,這不是真的!我顫抖著解釋,我可以說明一切——
夠了。秦墨的聲音輕得可怕,忠叔,帶少奶奶去地下室。我要好好'審問'她。
地下室。那個陰冷潮濕、連傭人都不願去的地方。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秦墨,卻隻在他眼中看到冰冷的怒火。
你不相信我我聲音發抖,這麼久以來,你從來冇相信過我
秦墨冇有回答,轉身離去。忠叔為難地看著我:少奶奶...
我自己走。我挺直腰桿,在眾人或憐憫或嘲諷的目光中走向地下室。至少,我要保留最後的尊嚴。
地下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黑暗吞噬了一切。我靠著牆滑坐在地上,抱緊雙膝。這裡冷得像冰窖,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塵土的氣息。遠處水管滴答的水聲像是倒計時,提醒著我這段婚姻的終結。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秦墨獨自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杯酒。他的領帶鬆開了,眼睛裡佈滿血絲,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最後一次機會。他聲音嘶啞,解釋。
我抬起頭,突然覺得麵前的人如此陌生:解釋什麼解釋我和學長的清白解釋我替嫁的真正原因還是解釋...你和我爸爸車禍的關係
秦墨瞳孔一縮:你父親的車禍與我無關。
那為什麼調查他為什麼收藏他設計的車模我艱難地站起來,秦墨,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應該是我問你!他突然暴怒,將酒杯砸在牆上,玻璃碎片四濺,你和那個醫生是什麼關係替嫁是我奶奶逼你的,還是你們早有預謀轉賬又是怎麼回事
普通同學!冇有預謀!那是我賣設計圖的酬勞!我聲嘶力竭地喊,秦墨,你寧願相信那些偽造的證據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偽造秦墨冷笑,那這些呢
他掏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是我的聲音:...替嫁隻是為了錢...等秦墨腿好了就能拿到遺產...我根本不愛他...
這不是我說的!我驚恐地搖頭,我從來冇——
夠了!秦墨厲聲打斷,簡安,我給了你無數次機會...甚至在看到這些證據後,我還想聽你解釋...但你讓我失望透頂。
他轉身要走,我衝上去拉住他:秦墨!求你...聽我說...
鬆手。他冷冷道。
不!我死死拽住他的袖子,至少告訴我...我爸爸的車禍...求你了...
秦墨狠狠甩開我。我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腹部一陣劇痛。
你父親是害死我父親的凶手。秦墨一字一頓地說,現在,滿意了
這句話像刀子捅進我的心臟。我癱坐在地上,世界天旋地轉。不可能...爸爸怎麼會...
秦墨頭也不回地離開,重重關上門。我聽見落鎖的聲音,然後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黑暗再次籠罩。我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腹部隱隱作痛,但我已經分不清是身體還是心裡的痛更甚。秦墨的話在我腦海中迴盪——爸爸害死了他父親這怎麼可能那個連螞蟻都不忍心踩的爸爸
時間失去了意義。冇有水,冇有食物,隻有無儘的黑暗和寒冷。我開始發燒,意識模糊中,似乎聽到爸爸的聲音:安安...快逃...
第三天清晨,門鎖輕輕響動。我勉強睜開眼,看到忠叔端著水和食物進來。
少奶奶...他滿臉心疼,少爺出差了,您快吃點東西。
我虛弱地搖頭:忠叔...我爸爸和秦墨父親的車禍...你知道什麼嗎
忠叔眼神閃爍:老奴隻知道...兩輛車相撞,老爺和您父親當場死亡...但具體原因...
秦墨為什麼說我爸爸是凶手
這...忠叔欲言又止,少爺這些年一直在查,最近才找到新證據...
什麼證據誰給的證據我想追問,卻突然一陣眩暈,差點栽倒。忠叔連忙扶住我:少奶奶!您臉色太差了,我去叫醫生!
不...我抓住他的手臂,幫我...離開這裡...
忠叔猶豫良久,終於點頭:後門車已經備好...但您能行嗎
我強撐著站起來:能。
一小時後,我帶著簡單的行李離開了秦宅。忠叔給了我一部新手機和一些現金,還有...驗孕棒
少奶奶...您這幾天一直捂著肚子...他低聲解釋。
我的手不住發抖。經期確實推遲了...但如果真的...
汽車駛離秦家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半年的豪宅。陽光下的秦宅美得像童話城堡,誰能想到裡麵藏著那麼多謊言與算計
我在小旅館裡驗了孕。當兩條紅線清晰浮現時,我跪在地上無聲痛哭。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他/她的父親恨我入骨,認為我是為了錢接近他的騙子,還指控我爸爸害死了他父親...
手機突然震動,是簡欣的訊息:姐!出什麼事了秦昊說秦墨突然取消了我們所有的經濟支援!
我正要回覆,窗外傳來急刹車聲。幾輛黑色轎車將小旅館團團圍住,幾個黑衣人下車開始盤問前台。
秦墨的人!他怎麼找到我的我慌亂地抓起揹包,從後窗翻出,跳進小巷。剛跑出幾步,一輛車猛地橫在我麵前。
少奶奶,陌生的司機搖下車窗,老夫人讓我接您。
蘇玥我後退幾步,轉身就跑。身後傳來車門開關聲和急促的腳步聲。我拚命跑向馬路對麵,卻聽見刺耳的喇叭聲——
一輛卡車迎麵駛來!我下意識護住腹部,身體卻被一股大力拽回。那輛接我的車緊貼著我的衣角駛過,如果不是躲開,此刻我已經...
簡安!熟悉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震。
秦墨我轉頭,卻看到林修然驚魂未定的臉。
學長你怎麼...
冇時間解釋!他拉著我跑向他的車,先離開這裡!
我們剛駛上高速,就發現後麵有車緊追不捨。林修然猛踩油門,但對方的車效能更好,距離不斷縮短。
前麵是跨河大橋,他咬牙道,抓緊了!
就在即將被追上的瞬間,林修然突然急轉彎,車子失控撞向護欄。我最後的記憶是冰冷的河水從四麵八方湧來,腹部的劇痛,以及...遠處傳來的秦墨撕心裂肺的呼喊。
是幻覺嗎他怎麼會...
黑暗吞噬了我。
第八章:遲來的真相
雨水順著秦氏老宅的窗欞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傷痕。秦墨站在父親書房門口,手裡攥著那把生鏽的鑰匙。半年了,自從簡安消失後,他第一次鼓起勇氣整理父親的遺物。
少爺,要老奴幫忙嗎忠叔站在走廊陰影處,聲音沙啞。
秦墨搖頭,推開了塵封多年的門。灰塵在陽光下飛舞,像是時光的碎片。半年前那場鬨劇後,他幾乎翻遍了整座城市,卻找不到簡安的半點蹤跡。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同那個...可能存在的孩子。
想到醫院流產手術記錄上的簡安名字,秦墨胸口一陣刺痛。那是蘇玥給他的證據,現在想來,恐怕又是偽造的。就像那些所謂的曖昧照片和錄音...
書房裡,父親的氣息似乎還停留在每一本書、每一張紙上。秦墨機械地整理著檔案,直到在保險箱暗格裡發現那個牛皮紙袋。
車禍真相四個字讓他手指一顫。
紙袋裡是一遝發黃的照片和一份警方內部報告。照片上,兩輛麵目全非的車糾纏在一起——父親常坐的黑色奔馳,和一輛銀色跑車。那跑車的設計...秦墨呼吸一滯,和簡安父親的設計圖一模一樣!
報告內容更讓他如遭雷擊:
...事故發生時,銀色車輛為避讓失控卡車,主動撞向奔馳車...駕駛者簡誌遠在最後時刻向右打方向盤,將副駕駛位置避開直接撞擊...奔馳車後排乘客秦墨(12歲)僅受輕傷...秦瀚(死者)與簡誌遠(死者)血液酒精濃度均為零...
秦墨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那天父親臨時讓他搭便車,他坐在後排玩手機...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刹車聲...然後是那個銀色的車頭向他撞來...最後一刻,車子似乎轉了個方向...
簡安的父親救了他而他卻對簡安說了什麼你父親是害死我父親的凶手
啊——!秦墨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拳頭狠狠砸向地麵。鮮血從指關節滲出,卻遠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痛。
紙袋裡還有個小信封,裡麵是一枚染血的建築師徽章和一張字條:請轉交我女兒簡安——簡誌遠
絕筆
秦墨認得這徽章,簡安一直隨身戴著...原來是她父親的遺物而他,都對她做了什麼
忠叔!他嘶聲喊道,立刻查清楚當年是誰告訴我簡誌遠是凶手的!還有...他聲音哽咽,繼續找簡安,不計代價!
老管家匆匆進來,看到散落的檔案後臉色大變:少爺...老奴有件事瞞了您多年...
原來當年車禍後,蘇玥第一時間控製了訊息,買通媒體將責任推給簡誌遠。而那份真相報告,被秦父的私人律師藏了起來,不久後律師就意外墜樓了。
還有...忠叔遞上一份醫療記錄,少奶奶離開那天...老奴偷偷讓醫生給她做了檢查...
秦墨顫抖著接過檔案,上麵赫然寫著:妊娠約8周,胎兒狀況良好。
眼前一黑,秦墨差點暈厥。簡安真的懷孕了...在他把她關進地下室的時候,在他冤枉她、羞辱她的時候...她懷著他們的孩子!
找...秦墨雙眼血紅,就算把地球翻過來也要找到她!
三個月後,偏遠小鎮青溪。
我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艱難地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針線。小店開張四個月來,手工建築模型漸漸有了名氣,甚至接到幾個大公司的訂單。雖然比不上在秦氏的待遇,但足夠養活我和肚子裡的寶寶。
安安,這批訂單的尾款到了。我的房東兼合夥人楊阿姨走進來,遞給我一杯熱牛奶,跟你說多少次了,彆老蹲著!
我笑著接過,摸了摸肚子。小傢夥立刻踢了一腳,像是在抗議。這幾個月來,要不是楊阿姨收留,我可能早就流落街頭了。那天從河裡被救起後,我昏迷了一週,醒來發現是林修然救了我。
簡安,你得做個決定。他嚴肅地說,孩子雖然保住了,但你身體太虛弱...
我選擇了留下孩子,也選擇了隱姓埋名。秦墨的勢力太大,隻有徹底消失才能保護這個無辜的小生命。至於那些恩怨是非...都過去了。
門鈴響起,我抬頭微笑:歡迎光臨...
笑容凝固在臉上。門口站著的是林修然,而他身後...我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奶香四溢。
簡安,彆怕。林修然快步上前,我隻是來告訴你,秦墨找到這個鎮子了。
我雙腿發軟,扶住櫃檯纔沒跌倒。半年了,我以為已經徹底逃離那個噩夢...
他...他知道孩子的事嗎我聲音發抖。
林修然搖頭:我不清楚。但鎮上有人拍了你的照片發到網上,他應該是順著線索找來的。
我得走。我慌亂地轉身,卻撞翻了貨架。模型零件嘩啦啦散落一地,如同我支離破碎的生活。
簡安!冷靜點!林修然扶住我,你現在這樣能去哪而且...他猶豫了一下,秦墨好像...變了很多。
變我苦笑,他能變到哪裡去
那個把我關在地下室三天,冤枉我背叛他、利用他的秦墨,會變嗎
至少...讓我陪你去做產檢。林修然歎氣,明天就是預約日了。
我最終點頭。是啊,能逃到哪裡去呢更何況醫生說這次產檢很關鍵,孩子有點胎位不正...
第二天,林修然開車送我去縣醫院。陽光很好,照得人睜不開眼。我摸著肚子,默默祈禱孩子平安。
簡安,如果...等紅燈時,林修然突然開口,如果秦墨真的悔改了,你會原諒他嗎
我望向窗外,一群小學生正手拉手過馬路。原諒我不知道。但每次胎動時,我都會想起那個雨夜,秦墨第一次感受到寶寶存在時的驚喜表情...那時他還不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到了。林修然停好車,小心翼翼地扶我下來,慢點走。
醫院走廊長長的,消毒水味道讓我想起在秦家時,秦墨腿傷複發我徹夜照顧他的日子...停,彆再想了。
簡安女士護士叫到我的名字,請跟我來。
檢查很順利,寶寶轉回了正確位置。我鬆了口氣,卻在B超室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忠叔!他站在走廊拐角,正和醫生說著什麼。
我本能地躲到林修然身後,心跳如鼓。忠叔在這裡,意味著秦墨一定也在附近!
彆怕,林修然低聲說,我擋住你,我們從側門走。
我們像逃犯一樣溜出醫院,直到上車我纔敢呼吸。後視鏡裡,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醫院大門衝出來,四處張望...那輪廓像極了秦墨。
他...看到我了嗎我聲音發抖。
林修然搖頭:我不確定。簡安,你需要決定...
回店裡。我咬唇,我要拿些東西,然後...換個地方。
秦墨站在醫院門口,手中的檢查單被攥得皺皺巴巴。簡安的產檢記錄顯示,孩子已經36周了,發育良好...推算時間,正是他們...
少爺,要追嗎忠叔氣喘籲籲地問。
秦墨望著那輛遠去的車,搖了搖頭。後座上的簡安瘦了很多,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而開車的...是那個醫生。他們看起來像極了一對即將迎來新生命的幸福夫妻。
她不想見我。秦墨聲音沙啞,而且...她有彆人照顧了。
那個擁抱簡安下車、小心翼翼扶她檢查的男人,眼裡滿是柔情。秦墨認得那種眼神——就像他曾經看簡安的眼神。
查清楚那個醫生的底細,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車,確保他...對簡安好。
如果這是簡安的選擇,他會尊重。畢竟,他帶給她的隻有傷害和痛苦。而那個孩子...就當從未存在過吧。
雨水再次落下,秦墨仰頭任冰冷的雨滴打在臉上。這樣也好,至少知道她還活著,過得...還算幸福。
回到車上,他打開簡安的產檢報告又看了一遍。突然,一行小字引起他的注意:父親血型:AB型
RH陰性。
秦墨猛地坐直。他是O型血!那個孩子...不是他的
震驚過後,是釋然。這樣更好,簡安和那個醫生...他們纔是一家人。而他,隻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錯誤。
回城。他對司機說,通知所有人,停止搜尋。
是時候放手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簡安正蜷縮在小店閣樓裡,抱著肚子無聲哭泣。桌上攤開的產檢報告上寫著:父親血型:O型
RH陰性。
而林修然,正站在門外打電話:是的,秦墨已經離開了...不,他冇有發現真相...我會照顧好簡安,直到...
電話那頭,一個女聲冷冷打斷:彆多管閒事,林醫生。秦家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掛斷電話,林修然憂心忡忡地看向緊閉的房門。他該怎麼告訴簡安,蘇玥的人也已經找到這個小鎮了
第九章:血與原諒
淩晨三點,我被一陣劇痛驚醒。身下的床單已經濕透,腹部的絞痛像是有人拿刀在攪動內臟。我掙紮著去摸手機,手指卻痙攣得按不準號碼。
寶寶...再等等...我咬著牙,冷汗浸透了睡衣。預產期還有兩週,怎麼會...
終於撥通了林修然的電話,我卻疼得說不出完整句子。電話那頭,他的聲音瞬間清醒:宮縮間隔多久
五...五分鐘...我蜷縮成一團,啊——!
又一陣劇痛襲來,比之前更猛烈。我隱約聽見林修然喊堅持住,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引擎聲。
黑暗中小傢夥在瘋狂踢打,像要破體而出。我眼前閃過秦墨的臉,他最後一次見我時眼中的冰冷...如果我就這樣死了,他永遠不會知道這個孩子...
簡安!林修然破門而入,一把抱起我,見紅了!得馬上去醫院!
車在黑夜中疾馳。我抓著安全帶,每一次顛簸都帶來新的劇痛。羊水不斷湧出,林修然臉色越來越難看。
胎心不穩...他一手把方向盤,一手摸我肚子,簡安,聽著,縣醫院血庫不足,萬一...
保孩子...我意識開始模糊,一定保孩子...
恍惚中,似乎聽到林修然在打電話:...RH陰性血...對,大出血風險高...聯絡上了嗎...
縣醫院燈光刺眼。我被推進產房時,一群醫生已經嚴陣以待。有人大聲讀著我的檢查報告:胎位不正!宮口隻開了三指!
血壓下降!
胎兒心率驟降!
準備剖腹產!
破碎的命令聲在我耳邊炸開。有人給我套上氧氣麵罩,冰涼的液體注入靜脈。我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抓住一個護士的手:血...夠嗎
她眼神閃爍:正在調...
林修然穿著手術服衝進來:簡安!堅持住!已經聯絡上市裡血庫...
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讓我尖叫出聲。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大出血!快!RH陰性血!
血庫說送過來要兩小時!
等不及了!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像沉入漆黑的深海,連疼痛都變得遙遠...
血來了!一個護士衝進來,剛有人獻血!RH陰性,600cc!
快輸上!
針頭刺入血管的刹那,我似乎聽到產房外有騷動。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吼叫:再抽!我還能再抽400!
秦墨不,一定是幻覺...
產婦血壓回升!
準備手術!
麻醉劑開始起作用,黑暗溫柔地包裹了我。
我夢見爸爸。他站在那輛銀色跑車旁,對我微笑:安安,該醒了...
醒來時,滿眼刺目的白。我虛弱地抬手摸肚子——平坦了。
孩子...我嘶啞地喊。
是個男孩,四斤六兩,早產兒,在保溫箱。林修然的聲音從床邊傳來,但很健康。
我轉頭,看到他憔悴的臉和滿是血絲的眼睛:你...救了我和孩子
不止我。他苦笑,要不是秦墨及時趕到獻血...
我渾身一顫。真的是他
他在哪我聲音發抖。
ICU外麵。醫院不讓他進,說他情緒太激動會影響其他病人。林修然遞給我一張照片,這是寶寶。
照片裡的小傢夥皺巴巴的,像隻小猴子,但那眉眼...活脫脫是縮小版的秦墨。我眼淚瞬間湧出。
他想見你。林修然輕聲說,從獻血到現在,三天冇閤眼了。
不見。我彆過臉,淚水浸濕枕頭,永遠不見。
林修然歎了口氣,放下一本濕漉漉的筆記本:這是他被雨淋濕的日記...至少看看
我閉眼裝睡,直到聽見關門聲才睜開。那本筆記本靜靜躺在床頭,封麵是熟悉的筆跡:給簡安
手指不聽使喚,費了好大勁才翻開第一頁。日期是半年前,我離開的那天:
今天我對簡安說了不可饒恕的話。我冤枉了她,傷害了她...如果她父親真是為救我而死,我還有什麼臉見她...
每一頁都寫滿了懺悔與思念。最後一頁是昨天的:
找到簡安了。她有了新生活,看起來很好。那個醫生很照顧她...我不該打擾。但為什麼孩子是RH陰性我是O型,簡安是A型,怎麼會...除非...
字跡在這裡中斷,像是匆忙寫下的。我皺眉思索,突然想起什麼,猛地合上日記——秦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血型!當初他腿傷輸血時,是忠叔直接安排的,冇人告訴他具體血型!
門外突然傳來騷動,一個低沉的聲音在爭執:我就看一眼...確定她冇事就走...
秦墨!我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口。那聲音比記憶中沙啞許多,卻依然讓我渾身戰栗。
不行!護士嚴厲拒絕,產婦需要休息!而且林醫生交代過...
腳步聲漸漸遠去。我不知哪來的力氣,掙紮著爬起來,拖著輸液架挪到窗邊。樓下院子裡,一個熟悉的身影孤獨地站在雨中,仰頭望著我病房的窗戶。
秦墨瘦得幾乎認不出來,黑髮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西裝皺巴巴地裹著繃帶的手臂——那是獻血留下的。他就那樣站在雨裡,像座雕像。
我下意識後退,卻不小心碰倒了水杯。聲響驚動了他,我們的目光隔空相遇。時間彷彿靜止了。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緩緩跪了下去。雨水打在他挺直的脊背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瘋了嗎...我喃喃自語,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護士衝進來把我扶回床上:不要命了剛生完就下床!
樓下那個人...我聲音發抖,跪了多久了
從昨晚開始。護士歎氣,怎麼勸都不走,非說要等您願意見他。
我蜷縮在床上,心如刀絞。那個驕傲的秦墨,居然在雨裡跪了一整夜...
接下來三天,秦墨的身影每天準時出現在樓下。他不吵不鬨,隻是安靜地等,偶爾抬頭看看我的窗戶。護士說他每天都會送來親手做的飯菜和補湯,雖然我一口都冇動過。
好歹看看他送的東西。第五天,林修然忍不住了,搬進來一個大紙箱,全是給你和孩子的。
我勉強掃了一眼——嬰兒衣服、奶粉、尿布...最底下是個熟悉的藍盒子,是我那條被蘇婉拿走的藍寶石項鍊。
他贖回來的。林修然說,還有這個...
那是一遝泛黃的設計圖,邊緣焦黑像是從火裡搶救出來的。我顫抖著展開——是爸爸的手稿!那些我以為永遠遺失的作品!
他...怎麼找到的
花了半年時間。林修然輕聲說,從蘇玥的保險櫃裡偷出來的。為此差點被取消繼承權。
我抱緊圖紙,爸爸的氣息彷彿還留在上麵。那個雨夜裡秦墨說的話言猶在耳——你父親是害死我父親的凶手。現在他知道了真相...
孩子該有個名字。林修然轉移話題,要登記了。
我看著窗外那個固執的身影:簡念。紀唸的念。
第七天早上,護士抱著寶寶來做檢查。小傢夥比出生時胖了一圈,小臉粉嫩嫩的,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
小念,這是媽媽。護士溫柔地說。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這個柔軟的小生命,他立刻抓住我的手指。那一刻,所有委屈、痛苦都變得微不足道。這是我的孩子,我和秦墨的...
那位先生又來了。護士瞄了眼窗外,今天換了束花。
我歎了口氣:讓他...上來吧。
當秦墨出現在病房門口時,我幾乎認不出他。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昂貴的西裝皺得像抹布。他手裡捧著一束向日葵,在看到我和孩子的瞬間,花束啪嗒掉在地上。
簡安...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
看看你的兒子吧。我輕聲說,簡念。
秦墨像是被雷擊中,僵在原地。他盯著寶寶的臉,眼淚突然奪眶而出:我的...
RH陰性血,O型。我苦笑,你連自己血型都不知道
他踉蹌著走到床邊,想碰又不敢碰孩子:我以為...那個醫生...
林修然隻是我學長。我彆過臉,獻血那天,他打電話通知了你
秦墨搖頭:是忠叔。他看到網上的照片,查到你在青溪...我趕來時,正好聽說你需要輸血...他聲音哽咽,簡安,對不起...
我看著他手臂上還未癒合的針孔,胸口發疼。600cc,幾乎是獻血上限。他當時一定很痛...
為什麼跪在雨裡我輕聲問。
因為...他慢慢跪在床邊,與我平視,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表達我的悔恨。簡安,這半年來我查清了一切——蘇玥偽造的那些證據,我父親車禍的真相...你父親是為了救我才...
他打開手機,播放一段錄音。蘇玥的聲音清晰可辨:...把兩個都解決掉...秦瀚和他兒子...那筆錢我會彙到你瑞士賬戶...
肇事司機臨死前留下的。秦墨雙眼通紅,蘇玥為了秦氏控股權,策劃了那場車禍...而我卻冤枉了你和你父親...
我抱緊孩子,淚水滴在他小臉上。爸爸...終於洗清冤屈了...
我不求你原諒。秦墨將一疊檔案放在床頭,這是蘇玥偽造你流產記錄、轉賬證據的證明,還有...秦氏20%的股份轉讓書,寫在小念名下。
我震驚地抬頭:你瘋了
這是我欠你的。他苦笑,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立刻消失,永遠不出現在你們生活中。隻要你和小念過得好...
懷中的寶寶突然咿呀一聲,朝秦墨伸出小手。這個從未見過父親的小傢夥,居然本能地想要他抱。
秦墨顫抖著接過孩子,動作笨拙卻溫柔。小念在他懷裡咯咯笑了,小手抓住他的領帶。那一幕讓我心防徹底崩塌。
坐下吧。我拍拍床邊,說說...這半年你都查到了什麼。
就這樣,秦墨抱著孩子,將一切娓娓道來——蘇玥如何策劃車禍,如何栽贓我父親,如何在他長大後誤導他仇恨建築師...以及,如何設計拆散我們。
她怕我腿好後繼承秦氏,所以急著控製我的婚姻。秦墨輕撫寶寶的臉,她冇想到,你不僅治好了我的腿,還...偷走了我的心。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我們三人身上,溫暖得不真實。我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小心翼翼抱著孩子,眼裡滿是卑微的祈求...
給小念換個名字吧。我輕聲說。
秦墨猛地抬頭:什麼
秦念...不好聽。我擦去眼淚,叫秦簡怎麼樣紀念我們的...相遇。
秦墨的眼淚落在寶寶臉上。他俯身想抱我,又剋製地停住:我...可以嗎
我冇回答,隻是靠進了他懷裡。他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是雪鬆和陽光的氣息。
簡安...他哽嚥著收緊手臂,我發誓用餘生彌補你和孩子...
門外,林修然悄悄關上了病房門,對等在外麵的忠叔比了個OK的手勢。老管家喜極而泣,雙手合十向天空拜了拜。
一個月後,爸爸的墓前。
秦墨抱著熟睡的秦簡,我放下那束白色馬蹄蓮。墓碑上爸爸的照片依然年輕英俊,笑容溫暖如昔。
爸,真相大白了。我輕撫墓碑,秦墨幫我拿回了您的設計圖...我們準備開個工作室,就用您的名字...
秦墨單膝跪地,鄭重地說:簡叔叔,謝謝您救了我...我會用生命保護簡安和孩子。
微風拂過,像是爸爸的迴應。小念在夢中咂咂嘴,小手握住了我的手指。
離開墓園時,秦墨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緊緊牽著我的手。陽光將我們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遠處,忠叔已經打開了車門等候。新的生活,纔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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