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井 第2章

第2章 不該應的那一聲------------------------------------------，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不動。——。，而是“認識他”。。“你跑不掉。”，帶著一點潮濕的迴音，像是從井裡反彈出來的。。，差點摔倒。——。，在冇有風的夜裡輕輕晃動。，從來冇發生過。。

轉身就往村東頭跑。

村西有井。

村東，有祠堂。

村裡老人說，陰走西，陽守東。

真出事了，往東跑。

祠堂的門是虛掩著的。

祁野推開門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在夜裡顯得格外響。

屋裡點著長明燈。

昏黃的火苗穩穩地燒著。

祁野一腳跨進去，整個人纔像活過來一點。

他回頭，把門關上。

門一合上——

外麵的世界像被隔斷了一樣。

那種壓在身上的冷意，明顯輕了一截。

他靠在門上，大口喘氣。

心跳還在亂。

腦子卻慢慢開始轉。

不對。

有地方不對。

他回憶剛纔的一切——

井開了，手伸出來，他“爹”在下麵叫他，他應了一聲。

然後——

“娘”出現在他身後。

再然後，是夾擊。

如果不是他反應快，現在已經被拖下去了。

祁野咬緊牙。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關鍵點：

它們不是隨便抓人。

是等他“應聲”之後，才動手的。

“應聲……”

他低聲重複。

腦子裡猛地閃過那句老話：

夜裡有人叫名，不能應。

那不是迷信。

那是規矩。

“你想明白了？”

一個聲音，從祠堂深處響起。

祁野一驚，猛地轉頭。

供桌旁，坐著一個人。

是老祠公。

祁德壽。

村裡最老的人，八十多歲了，平時很少出門。

可現在，他正端端正正坐在那裡，像是早就等著。

祁野喉嚨發緊：“你……你一直在這？”

“等你。”祠公說。

他抬頭看祁野，眼睛渾濁，卻很亮。

“今晚，總有人會過來。”

祁野走過去，腳步還有點虛。

“那口井……”

他話冇說完。

祠公已經點頭。

“開了。”

他說得很平靜。

像在說一件早晚會發生的事。

祁野心裡一沉：“那裡麵，到底是什麼？”

祠公冇有立刻回答。

而是慢慢把手伸到供桌下，拿出一個布包。

解開。

裡麵，是一塊發黑的木牌。

上麵刻著字。

已經模糊得看不清。

“這東西，是封井的時候埋下去的。”祠公說。

“鎮井用的？”

祁野問。

祠公搖頭。

“不是鎮，是記。”

祁野一愣：“記什麼？”

祠公看著他，聲音慢了下來：

“記裡麵……有多少人。”

祁野的心猛地一縮。

“什麼意思？”

祠公冇有回答。

而是把木牌遞給他。

祁野接過來。

手剛碰到木牌，他就覺得不對。

太沉了。

不像一塊普通木頭。

更像……浸過水，又曬乾了無數次。

他低頭仔細看。

那些模糊的刻痕，在燈光下隱隱約約。

像是一個個名字。

密密麻麻。

排得很整齊。

他數不清有多少。

但絕對不止幾十個。

“這些人……”祁野聲音發乾，“都是井裡的？”

祠公點頭。

“有掉進去的，有自己下去的。”

“還有——”

他頓了一下。

“被叫下去的。”

祁野握著木牌的手開始發涼。

“那他們……還在下麵？”

祠公看著他。

眼神很深。

“你今晚，不是看見了嗎？”

祁野腦子“嗡”的一聲。

那些手。

那些臉。

還有他“爹”。

他猛地抬頭：“那我爹——”

“你爹冇回來。”

祠公直接說。

祁野一愣。

“剛纔在你院子裡的，不是他。”

祁公的語氣冇有波動。

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祁野沉默了。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

可被人說出來，還是讓他心裡一陣發緊。

“那它們是什麼？”他問。

祠公看著長明燈，火苗輕輕晃了一下。

“學人的東西。”

他說。

“井裡待久了，就會學。”

“學聲音，學樣子，學記性。”

“可它們有一樣東西學不會。”

祁野盯著他：“什麼？”

祠公慢慢吐出兩個字：

“順序。”

祁野一愣：“什麼順序？”

“活人的順序。”祠公說。

“先說話，再動作；先看，再反應。”

“可它們不一樣。”

“它們是先動，再學。”

祁野腦子猛地一亮。

他回憶剛纔那一幕——

“娘”是先站在他身後，然後纔開口。

而井裡的“爹”，也是先伸手，再說話。

順序是反的。

“所以——”祁野呼吸一緊，“能分辨出來？”

祠公點頭。

“能。”

“但你今晚，已經應了聲。”

他看著祁野。

“它們記住你了。”

祁野心裡一沉。

“記住會怎麼樣？”

祠公冇有直接回答。

而是問他：“你剛纔，是不是聽見有人叫你名字？”

祁野點頭。

“是不是你熟人的聲音？”

“……是。”

“那下次，它就不會隻叫一聲了。”

祠公的聲音很輕。

卻像壓在心上。

“它會一直叫。”

“直到你再應一次。”

祁野喉嚨發乾：“如果……不應呢？”

祠公盯著他。

“那它就會——”

話冇說完。

祠堂的門，忽然響了。

“咚。”

很輕。

像有人用指關節，敲了一下。

祁野整個人一僵。

祠公也不說話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門。

“咚。”

第二聲。

比剛纔重一點。

門板輕輕震了一下。

外麵，有人。

祁野的心跳瞬間提到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那扇門。

不敢出聲。

然後——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祁野。”

很熟。

是他娘。

祁野的手，猛地攥緊。

他下意識想應。

可就在那一瞬間——

祠公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力氣出奇的大。

祁野掙了一下。

祠公低聲在他耳邊說：

“彆應。”

門外的聲音，又響了一次。

這次，更輕。

更近。

像是貼在門縫上說的。

“祁野……”

“開門。”

祁野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死死盯著門。

腦子裡一片混亂。

那聲音，太像了。

像到他幾乎分不出真假。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多了一個聲音。

很低。

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又像從地下。

“他已經應過一次了。”

“這次……該我們進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