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謝照深便信了秦京馳的話。
這群黑衣人的確不是秦京馳派來的,因為他們對秦京馳下的也是死手。
招招式式,皆是為了取人性命。
秦京馳顧不上隱瞞實情,直接問道:“你們不是秦家的人!是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不答,隻一味進攻。
秦京馳怒道:“暗殺指揮使,玄策將軍和鄉君,你們有幾個腦袋可以砍!”
黑衣人既然趕來,明顯是不懼三人的身份,動起手來,自是肆無忌憚。
秦京馳難免心驚肉跳:“你們現在放下武器,饒你們不死!”
謝照深聽不下去了,當即罵道:“跟他們廢話乾什麼!看不出來都是一群不要命的死士嗎?”
謝照深剛纔將長劍扔下,麵對對手強烈的攻勢,難免招架不住。
秦京馳見狀,不再廢話,連忙趕了過來,道:“楚鄉君,我護著你。”
謝照深看都冇看他一眼,連忙奪過楚妘腰間的劍,又將楚妘拉至身後,正麵迎上黑衣人的刀劍。
“退後!我護著你!”
秦京馳:???!!!
楚妘被這樣的場麵嚇得花容...麵容失色。
她成為謝照深這近一年來,雖然日日勤勉練武,可並未真刀真槍上過戰場。
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跟方纔那批小打小鬨簡直是雲泥之彆。
哪怕熟悉一些招式,可麵對敵人的猛攻,她還是無力招架。
隻能小心翼翼地將龐大的身軀,藏在謝照深纖弱的身子後麵。
時不時剋製不住地尖叫一聲。
怕謝照深受傷,也怕她的身子受傷。
驚險又詭異。
刺激又滑稽。
秦京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可眼前的場麵依舊。
反倒是一個黑衣人的刀直直朝他劈來,讓他連忙閃身躲開。
秦京馳咬牙切齒道:“謝照深!你躲在楚鄉君後麵!算什麼英雄好漢!”
秦京馳說話期間,謝照深一劍捅穿了一個黑衣人的脖子。
點點鮮血噴濺道楚妘臉上。
楚妘欲哭無淚,她本來就不是英雄好漢。
她就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嬌嬌女。
為什麼要讓她麵對這樣凶殘的畫麵!
嗚嗚嗚。
那邊秦京馳一邊應對黑衣人,一邊罵罵咧咧:“謝照深!你個慫包!到底在乾什麼!”
謝照深聽得刺耳,回罵道:“蠢貨!閉嘴!要不是你整這一出,我們焉能遭此暗算!”
秦京馳被罵懵了,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楚鄉君嘴裡說出來的。
可現實容不得他不信。
隨著黑衣人的攻勢越來越猛,謝照深逐漸不敵。
這些皆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若是孤身一人,或許還能突圍,可身後跟著一個冇真正麵對過打打殺殺的楚妘。
謝照深側頭看了楚妘一眼,找了個機會,奪過黑衣人手中的大刀,而後塞到楚妘手裡。
“你不能再躲下去了,否則我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楚妘手裡握著的大刀,上麵一片血汙,黏膩的觸感,讓素來愛潔的她頓覺汗毛直立。
可生死攸關之際,冇有給她矯情的餘地。
在黑衣人的刀砍向謝照深的刹那,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
等楚妘回過神來,她已經紅著眼,用大刀砍斷了黑衣人的手臂。
鮮紅的血,刺激著楚妘的神經。
她腦海裡再也冇有乾淨與不乾淨的念頭,有的隻剩下殺!
殺了這群人!
楚妘抬頭朝謝照深看去,謝照深欣慰一笑:“對!就這樣!你做得很好!”
楚妘一顫,渾身彷彿充滿了力量,看向黑衣人的眼神中,終於有了屬於玄策將軍的凶狠。
她一咬牙,主動向黑衣人迎去。
初次交手,她難免有許多破綻,可謝照深始終在她身側,替她擋下一個又一個致命傷。
楚妘逐漸上手,招式雖有些生疏,但她鉚足了勁兒。
等楚妘逐漸將這近一年所學的武藝,融會貫通時,森林深處,又冒出一批黑衣人來。
楚妘瞳孔微縮,這些人,是非要致他們於死地不可!
謝照深眼看不敵,拉著楚妘往馬匹的方向挪動,打算二人騎馬突圍。
到了馬跟前,謝照深一麵應敵,一麵推楚妘上馬。
楚妘在馬上朝他伸手:“快上來。”
謝照深剛要翻身上馬,可暗處射來一支箭,正中馬臀。
馬兒吃痛嘶鳴,揚起前蹄,就要朝謝照深踏去。
千鈞一髮之際,楚妘連忙勒住馬繩,讓謝照深從馬蹄下逃生。
可這麼一來,馬兒就不受控地超前狂奔。
楚妘怎麼都拉不住發瘋的馬,隻能驚慌失措地回頭。
卻看到又一支箭破空而來,直直射中謝照深的心口。
謝照深原本是能躲開的,可方纔馬兒失控,他既要躲避馬蹄,又要應付身後的黑衣人,這才中了箭。
鮮血湧泉一樣從他的胸口冒出,他痛得滿臉猙獰,卻還強撐著拿劍禦敵。
楚妘撕心裂肺喊道:“不要!”
她就要不顧一切回頭,可遠處忽然響起一陣爆雷聲。
山體劇烈搖晃起來。
這一條小路,樹木傾倒,泥土俱下。
莫說回頭,就連楚妘騎著的馬,都隨著泥沙不受控製地往下滑。
雪上加霜的是,一支流矢破空而來,同樣正中楚妘胸口。
謝照深身受重傷,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楚妘連人帶馬,滾到山下。
謝照深同樣撕心裂肺喊道:“不!”
疼痛讓楚妘眼前發黑,過往的一切如走馬燈閃過。
幼時在爹爹的嗬護下,與謝照深一起長大。
及笄時,跟謝照深的嬉笑打鬨。
從山匪手裡逃脫那晚,她看到謝照深抱著秦方好時的心痛。
楚家出事後,她狠心與謝照深退婚訣彆。
還有江州三年,那無法隱藏的刻骨思念。
二人互換身體後,各種啼笑皆非的互相磨合。
謝照深提出想跟他成親時的期待和彆扭。
不知從何時起,謝照深這個人,已經深深刻入楚妘的骨髓。
二人早已至死糾纏,難捨難分。
她墜落之際,看到謝照深渾身是血,朝她伸手,向她飛躍。
傻子!
她後悔了。
她不該任性的。
不該占據謝照深的身子不還。
如今二人竟要稀裡糊塗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