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馳很快將江洋大盜緝捕歸案,他們對殺害孫世子等人的行徑供認不諱,被太後下令斬首示眾。
崇信伯自然不信江洋大盜的說辭,還想再鬨,卻遭到了秦太後斥責:“孫愛卿這是在質疑哀家?”
崇信伯恨得心頭滴血,隻能暫且忍下:“臣不敢。”
太後道:“哀家可是聽說,他姦淫婦女,打殺奴婢,仗勢欺人,無惡不作。死在江洋大盜手裡,倒是因果報應了。”
崇信伯聽了渾身發抖,一方麵是氣的,一方麵是嚇的。
是他一時昏了頭,居然想向太後討要公道。
上京的腥風血雨纔過去不到三年,他又忘記這個女人有多可怕了。
崇信伯隻能道:“是臣教子無方,太後孃娘息怒。”
太後道:“回去吧,再挑一位世子,哀家賜他封號。”
恩威並施之下,哪怕崇信伯心中萬分悲痛,也隻能忍著謝恩。
崇信伯走後,衛棲梧過來道:“秦指揮使求見太後孃娘。”
太後扶著額頭:“不見。”
衛棲梧又道:“皇後孃娘來了,您可要見一見。”
太後輕輕頷首。
秦方好緩步進來,跪在地上請安。
太後合著眼,冇叫起。
一直過了兩刻鐘,太後小憩結束,纔像是剛看到秦方好:“起來吧。”
秦方好的腿已經跪麻了,踉蹌著起來,低著頭一言不發。
衛棲梧悄無聲息來到太後後麵,為她輕輕按壓額頭。
太後道:“你們姐弟倆倒是有意思,一個犯案,一個查案,倒讓哀家夾在中間做惡人。”
秦方好替自己辯解:“我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太後冷哼一聲:“你是冇想到,死的人會是崇信伯世子他們吧。”
秦方好語調霎時高了幾分:“我冇想過會死人!我隻是...”
秦方好道:“我讓人傳的,都是實話不是嗎?”
太後再次冷哼:“實話?倘若人人都說實話,你早就被流言蜚語殺死千百回了。”
向來伏低做小的秦方好像是變了個人,她大膽抬頭,直視秦太後:“太後默許了,不是嗎?”
太後側頭,總算正眼看了她一回。
秦方好心跳如鼓,還是大著膽子開口:“崇信伯世子酒後作惡,與我何乾?太後孃娘,不隻有我針對楚妘,您不也一樣嗎?”
衛棲梧忽然插嘴:“皇後孃娘,您逾矩了。”
皇後,是不該如此質問太後的。
太後打量著秦方好,以下犯上的秦方好,倒是比那個隻會瑟瑟發抖的秦方好更像皇後。
太後輕歎口氣,先是拍了拍衛棲梧,示意他帶宮人下去,而後對秦方好招手:“我的兒,你過來。”
秦方好過去,蜷腿跪坐在太後榻邊:“太後,雖不知您為何要對付楚妘,但臣妾會幫您。”
太後撫摸著她頭頂的鳳冠:“哀家是為了你好,為了秦家好。隻有她的名聲爛在泥裡,那件事纔不會被人所知,你才能清清白白做你的皇後。”
提起那件事,秦方好身子一抖,而後仰頭,看向太後的眼神中一片汝慕:“那太後為何不直接殺了她?”
太後捧著她的臉,笑了起來:“哀家留她還有用,不著急。另外...”
太後朝外看了一眼:“你弟弟還對她念念不忘呢。”
秦方好攥緊拳頭:“娘娘,她不配入秦家府邸。”
太後道:“好孩子,你能明白就好,秦家不是一般人家,你要跟哀家一起,延續秦家百年基業。”
秦方好鄭重點頭:“臣妾會好好輔佐太後。”
太後頗有些欣慰,他看向門外站著的衛棲梧,對秦方好諄諄教誨:“等你到了哀家這個位置,想要什麼樣的男人得不到,何必隻盯著一個謝照深看。”
秦方好眼中劃過一抹痛楚,很快又消失了:“臣妾明白。”
太後道:“明白就好,回去吧,做好一個皇後應該做的事。”
秦方好頷首,緩緩退下。
衛棲梧又走了進來,輕聲喚道:“太後孃娘,可要奴才繼續為您按摩。”
太後卻突然道:“你說一個人,到底會因為什麼性情大變?”
衛棲梧不知她說的是秦方好,還是彆人:“或許是瘋了,或許是悟了,或許是受到了打擊。”
太後突然道:“亦或許,是知道了什麼。”
衛棲梧輕聲道:“說不定呢。”
太後歎了口氣:“叫蔡燁進來伺候吧。”
衛棲梧溫順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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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照深手裡把玩著燙金花紋的帖子,按照楚妘從前的風格,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
馬車轔轔,很快來到秦家府邸。
門外車水馬龍,豪客雲集,外地的說書先生曾這般形容,大雍有個高門秦,瓊瑤如礫玉如塵,章華台,千丈闊,盛不下上京秦家閣。
話雖然誇張,可但凡來到秦家府邸的人,無一不感歎秦家的豪奢。
炎炎夏日,便是權貴人家用冰都要數著時辰,秦家居然在連廊上,隔個三五步就擺上一塊兒。
品冰宴名不虛傳,到秦家的人連扇子都不必扇。
謝照深麵無表情進來,想看看秦家究竟想乾什麼。
秦京馳查到的那些東西,謝照深和楚妘也都挖出來一些線索,隻是他想不明白,秦家究竟意欲何為。
楚妘似乎知道一些內情,偏偏像鋸嘴的葫蘆,一個字都不肯往外說。
謝照深想著,趁他還冇跟楚妘換回來,總要替她解決一些麻煩,以絕後患。
否則再碰見一個孫世子,楚妘如何招架得住?
他瞞著楚妘前來,誰承想,楚妘也瞞著他前來。
兩個人隔著人海對視,楚妘狠狠瞪他一眼,似乎在責怪他不聽話。
謝照深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如今他們二人不分彼此,休想拋下他獨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