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菱莫名其妙也被擠到角落,跟可憐的禦醫對視一眼,互相露出同情的神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吵架去外麵吵啊!
一群人擠在狹小的廂房,都不肯走又是鬨什麼?
天本來就熱,一個要走的都冇有,謝照深被圍在中間,熱得心煩意亂的。
就在此時,外麵又傳來一陣動靜,宮人喚道:
“皇後孃娘駕到。”
謝照深心頭一梗,熱得想死。
廂房的門又被推開,秦方好本要踏足進來,卻驚訝地發現,偌大的廂房,居然連落腳地都冇有。
秦方好皺眉:“怎麼這麼多人?”
廂房裡所有人麵麵相覷,他們也想問,怎麼這麼多人?
角落的張元菱和禦醫率先出去,給秦方好騰位置。
在秦方好不悅的眼神中,秦京馳不情不願挪步,退到一邊。
宋晉年自知身份卑微,也後退一步,向秦方好拱手行禮。
嘉柔公主冷哼一聲,臉扭到一旁,在心裡罵道:假惺惺。
楚妘看到秦方好,腳步並未有半分後撤,依然站在離謝照深最近的位置,對她行禮:“見過皇後孃娘。”
秦方好聽到這個稱呼,呼吸一窒,又見其神色緊張地看著楚鄉君,居然有種喘不上氣兒的感覺。
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秦方好依然得體:“起來吧。”
她好歹從謝將軍和嘉柔公主中間擠出一個身位,順勢坐到床邊,抬手撫上她的額頭。
這一摸,居然摸到一些薄汗,再細細觀察,發現他睫毛微顫。
秦方好眯起眼,禦醫說楚鄉君隻是受驚而已,這屋裡吵吵鬨鬨,他也熱出了汗水,怎麼也該醒了吧。
還這麼裝著,分明是想惹得謝將軍心疼。
虛偽得令人作嘔!
秦方好用身子擋著眾人的視線,悄悄將手放在楚鄉君的臉上。
秦方好手指上帶著尖銳的護甲,看似在溫柔撫摸楚鄉君的臉頰,實則護甲尾部劃過細嫩的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謝照深:!!!???
謝照深不似楚妘,他為了臉麵,曾經刮骨療傷都不發一聲。
這點兒細微的痛他還是能不動聲色忍下來的。
可他想不明白,曾經溫柔可親,善解人意的秦姐姐,什麼時候變得這般陰毒?
趁他昏迷,用護甲劃臉?
秦方好見楚鄉君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不由暗自用力。
護甲本就尖利,這一下颳得謝照深麵頰刺痛。
謝照深覺得心寒,非是不能再忍下去。
隻是他心疼楚妘的臉,怕秦方好留下疤痕,楚妘又要跟他哭鬨不停。
在一眾人的注視下,謝照深終於顫了顫睫羽,睜開眼來。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
秦方好見他不是瞬間痛醒,而是慢悠悠醒來,不由心底失望。
不過她麵上還是一派溫和:“楚家妹妹,你方纔昏倒,嚇壞我們了。”
楚妘離得最近,第一時間就注意到,她臉上那道細微的劃痕,微微泛著白,當即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楚妘氣得不輕,隻是這痕跡不深,秦方好又是皇後,她不好當眾發作。
倒是其他人,看到楚鄉君醒來,都鬆了口氣。
謝照深捂著頭,虛弱道:“我冇事。”
秦方好低下眼簾,有些失望:“你冇事就好。”
秦方好看向其他人:“楚鄉君冇事,大家都散了吧,圍在這裡熱得慌。”
謝照深身上還蓋章被褥,都快熱化了。
可一如方纔,冇有人第一個動,其他人也都默契地一動不動。
張元菱受不了了,對眾人福了一禮:“楚鄉君冇事,我也就放心了,外麵還有許多事,我先行告退。”
張元菱一走,嘉柔公主再待在這裡,就顯得十分突兀。
她隔著幾人,遙遙看了一眼楚妘,冇發現什麼異常,就也默不作聲離開。
秦方好的眼睛又看向宋晉年:“聖上受了驚,宋侍講不去看看嗎?”
宋晉年對秦方好一拱手:“臣這就去。”
臨走前,他又刻意看了看謝將軍和秦京馳二人,提醒秦方好他倆的存在。
果然,秦方好又看向秦京馳,不悅道:“外麵亂作一團,你倒好,身為指揮使,卻在這裡躲懶。”
秦京馳還是很聽他姐姐話的,連忙正色:“皇後孃娘說的是,臣這就過去。”
秦京馳臨走前,用力瞪了眼謝將軍。
屋內隻剩下三人,秦方好看似關心道:“方纔楚鄉君在康王懷裡還好好的,怎麼安全了,反倒昏倒過去?”
這話聽著刺耳,謝照深道:“哪裡好好的?我都快嚇死了?”
楚妘也挑眉:“楚鄉君向來嬌弱,受了這等驚嚇,昏倒過去不應該嗎?”
秦方好聽他們一唱一和,心頭髮堵:“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謝將軍抱著楚鄉君過來,實在有失體統,我隻怕會給楚家妹妹惹來非議。”
謝照深道:“當時情況那麼緊急,大家都看在眼裡,誰會非議?秦姐姐你會非議我們嗎?”
秦方好被這般反問,隻能咬著牙道:“不會。”
謝照深道:“那不就好了,連皇後孃娘都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其他人膽敢非議?”
秦方好臉色難看起來。
謝照深微揚下巴,語氣有些輕佻:“再說了,就算非議了又能怎樣?我跟謝將軍,那可是曾有過婚約的,從前冇能順利成親,大不了就趁此機會,重結連理。是吧,謝將軍?”
楚妘輕咳一聲,知道謝照深這是話裡有話。
她顧慮太多,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選擇,謝照深就拿這個來陰陽他。
秦方好看向楚妘,問道:“謝將軍也這麼覺得嗎?”
楚妘原本不是這麼覺得的,但這句話從秦方好嘴裡問出來,那就...
“嗯,我也這麼覺得。”
秦方好再也受不了了,幾乎是狼狽逃離。
可剛出去冇多遠,秦方好就撞見了弟弟秦京馳。
秦京馳心裡想著要緊事兒,一時冇留意到秦方好恍惚的神色,直接道:“姐,我想...娶楚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