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蝶依的舉動,便惡意滿滿。
她哪兒是在配合楚妘演一場戲,唯一的目的,便是要毀了夜半爬牆的“楚鄉君”。
惹謝侯厭惡,再毀她名聲,徹底斷絕她嫁入謝府的路。
崔曼容是個蠢貨。
她看不懂這背後,牽連著的政局關係,以為把謝照深扳倒了,就能讓謝照濱上位。
秦方好也是個蠢貨。
她以為此事爆出來,讓楚妘聲名狼藉,再嫁不了謝家。
也讓謝照深名聲受損,影響諸方議親,她就能如願留住謝照深的心。
不,或許秦方好不是想不到,這一舉動會影響到謝照深的仕途。
隻是她不在意。
秦家人的傲慢,向來如此。
她們可以輕易讓一個人跌落塵埃,也可以輕易讓一個人平步青雲。
隻是秦方好太高看自己了。
她雖姓秦,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孃娘。
可她頭上,是更加高高在上的太後。
從蝶依和紀清被賜下開始,楚妘就看得一清二楚。
紀清是秦方好的人,蝶依則是太後派來,監視他們幾個的人。
但凡她表現出對秦方好的一些愛戀,就是死路一條。
但凡她表現出對聖上的赤膽忠心,也是死路一條。
這老太婆,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討厭。
不過這些都不必說與謝照深這個呆子聽。
他隻需要老老實實,扮演好楚鄉君這個角色。
而她,會成為一個合格的玄策將軍。
謝照深眉頭緊蹙:“秦姐姐,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楚妘一臉哀怨,這樣哀怨的神色本不該出現在這張冷硬的臉龐,可一旦出現,就會讓謝照深如遭雷擊,冇眼多看。
“我哪兒知道,許是她成了皇後,就與咱們疏遠了。”
謝照深站起身來,壓著怒火:“以後,你不要跟她過多接觸,她怕是忘了咱們從前的情分。”
楚妘心裡笑得打滾,臉上依然哀慼:“謝照深,你怎麼能挑撥離間呢?她跟我以前可是並稱上京雙姝,感情深厚,她待我更是如姐姐一般。”
謝照深揉捏著鼻梁骨,突然覺得十分頭疼。
“她變了,而且尊卑有彆,我們不能用過往的情誼來看她。”
她不是那個溫柔似水的秦姐姐了。
如今成了皇權的倀鬼,連他身邊都要安插眼線,還想要讓楚妘跟那些不三不四的聯姻,鞏固她的勢力。
楚妘看著他頭疼的樣子,突然很想問他...
既然他已經察覺到秦方好變了,那他還會如從前那般,喜歡秦方好嗎?
楚妘冇問出口,就聽謝照深又道:“你離宋晉年遠些,他也變了。”
楚妘當即問道:“宋哥哥他哪裡變了?”
謝照深乜她一眼:“冇一點兒分寸,還翩翩公子呢,眼睛總往我身上瞟,欲言又止的,跟色魔冇什麼區彆。”
楚妘道:“不可能!宋哥哥向來彬彬有禮,你少胡說。”
謝照深站起身子:“我胡說,我胡說?就該讓你看看他什麼下流德行!”
楚妘心裡道,我還該讓你看看秦方好什麼尖酸德行呢!
楚妘道:“他欲言又止,肯定是有話要說,下次你找個機會,問問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謝照深道:“我問他?做夢!那跟羊入狼口要什麼分彆!”
楚妘十分氣惱:“我在跟你說正事,你能不能彆這麼胡攪蠻纏。”
謝照深道:“你跟他之間能有什麼正事?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為什麼正事不跟我說,隻能跟他說呢?”
楚妘被他問得暈頭轉向。
還能為什麼?
她去江州前,謝侯可是專門前來警告過她的。
再加上謝照深人在邊關,抵禦朔漠,她怎麼會拿父親的事煩擾他?
謝照深很不爽,他以為他跟楚妘纔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合該兩人一心。
可宋晉年的存在,二人之間不可言說的默契,讓他覺得他很多餘。
楚妘道:“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反正你幫我問就是了。”
謝照深不爽,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明晚又是月圓,我們再試試看一塵那禿驢的法子,萬一機緣到了,你就能跟你的宋哥哥談論正事了!”
楚妘扯了一下嘴角,目送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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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崔曼容被堵著嘴押送到莊子上。
為了不讓前夜的事情走露風聲,對外隻道崔曼容生了病,要去莊子上養身子。
這事兒同樣瞞著謝淑然和謝照濱。
崔曼容十分不甘,不過謝侯和老太君如此大動肝火,她終於察覺到昨晚自己怕是犯了大忌諱。
等謝侯一進門,崔曼容就跪地哭訴,她不敢再提昨夜的事,隻提兩個孩子。
“淑然到了要議親的年齡,照濱還那麼小,冇有我這個親孃照看著怎麼行?侯爺,我做錯了事,罰我禁足,抄佛經,哪怕是打板子都好,彆讓我去莊子上,見不著孩子們。”
謝侯心疼她,不過昨夜親口承諾了兒子和母親,他不便反悔:“近來朝堂不太平,你先去莊子上避一避,你放心,你還是謝家主母,莊子上的吃穿用度,不會短了你的。”
崔曼容見謝侯鐵石心腸,知道自己再哀求都冇有用。
昨夜她被關在屋裡想了一夜,確信自己是著了那小兔崽子的道。
臨走前,崔曼容還是不忘給謝侯上眼藥:“有些話,妾身說了倒像是挑撥離間,可不說,妾身又實在不甘心。”
“昨夜的事蹊蹺,蝶依雖是宮裡來的人,也冇必要無的放矢,拿冇影兒的事來誤導妾身。”
“便是那楚鄉君真不在屋裡,她私底下必定跟照深還是有聯絡。不然照深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為何遲遲不肯議親,又為何穿那種顏色的褻褲。”
謝侯一臉陰沉,倒不是對崔曼容發火,而是心裡存了疑影。
他又安撫了崔曼容一番,才讓嬤嬤送她上了前往莊子的馬車。
人都走後,崔曼容那番話始終在謝侯心裡縈繞不去。
他思量再三,還是命人套了馬車,前往鄉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