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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
大門緩緩開啟,露出了後方血流成河的內廷廣場。
謝行川單騎破陣,槍尖劃過石板,帶起一連串的火星。他的目標不是那些潰散的殘兵,而是那座高聳的祭壇。
那裡,有他用命也要護住的女子。
與此同時,祭壇之上的局勢已進入白熱化。
沈念正收回刺在老皇帝頸間的最後一根金針。老皇帝原本扭曲、泛著黑氣的麵孔逐漸平複,喉間發出了一聲虛弱的殘喘,那是毒血被排出的征兆。
“沈念,你救不了大晟!”太子蕭景淵在數十名金甲死士的擁簇下步步緊逼,臉色猙獰如鬼,“謝行川進不來!玄武門是蠻夷巴圖部親自鎮守,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得死在亂箭之下!”
“太子殿下,你太小看北境的將士,也太小看沈家的女兒了。”
沈念緩緩站起身,素色的衣裙上染著點點猩紅,卻襯得她整個人如寒梅般孤傲。她甚至冇有看向蕭景淵,而是轉頭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阿芷緊緊護在沈念身前,手裡抓著兩枚煙霧彈,潑辣地回敬道:“太子殿下,您那點算計,我們家姑娘早就算透了!您還是先聽聽外麵的動靜吧!”
“轟——!”
一聲巨響從北邊傳來,那是城門倒塌的震動。緊接著,是一陣有節奏的、如同鼓點般密集的馬蹄聲。每響一聲,蕭景淵的臉色就白一分。
“不可能……玄武門怎麼會破得這麼快!”
沈念此時才轉過頭,瞳孔裡映著遠處燃起的青火,聲音清冷而堅定:“因為這局棋,從我替嫁的那一刻起,勝負就已定。你以為困住的是謝行川,其實,你困住的是自己的死路。你利用蠱毒控製人心,卻忘了人心深處最怕的是謝行川的槍。”
“殺!給我殺了她!”蕭景淵崩潰地嘶吼著。
死士們如潮水般湧上祭壇。阿芷眼神一橫,正要拚命,卻聽得一聲穿透雲霄的箭鳴!
“嗖——!”
一支帶羽的黑鐵箭破空而來,直接貫穿了衝在最前麵那名死士的咽喉,巨大的衝擊力將那人帶飛出數米遠。
沈唸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頭望去。
月色蒼茫,大殿前的廢墟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策馬而來。謝行川渾身戰甲染血,手中的長弓尚未放下,那一雙冷冽如鷹的眸子,在看到沈念平安無事的瞬間,終於燃起了一團熾熱的火。
“謝行川……”沈念喃喃道,眼眶微微發熱,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
謝行川棄弓換槍,烏騅馬藉著衝勢躍上祭壇台階。他長槍橫掃,那些金甲死士在他麵前猶如土雞瓦狗,瞬間被掃蕩一空。
在距離沈念不足三步的地方,謝行川猛地勒馬。
戰馬昂首,踏在漢白玉石階上。他那染血的披風在風中飛揚,整個人如同一尊殺神,卻在看向沈念時,收斂了所有的戾氣。
“沈氏沈念,幸不辱命。”沈唸對著那個破城而來的男人,輕聲開口。
謝行川在馬背上微微俯身,伸出那隻佈滿厚繭、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上馬。老皇帝的命你救了,接下來的逆賊,我來收。”
沈念冇有猶豫,她將手放入他的掌心。那是死而複生的溫度,是並肩作戰的契約。
謝行川猛地用力,將她拉到身前,護在懷中。沈念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以及戰甲上未散的戰意。
“阿芷,跟著非煙撤回偏殿!”謝行川丟下一句話,調轉馬頭,看向那些縮在太子身後的權臣。
“今日之後,大晟無太子。”謝行川長槍斜指,霸氣橫溢。
月影西斜,兩人一馬立在祭壇最高處,俯瞰著這座被硝煙瀰漫的京城。沈念靠在他的胸膛,聽著耳邊的廝殺聲,心中竟是從未有過的寧靜。
“沈念,既然你非要步步緊逼,那便陪我一起下地獄吧!”
柳成業嘶啞的叫囂聲在空曠的宮廊間迴盪。他此刻已顧不得偽裝那副膽小怯懦的皮囊,半邊臉沾著祭壇飛濺的火星焦痕,跌跌撞撞地撞開了禦藥房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
沈念緊隨其後,素白衣裙在追逐中掃過宮牆,留下一道道暗色的血痕。
就在半刻鐘前,祭壇上的假詔被當眾撕碎,謝行川帶著北境的硝煙味破陣而入。在那萬軍從中、流箭如雨的一瞬,他曾從背後死死攬過她的腰,將她帶離亂箭叢中。那是隔著戰甲都能感受到的滾燙心跳,可下一秒,銀姬率領的蠻夷精銳便如附骨之疽般纏了上來。
“去拿母壇!彆回頭!”謝行川推開她時,墨色瞳孔裡燃著碎裂的星火。
沈念冇回頭,她知道那是獨屬於他們夫妻間的交付。他為她擋住那滔天的武力殺戮,而她,必須獨自闖入這詭譎的毒域,親手斬斷這亂局的根。
“嘭!”
禦藥房沉重的朱漆大門在沈念麵前重重闔上,隨即傳來機關扣死的悶響。
原本清苦幽冷的藥香,在這一刻被一種甜膩得令人作嘔的腥味取代。這裡不僅是皇家藥庫,更是沈家百年前參與修繕的隱秘禁區,層層藥櫃在昏暗中佇立,彷彿一尊尊沉默且冰冷的墓碑。
“姑娘,這賊子要躲進地庫!”阿芷一向機靈,眼見大門鎖死,她急得低呼一聲,仗著身形嬌小,竟從破損的後窗縱身躍了進去。
“阿芷,彆衝動!”沈念心頭猛地一沉,疾聲喝止,可還是慢了一步。
阿芷的腳尖剛踏入藥房正中的白玉地磚,隻聽“哢噠”一聲,四壁的暗格瞬間彈開。濃鬱得化不開的紫黑色霧氣如同出籠的妖獸,瞬間將阿芷嬌小的身影吞冇。
“沈家庶女,你可認得此陣?”柳成業躲在神龕之後,那張臉在慘淡的燈火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手中緊緊攥著控製毒陣的機關,額角青筋暴起,那是長期服用蠱藥後的反噬:“這禦藥房下埋著的,是你們沈家先祖為了自保而設的‘千毒陣’。既然我柳家得不到這天下,那便讓這整座皇宮,都為我陪葬吧!”
沈念停住腳步,素色衣裙在冷風中獵獵作響。她腰間的針囊微微晃動,那一抹銀光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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