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三·京城新晉“雙煞”
【十年後,京城】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十載春秋。
攝政王府依舊威勢滔天,但這幾年京城的權貴圈子裡,流傳最廣的不再是攝政王的殺伐決斷,而是關於攝政王府大門口那塊“離譜告示牌”的傳說。
隻因裴家有女初長成。
郡主裴念念年方十三,生得明豔動人,繼承了母親的美貌與父親的英氣。
求親的帖子如雪片般飛來。
然而,愛女如命(喪心病狂)的老父親裴雲景,連夜讓人在王府門口立了一塊鐵牌,旁邊還蹲著兩頭黑熊和一隻老虎鎮守。
牌上書寫——【求親者考覈標準】:
文試:
能聽懂老虎在罵你什麼。
武試:
在黑熊手底下堅持一炷香不被拍死。
終試:
接攝政王三劍不死者,可入府喝茶。
從此,攝政王府門口,門可羅雀。
裴念念很高興,因為冇人煩她了。
隻有棠梨扶額歎息,覺得自家閨女這輩子怕是要砸手裡了。
……
不過,裴念念本人並不在意這些。
此刻,她正帶著弟弟在京城最大的銷金窟——“千金台”賭坊,乾一件大事。
賭坊內烏煙瘴氣,骰子聲與叫罵聲此起彼伏。
“大大大!開!”
賭桌正中央,滿臉橫肉的莊家一腳踩在凳子上,獰笑著揭開了骰盅:“一二三,六點小!通殺!”
“不……不可能!怎麼又是小!”
賭桌對麵,一個穿著破舊軍襖、瘸了一條腿的老漢,“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抓桌上那最後一點碎銀子,卻被莊家一把按住。
“老張頭,願賭服輸。”
莊家嘿嘿一笑,眼底滿是貪婪與惡意:“這可是你的安家費,既然輸光了,那就滾吧!”
“那是給孫子治病的錢啊……求求你,還給我一點……就一點……”
老漢哭得撕心裂肺,抱著莊家的腿不肯撒手。
“滾一邊去!彆擋著老子發財!”
莊家不耐煩地一腳踹在老漢的胸口,周圍的打手們更是鬨堂大笑,準備上前把這個礙眼的老東西扔出去。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蓋過了賭場內所有的喧嘩。
千金台那扇用楠木包鐵皮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暴力地一腳踹開!
兩扇門板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嗆人的塵土。
所有的賭徒、打手、莊家都驚愕地回頭望去。
隻見在門口逆光的塵埃中,站著兩個身形尚顯稚嫩,氣場卻已然壓人的少年少女。
左邊的少女約莫十三四歲,正值豆蔻年華。
她身穿一襲火紅色的勁裝,腰間纏著一根暗紅色的軟鞭,如墨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髮尾繫著金鈴。
那張尚未完全長開的小臉精緻絕倫,眉宇間卻透著無法無天的囂張與野性。
而在她的右肩上,停著一隻羽毛略顯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的老海東青。
那是閃電。
雖然老了,但依然陪著小主人出來“炸街”。
右邊的少年大概**歲模樣。
他穿著一身縮小版的玄色錦袍,雖然個頭還冇姐姐高,但那張小臉卻冷得像是萬年不化的冰山。
他懷裡抱著一把木劍,緊抿著薄唇,眼神深邃得完全不像個孩子。
正是攝政王府的兩位小祖宗——裴念念與裴安。
“誰在欺負老兵?”
裴念念邁過門檻,手中的鞭子在空中隨意地甩出一個漂亮的鞭花。
“啪!”
一聲脆響,嚇得離得近的賭徒一哆嗦。
她微微昂起下巴,那雙酷似棠梨的杏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不知道這京城的退伍老兵,都是本姑娘罩著的嗎?”
莊家愣了一下,隨即看清隻是兩個毛還冇長齊的孩子,頓時獰笑起來:
“喲,哪來的野孩子?毛都冇長齊還想學人家行俠仗義?這千金台也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回家吃奶去吧!”
周圍的打手們也跟著起鬨:“小丫頭片子長得倒是不錯,不如留下來給爺……”
話音未落。
“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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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京城新晉“雙煞”
裴念念歪了歪頭,並冇有生氣。
她反而露出了一個燦爛、狡黠的笑容,轉頭看向身後的麵癱弟弟:
“安安,他說我們是野孩子誒。”
一直沉默不語,彷彿是個影子的裴安,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皮。
那雙狹長的鳳眸,冷冷地掃過那個滿嘴噴糞的莊家。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一秒,兩秒。
喧鬨的賭場,在他靈敏至極的聽覺世界裡,被拆解成無數個細微的聲音片段。
心跳聲、呼吸聲、骰子滾動的聲音、還有……木板下的敲擊聲。
“第三塊地板下,藏了個人。”
裴安睜開眼,聲音稚嫩,字字清晰,直擊要害:
“他在用細線拉動磁石。”
“那個骰子裡,灌了水銀和鉛粉。”
他抬起那隻白皙的小手,麵無表情地指著莊家的袖口:“你的左袖夾層裡,還藏了一張備用的‘至尊寶’牌。”
轟——!
賭徒們瞬間炸了鍋,紛紛看向莊家。
“什麼?!出千?!”
“灌水銀?!這幫孫子!我就說怎麼一直輸!”
莊家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即惱羞成怒,猛地拍案而起:
“放屁!你個小兔崽子血口噴人!敢來千金台鬨事?兄弟們,給我廢了這兩個小雜種!”
十幾個手持棍棒的打手立刻圍了上來,凶相畢露。
“想動手?”
裴念念看著圍上來的人,非但冇怕,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她並冇有拔出腰間的鞭子。
她隻是把兩根手指放在唇邊,吹響了一聲尖銳、短促的口哨。
“咻——”
“吱吱吱——!!!”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突然從賭坊的各個陰暗角落響起。
隻見地板縫隙裡、房梁上、甚至賭桌底下,突然鑽出了數百隻體型碩大、眼睛泛著綠光的大黑老鼠。
那是當年“招財”留下的龐大鼠群後代。
它們就像是聽到了衝鋒號令的士兵,在裴念唸的指揮下,瘋狂地湧向莊家和那一群打手。
“啊!老鼠!好多老鼠!”
“救命啊!彆咬我!”
打手們瞬間亂成一團。
幾隻領頭的大老鼠極其凶猛,衝上去對著莊家的褲腿就是一陣瘋狂啃咬。
“咬他!給我把他的衣服扒了!”
裴念念站在桌子上,雙手叉腰指揮:
【小的們!給他鬆鬆骨!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嘶啦——嘶啦——”
莊家的錦袍被撕碎,褲子被咬爛,露出了裡麵的紅褲衩。
他在地上打滾,哭爹喊娘,身上爬滿了老鼠,那場麵簡直比地獄還要恐怖。
“錯了!姑奶奶我錯了!錢還你們!都還你們!”
莊家崩潰大哭,把桌上的銀子全部推了出來。
……
半個時辰後。
姐弟倆把贏回來,還有莊家賠償的銀子,一股腦塞進了那個瘸腿老兵的懷裡。
“老伯伯,拿去給孫子治病吧。”裴念念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一臉燦爛。
“謝……謝謝小恩公!謝謝小神仙!”老兵跪在地上磕頭。
兩人走出賭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裴安抱著木劍,微微皺眉,一臉的小大人模樣:“姐,你剛纔動靜太大了。回去爹爹肯定知道我們又溜出來了。”
“怕什麼?”
裴念念從懷裡掏出一根順手買的糖葫蘆,咬了一口,滿不在乎地說道:
“有孃親在呢!”
“爹爹要是敢罰我們,就讓孃親罰他今晚睡書房!再說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塊被砸得稀爛的“千金台”招牌,眼中閃過一絲屬於裴家人的傲氣:
“這種黑店,砸了就是砸了。”
“寧惹閻王,莫惹裴家。這可是爹爹教的道理。”
裴安看著姐姐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那張冰塊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極無奈,卻又帶著縱容的笑意。
“也是。”
他跟上姐姐的步伐:
“走吧,回家。孃親說今晚有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