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李濁:“老禿驢,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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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伏虎羅漢登門李家,目的唯有一樁。
除魔。
除魔。
還他媽是除魔!
佛門之人,張口除魔,閉口衛道。
彷彿世間所有禍亂皆由魔頭而起,隻要斬儘天下邪魔,四海便可太平,蒼生便能安寧,人間自會化作淨土。
在他們的教義裡,魔頭一日不除,天下一日動盪;魔頭一日不死,蒼生一日不寧。
庭院之中,伏虎羅漢雙手合十,寶相莊嚴,語氣義正辭嚴,將此番來意剖白得一清二楚。
在他眼中,佛言即是真理,佛行便是正義,他本人,便是佛門道義的化身。
李隆月冷眼旁觀,心底隻剩無儘冷笑。
他早已不是十八年前那個懵懂愚鈍的後生。
李濁被困地牢十八年,與世隔絕,不見天日,從未傷過一人,害過一命,何來魔頭之說?
自地牢脫困不過月餘,李濁屢遭柳家欺壓,王家圍殺,次次皆是被逼自保,反擊所殺皆為惡徒,何來禍亂蒼生?
為護李家滿門,保全父母性命,李濁孤身血戰,連斬數位氣罡境強敵,忠心至孝,又怎配被冠上魔頭汙名?
李隆月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如血,指著伏虎羅漢,當眾厲聲怒罵:
“你這死禿驢!”
記名羅漢們個個神色僵硬,麵麵相覷,他們向來受人尊崇,從未有人敢如此當眾辱罵佛門之人。
伏虎羅漢麵色微沉,嘴角輕輕抽搐,強行按捺怒火,隻低誦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你憑什麼汙衊我兒是魔頭?證據何在?”
“僅憑雷音寺一麵之詞,便肆意定罪,濫殺無辜,這便是你們口中的佛門正道?”
“佛門自詡慈悲為懷,普度眾生,張口閉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你們動輒除魔,動輒鎮壓,動輒屠戮!你們的慈悲何在?普度何在?道義何在?”
李隆月狠狠啐出一口唾沫。
“你們這群禿驢,滿口仁義道德,肚裡儘是齷齪勾當!嘴上念著慈悲經,手中握著殺人刀,披著袈裟行苟且之事,念著佛經做劊子手之舉!”
伏虎羅漢解釋道:
“阿彌陀佛。”
“李施主,貧僧理解為人父母護子之心,此乃人之常情,貧僧不予怪罪。”
“但佛旨已定,我佛判定李濁為魔頭,他便是魔頭。剷除邪魔,順應天意佛旨,絕非人力所能違抗。”
“還望李家主顧全大局,以天下蒼生為重,莫因一己私情,貽誤蒼生大業。”
“施主,讓開吧。”
話音落,他微微抬顎,姿態倨傲,示意李隆月退讓讓路。
李隆月半步未移。
“傻逼。”
“敢再傷我兒子分毫,便踏過我的屍體!”
楊玉眉毅然上前,與丈夫並肩而立,十指緊緊相扣,以無聲的姿態昭示立場…
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伏虎羅漢輕輕搖頭歎息。
“阿彌陀佛。”
“看來邪魔戾氣深重,已然侵染旁人。李家主本是明理之人,如今卻被魔性矇蔽心智,不辨善惡,實在可悲可歎。”
“貧僧佛心仁厚,不忍見施主深陷魔障,誤入歧途。今日,便為施主驅魔淨心,助你恢複清明神智。”
“得罪了。”
話音落下,伏虎羅漢微微抬手,朝身後記名羅漢遞出指令。
“拿下。”
簡短二字,不容置喙。
數名記名羅漢齊齊出列,低誦佛號,動作整齊劃一,迅捷如風,瞬間合圍而上,將李隆月夫婦死死困住。
掌風淩厲,勁氣翻湧,招招直取要害,雖未下死手,卻招招狠辣,意圖強行製服二人。
這些記名羅漢雖非佛門頂尖高手,卻個個修為不俗,出手的兩人更是其中翹楚,皆擁有通脈境初期修為。
此等修為,在墨雲城已然算得上一方高手。
對付曾登頂強者,如今修為儘廢的李隆月,以及僅有通脈境初期實力的楊玉眉,完全綽綽有餘。
李隆月奮力反抗,拳腳齊出,用儘體內最後一絲力氣掙紮抵禦。
可他修為儘失,氣罡全無,隻剩一副殘破軀殼,氣力甚至不及尋常凡人。
軟弱的拳腳被羅漢輕易撥開,虛浮的腳步難穩身形,每一次反抗,都隻換來更狼狽的摔倒。
楊玉眉竭力馳援,可她修為有限,招架一人已然吃力,麵對兩大羅漢夾擊,根本分身乏術,隻能苦苦支撐。
庭院之中,兩位羅漢輪番出手,拳腳落在李隆月身上,將他打得節節敗退,跌爬不止,轉瞬便是鼻青臉腫,嘴角溢血。
李隆月縱使遍體鱗傷,依舊不肯屈服,一次次忍痛爬起,一次次奮力反擊,哪怕結局早已註定。
他心中隻剩一個執念:拚死也要護住兒子,哪怕隻為李濁爭取一瞬的喘息之機,亦死而無憾。
伏虎羅漢立於一旁,神色漠然。
他心中早有算計。
李隆月夫婦越是淒慘,被困暗處的李濁,便越是按捺不住。
隻要李濁現身,他便可順理成章除魔衛道,為師弟六燈報仇雪恨,圓滿完成此行目的。
一切儘在掌控。
又是一記重擊落下,李隆月重重摔落地麵,一口熱血噴湧而出,染紅胸前衣襟。
他數次掙紮起身,四肢痠軟無力,終究隻能匍匐在地。
“這便是佛門道義?這便是你們的除魔衛道?”
“無辜之人任你們欺淩折辱,你們也配稱佛門弟子?也配談蒼生大義?”
“你們除的是何魔?衛的是何道?不過是一群披袈裟的畜生!”
伏虎羅漢神色未動,淡淡開口,語氣毫無波瀾:
“除魔衛道,是貧僧本分。”
“李家主被魔性惑心,口出妄言,貧僧不予計較。”
“但邪魔李濁,必除無疑。”
言罷,兩名記名羅漢再度上前,欲徹底製服李隆月。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凜冽劍光驟然破空襲來!
快如驚電,疾如流星!
寒光炸裂,劍氣縱橫,裹挾刺耳破空之聲,直襲兩名羅漢!
噗嗤!
鮮血狂噴,猩紅四濺!
一名羅漢右臂被齊肘斬斷,斷臂騰空翻轉數圈,重重砸落地麵,血泥四濺。
“啊…!”
淒厲的慘叫驟然響起,斷臂羅漢抱著殘臂滿地翻滾,痛不欲生。
另一人駭然色變,下意識暴退數步,滿臉驚恐地望向劍光來處。
滿地鮮血刺目驚心,陽光下泛著冰冷的猩紅光澤。
一道挺拔黑衣身影,自庭院深處緩步走出。
李濁緩緩抬劍,鋒利劍尖直指伏虎羅漢麵門,震徹四方:
“死禿驢。”
“我在此處。”
“今日,新仇舊恨,儘數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