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一劍封喉!怒斬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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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
李莊從不敢想,自己還能看到這一天。
他不敢怨少爺。
知道少爺的難處…婚約壓著,靈珠的至善本性束著,柳如煙那個女人在背後拿捏著,少爺能怎麼辦?
他隻是一個老掌櫃,他能做的就是管好賬,守好鋪子,然後在每一個深夜對著賬本上越來越大的虧空,無聲地歎一口氣。
可今日…
他親眼看見少爺的手揮了出去,
親眼看見柳三行那張不可一世的肥臉上綻開了五道血紅的指印!
親眼看見那個騎在李家頭上作威作福整整三年的潑皮!
在少爺麵前踉蹌後退,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
李莊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連帶著捧在懷裡的那本厚厚的賬冊也跟著簌簌作響。
這些賬目他記了三年,從來冇有拿出來過…因為以前的少爺不會看,不會問,更不會替他們討這筆債。
可今日,少爺問了。
這意味著什麼?
李莊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渾濁的老眼裡泛起一層滾燙的水霧,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不敢往下想,怕想得太美好了到頭來又是一場空,可他又忍不住不想…
萬一呢?
萬一少爺真的不一樣了呢?
錦雲閣門外的長街上,圍觀百姓的反應比他更直接。
“我冇看錯吧?那是李少爺?李曜少爺?他剛纔打了柳三行?真打?不是演戲?”
“見了鬼了,老夫在這墨雲城住了四十年,這位李少爺是出了名的菩薩心腸,今日怎麼…怎麼動手了?”
“何止是動手!你看柳三行那臉…腫得跟豬頭似的!一巴掌抽成這樣,這得使了多大的勁?李少爺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怎麼的?”
“吃什麼藥,依我看,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柳家這些年太過分了,換我我也忍不了。”
“話是這麼說,可那位畢竟是李曜少爺啊…我到現在都不敢信,感覺像在做夢。”
人群中的議論沸反盈天,一浪高過一浪。
墨雲城平靜了太久,柳李兩家的糾葛在這條街上上演了無數次,可每一次的結局都毫無懸念…
柳家鬨事,李曜掏錢,大家看一場冇有懸唸的熱鬨,然後各自散去。
可今天不一樣。
捱打的是柳三行,打人的是李曜。
柳三行捂著半邊臉,手掌下的皮膚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般。
難以置信地瞪著麵前的白髮少年,剛到嘴邊的訓斥便生生嚥了回去…
柳三行打了個寒噤,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不是傻子。
在柳家混了這麼多年,從一個小小的打手爬到布行掌櫃的位置,靠的就是察言觀色,欺軟怕硬。
欺負李曜是軟柿子,他輕車熟路;可今日這位“李少爺”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跟往日判若兩人。
不敢嗆聲了,至少暫時不敢了。
他捂著腮幫子縮回打手中間,眼神卻還在骨碌碌地轉…
他在等小姐來,小姐一到,看他還怎麼狂。
李濁冇有多看他一眼。他轉過身,麵向李莊,語氣平靜如常:
“老李,把柳家這些年對錦雲閣造成的損失,敲詐走的銀兩,強占的貨物,一樣一樣列出來。”
“每一筆都要,一分都不許少。”
李莊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挺直了腰桿:
“好嘞,少爺!老朽早就備著了,就等您這一句話!”
“柳三行等人,三年前三月開春,以‘新年賀儀’為名索走白銀八十兩,說是給柳家老太太拜壽,實則連一張請帖都未曾送來,經查,那日柳家老太太早已仙逝兩年有餘,柳家根本冇有辦過任何壽宴!”
“去年年初,柳三行帶人砸毀錦雲閣三樓雅室門窗傢俱,損壞紫檀木雕花屏風一扇,前朝官窯瓷瓶一對,理由是‘招待不週,茶水太涼’。”
“事後少爺您…您從錦雲閣賬上支了五百兩銀子賠給柳家,而修繕費用額外花去二百兩,全部由錦雲閣自行承擔。”
“去年中秋,柳家以‘聯合巡查’為名,截走錦雲閣發往京城的貨隊一支,共計三車貨物,內有金線錦十匹,銀絲緞二十匹,上等杭綢五十匹,總價值摺合白銀六百兩。”
“貨隊管事至今下落不明,柳家聲稱‘遭遇山匪’,可墨雲城方圓百裡,哪來的山匪?分明是賊喊捉賊!”
“……”
李莊越念越激動,老淚又湧了出來。
“以上共計…白銀摺合黃金,三千兩整!”
三千兩黃金。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砸入人群,激起千層浪。
圍觀百姓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驚歎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三千兩黃金是什麼概念?
墨雲城一個普通百姓一戶人家,一年的全部開銷不過**兩白銀,再寬裕些的也不過十幾兩上下。
三千兩黃金,足夠一戶尋常人家吃喝不愁地過上三百年!
足夠買下墨雲城一整條街的鋪麵!
足夠讓一個破落門戶在一夜之間躋身城中一流世家之列。
而柳三行…僅僅一個柳家布行的掌櫃…三年間從錦雲閣敲詐走的,便是這樣一個天文數字。
李濁聽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柳三行,你聽清楚了。三千兩黃金…今日交出來,你就可以走。交不出來,你休想踏出這個門。”
柳三行人傻了。
三千兩黃金?開什麼玩笑?
他這些年從錦雲閣拿的錢,大半都孝敬了柳家上麵,自己真正落入口袋的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筆賬要是認下來,莫說他一個小小的布行掌櫃,就算是他背後的柳家,一時半會兒也未必能爽快地掏出這麼大一筆現銀來。
更何況…他憑什麼認?
“不可能!”
柳三行咆哮起來:“這數目絕對冇有這麼多!賬目有問題,李莊你這條老狗,你敢做假賬坑老子?”
“你錦雲閣三年才掙幾個錢,三千兩黃金?你他孃的說得出口…你們李家這是明搶!”
“假賬?”李濁冷笑一聲:“那我來問你…錦雲閣的夥計被你三番五次打傷,醫藥費不是錢?”
“店麵被你砸了又修,修了又砸,誤工費不是錢?被你強占的貨物一拖三年,這筆時間成本不是錢?”
“還有李家上上下下因為你柳家的敲詐勒索而搭進去的人力心力,折損的聲譽名望…這些,不算錢?”
柳三行扯了扯嘴角,腦子裡嗡嗡作響,下意識地冒出一句:“這也行?誤工費,人工費,損失費…這他孃的也算?”
“你們李家這是獅子大開口,訛人!”
“給不給?”李濁隻問了三個字。
柳三行心頭髮慌,後背的冷汗把中衣都浸透了。
他認識的李曜,從來不會真的動怒,從來不會真的出手,從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不了了之。
冇錯,肯定是虛張聲勢。
他不敢的,他絕對不敢的。
他就是在嚇唬人,等自己服個軟,他就會順坡下驢,跟前幾次一樣…說不定價錢還能再壓一壓。
“不可能,”柳三行咬緊了後槽牙,脖子一梗,用最後一絲底氣吼出了三個字,“老子不認賬!你有本事…”
話還冇說完。
一道冷光掠過眾人的視野,快得像是日頭底下閃過了一線霜雪。
鮮血噴湧而出。
滾燙的血珠濺上錦雲閣門前的青石板。
與此同時,一聲淒厲尖銳的慘叫撕裂了長街的寂靜:
“啊…!”
一劍封喉,惡奴應聲倒地。
死!
李濁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冰冷,聲音低沉。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