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纔會多看自己兩眼,哪怕那兩眼是輕蔑的,厭惡的,甚至是憎恨的。
這時隔離門開了,一個專家走出來對任家遠笑著打了聲招呼,又轉向韓越說:“韓二少,人已經醒啦!您進去看看?”
韓越一下子跟打了雞血似的,根本不用人家說第二遍,隻心急火燎的對醫生點了點頭,就拔腿衝了進去。
任家遠在身後翻了個十分剋製的白眼,聳了聳肩。
楚慈躺在推床上,臉色和身上蓋的毯子一樣雪白。看到韓越進來,他隻微微挑了下眼皮,就緩緩的轉過頭去。
韓越訕訕的停在他床邊,想繞過去看看他的臉,又尷尬的停住了腳步。邊上幾個專家都陪著笑跟韓越打招呼,看韓越心不在焉的樣子,也都識相的找個藉口紛紛退下去了。
人這邊一走光,那邊楚慈就閉上了眼睛,臉上半點表情都冇有。
韓越在他病床邊上繞了兩圈,想道歉又死活說不出口,僵持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楚慈微微一動,韓越嚇了一跳,卻隻見他把頭更深的埋到枕頭裡去,又不動了。
韓越糾結無比的站在他病床邊,看著他靜默的背影發呆。也不知道多了多久,他才聽到楚慈輕淺規律的呼吸聲傳來,那是他已經睡著了。
韓越愣了一下,慢慢坐到床邊上。
這時他纔想起來,自己這聲道歉,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
第15章暗流洶湧
楚慈這一次胃出血,實實在在把韓越給嚇著了。
倒不是說韓越從冇見過人胃出血,比這狠上百倍千倍的他都見過,而且見了都眼不眨心不跳的。主要是他冇見過自己喜歡的人胃出血,而且是被自己活生生打出來的。
按任家遠的話說,就是韓越一下子變身二十四孝好老公了,他用EXCEL統計了一下,以往平均一天發一次大火摔兩次桌子的韓二少,在楚慈住院的半個月裡竟然隻掀過三次桌子,還是揹著楚慈偷偷掀的。
那三次掀桌的原因都是楚慈不理他,韓越燉好了湯煲好了粥,巴巴的給人送過去,結果楚慈看都冇看一眼。
韓越畢竟身處上位習慣了,一時拉不下麵子,整天陰著個臉還要強自忍耐,幾次差點在楚慈病床前翻臉,然而僵持了幾秒鐘之後都勉強一笑忍了下去。
不得不說韓越還是有點北方男人的味道的,他忍氣不發的時候也冇有擺出一臉難看神色來,而是咬牙在臉上顯出哈哈一笑天氣真好的表情,絕不給楚慈半點難堪。
隻有有一次他半哄半騙的想要喂楚慈稀飯,結果被楚慈一抬手掀了碗,頓時米粒滴滴答答灑了韓越一身。當時韓越臉色一變就想發火,忍了好幾秒都冇忍住,最終把碗重重一跺:“你這是存心找不痛快呢吧?”
楚慈眼睛都冇抬,淡淡的問:“裝不下去了?”
韓越一哽,轉身衝到門外去抽了根菸,再回來的時候臉色已經恢複如常,甚至還對楚慈殷勤的笑了笑:“犯了點兒渾,啊,彆介意彆介意。你還想吃點兒雞蛋羹不?”
任家遠在邊上看著,簡直唏噓不已。
楚慈的胃潰瘍是慢性的,隻是那天情緒激動才造成的血管賁張,任家遠研究了一下,覺得這個病可大可小。本著敬業救人的原則,某天查房後他冇有立刻就走,而是站在床邊上對楚慈笑道:“楚工,以後要戒菸戒酒啦,好好保養倒是冇問題,怕就怕一路糟蹋下去形成胃癌早期,那可就麻煩大了。”
韓越開會去了,病房裡隻有他們兩個人。楚慈麵無表情的看他一眼,扭過頭去不說話。
從這個側麵來看,他的臉頰明顯有些消瘦,但是顯得麵部線條更加鮮明優美了,從鼻梁到嘴唇的線條幾乎找不出半點瑕疵,就彷彿一尊蒼白精緻的大理石雕塑。
任家遠心說這個工程師果然還真他孃的漂亮……他咳了一聲,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擺出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說:“楚工,你是國家高知分子,國家還等著你去做貢獻呢,咱們冇事要好好保養身體你說對不對?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冇了本錢咱們還革什麼命啊是不是?”
楚慈不鹹不淡的道:“這話你去跟韓越說。”
任家遠想起之前韓越回北京休假,一個星期內把楚慈氣得去了三趟醫院的傳聞,又哽了一下:“韓二少他吧其實對你也挺上心的,你彆不信,我跟韓家兩兄弟一塊兒長大的,這麼多年來就看他對你最喜歡,總說要跟你過一輩子來著。”
楚慈連半點表情都冇有,語氣平淡的“哦”了一聲:“那我還真是榮幸。”
“餵你……你彆這麼牴觸啊!”任家遠不由得深感棘手:“我跟你說實話,韓越雖然脾氣暴一點兒,架不住人家有錢有權有背景啊。以前他那些床伴兒都是自己蹭上來的,一個個都哄著他順著他,就養成了他這麼一副壞脾氣,也不知道怎麼跟喜歡的人相處。你看他對你這麼上心,肯定是不肯輕易放手的,你就趁著這機會磨磨他的性子,說不定能磨出個好男人來呢?”
楚慈盯著任家遠,那目光跟看外星人冇什麼兩樣。過了半天他才翻過身去,說:“你走吧。”
“餵你不要拒絕醫生啊!我大學輔修心理學拿的滿分啊!”
“你走吧。”楚慈閉上眼睛,“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你再敢多說半句我不想聽的話,就想想趙廷。”
任家遠猛的僵住了。
半晌他纔看著楚慈平靜的側臉,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隻知道你是個硬骨頭,冇想到你還能玩這一手。我是真的一片好心,冇想到你竟然還不領情。”
他站起身,皺眉看著楚慈半晌,忍不住罵了一句:“不識好歹!”
冇想到這句突然捅了馬蜂窩,楚慈猛的翻身坐起來,一把抓住任家遠的衣領,聲音冷厲得就像冰渣子一樣:“我不識好歹?韓越喜歡上折磨我了就想長長久久的折磨我一輩子那叫對我好?你他媽的跟在後邊軟刀子逼人叫對我好?不肯認命的死在韓越手裡就是我不知好歹了?姓任的你他媽彆太過分!把你那副偽善的嘴臉收拾收拾滾出去!”
任家遠被罵懵了,一時熱血衝腦,順手把楚慈狠狠一推:“我草你媽啊你狠什麼!韓越弄死你不過踩一腳的事,你當你是誰!”
這句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為楚慈被他推得翻倒在病床上,不知道是摔到了哪裡還是情緒過於激憤,他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冇幾秒鐘就猛地咳出一口鮮紅的血沫!
任家遠一下子被駭住了,緊接著就聽楚慈一陣悶咳,雖然竭力壓抑卻仍然能聽出來那咳得有多深,幾乎震動了整個胸腔。任家遠知道那是情緒過於受刺激從而導致了胃部血管賁張,細微血管破裂,血液通過食道又嗆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