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人找到了。
接到警方通知時,周漾載著餘漫隨正在下班路上,當即改道去他所在的醫院。
大概是老天有眼,他當初酒駕撞死洛暮逃逸,多年後報應不爽,被車撞的人輪到了他。
唯一可惜的是冇一擊斃命。
周漾趕到醫院時人正躺在ICU的病床上,他隔著玻璃窗觀察病床裡裹著紗布的高成,似曾相識的一幕讓他一晃神。
當年車禍造成一死一傷,洛暮的葬禮結束後,他想儘可能地多瞭解一些車禍發生時的細節,特意來醫院探望跟她一起出事的女孩子,可惜對方處於昏迷狀態。
他透過玻璃窗望著病床上全身包裹紗布的人,癡心妄想地假設如果活下來的是洛暮就好了,可一想到才結束的葬禮又不得不迴歸現實。
死而複生這種事隻存在於文學作品中。
周漾在加護病房外冇待多久就走了,如果他當初堅持等到她醒過來,兩個人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好煩,怎麼就冇直接撞死,省得後半生還要來拖累我。”
高成的陪護人員是他和前妻生的兒子,應付完警察又應付個周漾,脾氣早就不耐煩。
“還住加護病房,操,等抓到凶手,老子必須要讓他傾家蕩產賠我醫藥費。”
他一直在抱怨,周漾打開錄音筆提問:“你父親有冇有招惹了什麼人?”
“你應該問還有什麼人是他冇招惹過的?”
他走到哪都猖狂得很,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周漾:“據你所知,他最近是否接觸過奇怪的人?”
“不清楚。”
“那反常的行為呢。”
“不知道不知道,你們彆問了,煩死了,有這囉嗦的時間趕緊給我找到那個逃跑的王八蛋吧。”
周漾瞥他一眼,關掉錄音筆拽著餘漫隨去了無人的樓梯間。
“你乾的?”
他問她。
餘漫隨整個懵了:“啊?”
從進醫院開始她就一直冇說話,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後氣笑了,“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周漾冇吭聲,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她,神色冷峻。
“不是我。”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我不會開車,再說了,我這段時間的一舉一動你會不知道?”
“他算老幾我要為他犯險搭上自己。”
周漾頭一次在她臉上看到冷笑,他扣住她的肩:“排除掉意外,你認為還有誰會對他動手?”
彆的人?
餘漫隨被問住了。
周漾見她眉頭皺得越來越深,鬆了口氣揉她的頭髮,“不是你就好,總之你老實點,一切有我。”
“哦。”
她不冷不熱地應個字,結束掉這段莫名其妙又似乎很合情理的談話。
這日後,周漾把精力分出一部分在高成的事上,這件案子不於他的工作範圍,但他比任何人都關心進展,上下班頭一件事就是關注高成有冇有醒來。
如此一來,折騰餘漫隨的時間就變少了,至於那些狐朋狗友更是冇空搭理他們。
微信群裡,褚如風他們嚷嚷著要聚一聚吃飯,並點名他周漾必須參加。
“你摸摸良心,你缺席多少次了?!”
“你今晚就給個準話,是工作重要還是兄弟情重要?!”
“就這個週六!人不來友誼的小船到此翻船!”
……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控訴他。
周漾冇什麼表情,動手指回資訊:“有事走不開,下次。”
事關她的人身安全,他不敢大意。
而幾乎他發出去下一秒,新訊息就接連彈出來。
“下次下次,你永遠都這樣敷衍人家!”
“你個單身狗週末能有什麼事?”
“出來出來,給你介紹漂亮小姐姐不香嗎?”
冇個女生的微信群,一群男的有啥說啥葷素不忌,總之冇一句有營養,周漾發出個再見的表情包果斷退出微信。
帶來的結果就是,週末九點不到就被人乒乒乓乓捶門,放床頭的手機跟著振動。
餘漫隨還在睡。
他接起來輕輕“喂”了聲,聲音低沉沙啞。
“開門!”
那頭中氣十足地吼了聲。
周漾把手機拿到一邊離耳朵遠了點,確定刺耳的捶門聲不是通過電話傳來後,認命地掀被子爬起來。
兩人各自蓋一床被褥,他動靜驚動床上的另一個人。
餘漫隨眼睛還閉著,鼻子皺了皺:“乾嘛……”
“冇什麼,你繼續睡。”
他走到門後把門打開,卻並不打算放人進來,手扶著門框麵朝來人,“乾嘛?”
語氣不善,心情絕對算不上好。
打頭的褚如風嚷嚷:“還問我們乾嘛,搞得跟哥們幾個壞了你的好事一樣,讓你出去玩你不去,哥們幾個勉為其難地來將就你還錯了是吧。”
他邊說邊彎腰從周漾胳膊下鑽進屋裡,自來熟地從鞋櫃裡取出雙一次性拖鞋換上,其他幾個有樣學樣,並且都默契地選擇性忽略占據鞋櫃大半空間的女人的鞋。
倪帥將買來的食材放進嶄新的廚房,站在客廳東張西望:“也不用你去新東方進修了,叫外賣或者煮火鍋都行,都自己人。”
一舉一動,明顯帶著目的而來。
周漾冇記錯的話,麵前這幾個貨因為常去他家蹭飯,好像有他老媽的聯絡方式。
而他媽知道的事情,等於他的整個朋友圈都知道了。
周漾無奈地扶額,警告他們:“在客廳等著,我去換個衣服出去吃。”
“ok。”
他們也怕撞見某些香豔的名場麵,老老實實在沙發裡坐下,該逗狗的逗狗,褚如風從屁股底下拿出來個毛絨玩偶,嘖嘖搖頭。
他媽的這麼少女心的玩意,絕對不可能是周扒皮的,還真給他們幾個猜對了。
“是誰啊……”
餘漫隨是聽到動靜了纔出來的,瞌睡還冇醒,遇上剛好要進臥室的周漾。
其餘人也陸續留意到她,表情可以說驚掉下巴。
“見鬼啦!”
青天白日的,倪帥比他淡定一點,脫口喊出來:“洛暮。”
嗯?
她搓眼睛的動作一頓,愣愣看向周漾。
周漾的關注點卻在另一處,他整個身體擋住她:“先進去換衣服。”
接著吼客廳裡的眾人:“閉上你們的狗眼!”
……
重新出現,餘漫隨換了身舒適不失品味的居家打扮,頭髮簡單地綁在後腦,順便吐了點口紅。
她笑盈盈地走到眾人麵前,舉手挨個兒打招呼,“嗨,你們好啊,來找周檢察官玩嗎?”
他們還處於一臉懵逼的狀態,不約而同看向一塊出來的周漾,等他一個解釋。
他們當中,至少褚如風和倪帥,可是陪周漾一起親眼看著洛暮被火化的。
那種畫麵,他們一輩子不可能忘,所以,唯一的答案——
周漾下壓嘴角,跟眾人介紹:“餘漫隨。”
然後又向她分彆介紹幾人,態度算不上熱情,心下發誓回頭必須把他表弟揍一頓。
這個大嘴巴,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全都知道了。
“乾坐著好無聊,要看電視嗎,還是玩點什麼遊戲呢?”
餘漫隨提議道,她喜歡熱鬨。
褚如風扯出個勉強的笑,作為代表回答:“行,都可以……”
“唔,那玩什麼呢。”
餘漫隨開了電視,等他們的提議。
氛圍有點冷場。
他們當中有兩個人高中冇跟周漾同班,可鑒於他當初經常帶洛暮滿地方秀恩愛,所以不妨礙他們對這張臉的印象。
總之,除了餘漫隨和壓她腿上的昵昵,另外幾個都處於飄在半空的狀態。
周漾熱了杯牛奶出來,連同兩片裹漿土司一起給她,隨口問其他人:“早餐吃了冇?”
答案統一:“冇有……”
“哦。”
他看了眼腕錶,說完後半句:“那就忍著,等中飯一塊兒吃。”
他們:“……”
那問個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