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陪父母聚餐,因為無聊,我躲在露台吃著冰淇淋等待電競選手江朔開直播。
冬天天冷凍手,我一個沒拿穩,冰淇淋從露台上掉了下去。
還不等我心疼我二十塊一個的冰淇淋,手機裡,江朔開播了。
我一下陷入了沉默。
因為我看見,江朔頭上頂著一個冰淇淋球。
1
這不是我的那個冰淇淋吧?不是吧??
螢幕裡,江朔顯然也呆住了,匆匆忙忙說了一句不播了,然後立刻下播。
下一秒,我聽見樓下傳來罵聲:「誰這麼沒公德心?不知道高空拋物犯法嗎?!」
2
喜歡電競選手江朔的第三年,我遇到了世紀難題。
有一個和江朔認識的大好機會擺在眼前,但我完全不敢相認。
算了。等下次去現場看比賽直播也一樣能見到真人,就不差這一時半會了。
我衝著下麵大喊了一聲抱歉,然後火速把冰淇淋蛋筒扔進垃圾箱,毀屍滅跡。
「蔣思思,你還要我喊幾遍?」露台門被猛然推開,我媽凶神惡煞地進來提溜人,「下麵人都到齊了,趕緊跟我下去。」
我歎了口氣,心說一年一度的認親大會又來了,下去就讓我叫人,我又一個都不認識,還不如不下去。
我們家包廂在三樓,到了門口,我深呼吸一口氣,臉上堆起標準的會客假笑,一把推開了包廂門:
「大家過——我去!!」
瞧著門後熟悉又陌生的人影,我差點被口水嗆住。
居然是江朔!
他什麼時候成我們家親戚了??
3
包廂裡,我坐立難安。
因為江朔就坐在我旁邊。
他居然是我姨媽再婚後的繼子,按輩分我還得喊他一聲哥。
此時此刻,我看著他濕漉漉的發梢,這聲哥喊得真心實意,喊得歉意十足。
「過年好。」江朔給我塞了個紅包,還挺客氣。
我一摸,好家夥,這厚度!
「不用了哥!要不起哥!」我連忙推拒。
江朔擺擺手:「沒事,我給其他弟弟妹妹都是這個數。」
我苦哈哈地賠笑:「我德不配位啊!」我高空拋物啊!
江朔有些疑惑,正想說些什麼,就見一小蹦豆子跑到我們身邊,拉著我袖子晃啊晃,聲音那叫一個清脆:
「思思姐姐,你之前吃的冰淇淋是在哪裡買的呀?我也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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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
什麼冰淇淋?我這個人天生就不愛吃冰淇淋!
我一臉嚴肅地拒絕了小蹦豆子的請求,塞了兩根棒棒糖封住他的嘴。
然後一抬頭,正對上江朔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看什麼?」我略有心虛,努力撐住底氣,「我就是不愛吃冰淇淋啊!」
江朔語氣輕飄飄的:「我也沒說你愛吃啊。」
我乾笑一聲,低下頭用筷子夾花生米,眼觀鼻鼻觀心,竭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江朔道:「再說這家餐廳的冰淇淋確實一般。」
我腹誹:【吃著還行啊,畢竟二十塊一個球呢。】
江朔繼續:「口味也少,連抹茶味都沒有。」
我心裡點頭:【口味確實不多,就這還敢賣二十一個球呢。】
江朔晃著手機,慢條斯理地最後開口:「也就價錢還算合適,十塊一個。」
我聞言一愣,瞬間大怒:「十塊?那他憑啥賣我二十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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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江朔一下挑起眉:「你不是不愛吃冰淇淋嗎?」
我反應過來,當機立斷:「對,我不愛吃,我當時替我媽問的。」
下一秒我媽就在遠處和我姨聊起天:「可不能吃冰,冬天吃冰對身體傷害太大了!反正我冬天是連一口涼水都不喝的。」
我:「......」
媽,你真是我親媽啊!專業拆台!
江朔哼笑一聲,那意思,還想狡辯?
我看著他還沒乾的發梢,心下也有些過意不去,張張嘴:「其實那個冰淇淋......」
忽然,江朔手機響了。
他看著來電人,表情一下變冷,接起後語氣都冷冽如冰:「少來當和事佬,敢在我頭上撒野,我看他是在俱樂部待夠了找死!他要麼賠違約金滾蛋,要麼以後每天當我八小時陪練,我練不死他!」
話落,江朔啪的把手機扔在桌上,轉頭看我:「你剛想說什麼?」
「額......」
我的表情一下僵住,幾秒後硬擠出來一個笑容:「其實那個冰淇淋......我也有點饞了,我請你吃一個?」
6
本來我隻是想客套一下,沒承想江朔居然答應了。
從包廂偷溜出去後,每一步每一秒,我都在祈求上帝,千萬不要碰上剛剛給我挖球的工作人員啊!
或許是我的祈求奏效了,到了一樓大廳,我往冰淇淋櫃台一瞅,瞬間鬆了口氣。
哎嘿,不是之前那個人!
「你要啥味?幾個球?」我衝江朔晃了下紅包,「有錢,你敞開了吃。」
江朔揪了下我的臉:「敞開了吃好躥稀是吧?你是不是敵方戰隊派來的?」
我想說我冤枉啊,但剛開口就聽見一聲快門聲。
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忽然一黑,江朔一隻手鉤住我的後脖頸,一下把我扣進了懷裡。
7
他身上有很好聞的香水味。
我沒忍住嗅了下,被江朔不輕不重地捏了把後脖頸:「彆亂聞。」
我哦了聲,老實地不亂動,過了好一會才被放出來。
「什麼情況?」我鼻腔裡都是香水味,不得不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江朔嘖了聲,看起來有些煩躁:「狗仔,超級杯剛結束,正是他們活躍的好時候。」
他說著看了我一眼:「我是打電競的,阿姨跟你說過嗎?」
我裝傻:「啊?是嗎?我不知道啊。」
江朔擺擺手:「沒事,我會和俱樂部說,讓他們聯係狗仔刪掉照片,你的照片不會泄露的。」
我聞言眨眨眼,看看自己今天的打扮,摸摸鼻子:「今天這一身......泄露也沒事。」老孃美得很呢!
江朔微一挑眉,似乎是覺得我這話有些好笑:「你真覺得跟我待在一起被拍是什麼好事?」
「技術粉還好,女友粉會把你扒出來罵到媽不認,這樣你還會覺得,泄露照片是什麼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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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朔女友粉確實很多,畢竟人長得帥啊。
聞言我訕訕地一笑:「開玩笑的,我隻是你的妹妹。」
江朔抱著手臂調侃:「嗯,妹妹說紫色最有韻味。」
我嘴角微抽,因為我今天穿的正好是紫色的毛衣......
「不開玩笑了,快買了回去了。」江朔掏出口罩戴上,「我要草莓味的,兩個。」
喲,這麼大酷哥居然喜歡草莓味?
有點可愛。
我應了聲好,扭頭看向冰淇淋櫃台,正想開口,落在櫃員身上的目光卻陡然一頓:【怎麼換人了?!】
眼前的櫃員,正是我之前買冰淇淋時的小櫃員!
他顯然也還記得我,衝我一笑:「又來買啊美女,這次還要香草味的嗎?」
我呼吸一滯,就聽身邊傳來一聲輕笑。
江朔不冷不熱的聲音慢悠悠傳進我的耳朵:
「蔣思思,你過來聞聞,我頭發好像也是香草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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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靜拒絕:「不了,我感冒鼻塞,什麼味道都聞不到。」
江朔似笑非笑:「是嗎,那你剛纔在我懷裡嗅什麼呢?和隻小狗似的。」
我一下哽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恰好江朔的冰淇淋做好了,我趕緊岔開話題:「四十是吧?我用紙錢付款吧。」
江朔好笑,敲了我腦袋一下:「什麼紙錢,紙幣!說得怪嚇人的。」
我撇了下嘴:「吃倆球還堵不上你的嘴。」
「不好意思啊美女。」櫃員歉意道,「我們這收銀機器有點問題,今天隻能掃碼付款。」
我心說行吧,左掏右掏,動作猛地一僵:「我手機呢?!」
大過年的,手機丟了,我心都碎了。
我剛買的 16 PM 啊!!
「走廊裡找過了,沒有。」江朔和我一起找了一圈,很惋惜地一攤手,「再買一個吧,過年過節小偷最猖狂了。」
「且慢!」我重重一擺手,腦海中飛速回憶各種找手機方法,衝江朔一伸手,「手機借我用用哥!」
江朔手機遞過來,想起來沒開鎖:「密碼是我生日,你不知道,我輸了再給......」
話沒說完,我已經飛速輸入江朔的生日,鎖屏一下開啟。
江朔目光一下變了,但我完全沒察覺到,一通操作登上加入 ID,劈裡啪啦查位置。
「有了!」
我看著手機螢幕激動振臂:「還在飯店裡!沒出去!!」
江朔也探頭瞧過來,呼吸一滯,微微眯眼:「道理我都懂,但你這個手機名稱......『江朔的心動女友(見過真人版)』是怎麼回事??」
10
說真的蘋果,要不你給我打點錢吧。
我一把捂住螢幕,義正詞嚴:「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的手機!」
江朔盯了我兩秒,眼瞳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我被他盯得後背發涼時,江朔一笑,居然輕輕放下了:「行,先找手機,看看具體位置。」
我看了看,斷定:「就在飯店裡,一直沒動。」
江朔卻道:「但是這一路已經找遍了,肯定不在這一層。」
不在這一層......
我忽然一頓,靈光一閃,拔腿就往四樓跑。
衝上四樓我馬不停蹄,左拐右拐直跑,衝進露台!
果然!!
隻一眼,我就看到了被我遺忘在露台欄杆上的手機!
「我的手機!!」
失而複得的心情真的太激動了,我抱著手機和獻寶似的圍著江朔蹦躂:「看!是我的手機!這露台真是風水寶地,手機放這都沒被人拿走!」
「是呢。」
江朔也笑了,邊笑邊扯住我的羽絨服帽子,手指捏著我的臉頰,一字一頓,若有所指:
「確實是個風水寶地,還會往下掉冰淇淋呢。」
「你說是不是啊,高空拋物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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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傻,真的。
我單知道露台上會有我的手機,卻忘了還存在沒有完全消滅的罪證。
看著垃圾箱邊上露出來的冰淇淋蛋筒,我心底忍不住咆哮:【保潔阿姨!垃圾箱滿了為什麼不倒啊?!】
江朔靠著欄杆,一副好整以暇等著我解釋的模樣。
我沉默兩秒,冷靜開口:「其實我是你粉絲江神!」
江朔挑眉:「哦這樣啊,冰淇淋怎麼回事?」
我繼續道來:「我喜歡你很久了江神,你簡直就是打野的神!」
江朔嗯嗯:「謝謝你的喜歡,冰淇淋怎麼回事?」
我絞儘腦汁:「你的每場比賽我都會看直播,從三年前就開始了,太帥了!江神就是最棒的!!」
江朔保持笑容:「誇得真好聽,冰淇淋怎麼回事?」
我:「......」
眼見是糊弄不過去了,我哇的一聲哀號出聲:「對不起哥!我真不是故意在你頭上撒野的!你彆練我八小時啊!!」
江朔被我一嗓子號的嚇了一跳,下意識來捂我的嘴:「好好好,彆號!彆號——」
「媽媽快來!」
樓下忽然傳來一聲童音,我和江朔不約而同探頭一瞧,正和探頭探腦的小蹦豆子對上眼。
隻見小蹦豆子皺著眉,脆生生一句:「媽媽你快來!江朔哥哥把思思姐姐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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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包廂裡,小蹦豆子把我護在身後,氣勢洶洶地盯著江朔:「你怎麼能欺負女生!太壞了哥哥!」
「不是那麼回事......」我一邊安撫小蹦豆子一邊把事情解釋一遍,瞧著一臉八卦的親友們尷尬道,「江朔還幫我找手機了呢。」
江朔站在我邊上,一臉的「我好冤枉」的表情,簡直我見猶憐。
姨媽目光在我倆間打了個轉,衝小蹦豆子招招手:「寶寶,哥哥和姐姐鬨著玩呢,他倆關係其實很好的,一會哥哥姐姐還要一起回家呢。」
一起回家是什麼情況?
我有點蒙。
江朔卻點了下頭:「好。」
好??
你好什麼好?一起回誰家啊你就好??
聚餐結束,江朔跟著我一路晃悠悠地下到停車場。
「乾嘛?」我提防著看他,「姨媽他們還沒走遠,你彆想在這練我!」
江朔一擺手:「剛在餐桌上不小心喝了口雞尾酒沒法開車,你把我捎到地鐵口唄?」
也不是不行,我一招手:「上車。」
江朔有點暈車,提前問我能不能放點舒緩音樂。
我有點為難:「我平時都聽搖滾,你放你的歌單吧,我車子藍芽是——等等!!」
我忽然想起什麼,一把撲向副駕上的江朔:「先彆連!!」
江朔抬手扶住我的肩,這才沒被我拱下座位,他瞧著手機螢幕,撐不住笑了:
「抱歉,我已經看見了,『親爛 Flicker 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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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cker 就是江朔的 ID 名。
太丟人了!
送走江朔後,我看著剛新增的江朔 V 信心情十分複雜。
雖然得到了男神的聯係方式,但這完全是用我的尊嚴換來的啊!
後麵三天,我一個字都沒主動給江朔發過。反倒是江朔給我發來不少日常,比如他的午飯,比如他們基地養的貓,再比如他的今日穿搭。
不是,就在基地裡待著,有必要打扮得和男模似的嗎?
我瞧著照片裡肩寬腿長的帥哥,一邊腹誹一邊默默按下了儲存。
想了想,我問他:【你今天是要出門嗎?】
江朔很快回複:【約會。】
然後下一秒又飛速撤回,重發:【是要出去。】
我頓了頓,不知道是不是該裝沒看見那句約會。
幾秒後,江朔又發來訊息:【有個事想麻煩你幫忙,你能出來一趟嗎?】
後麵緊跟著地址,是市中心的商場。
咋的,和人約會還要帶我這個電燈泡?
我正想拒絕,江朔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蔣思思,你今天應該沒什麼事吧?陪陪我咯?」
我一聽他這種語氣就有點扛不住,但還是嘴硬:「你怎麼知道我沒事?我可是日理萬機得很!」
江朔毫不猶豫地戳穿:「這都快下午三點了,你微信步數連一百步都沒有,你能有什麼事?」
特麼的,我居然無話反駁。
但等到了商場我又開始後悔,不會真要當電燈泡吧,我圖啥呀!
江朔已經在咖啡廳裡等我,春節假期快要結束,店裡人不算多,江朔一身黑衣戴著棒球帽坐在角落,邊上還圍著兩個小姑娘。
我靠不是吧,一約約倆?江朔還有沒有點道德底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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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我出聲譴責,江朔便先看見了我,眼睛一亮,立刻衝我招手:「思思!」
我幾步過去,就聽他對那倆小姑娘道:「不好意思,我真的有女朋友了,不是在騙你們。」
我眨眨眼,啥情況?
倆小姑娘看起來年紀都不大,瞥著我表情悻悻的:「真的假的呀,不是你隨便拉個路人來騙我們的吧?」
江朔聞言就自然地牽起我的手,低頭在我手背上親了下:「隻是路人的話,能容忍我做到這種地步嗎?」
我和倆女生都呆了,隻有江朔一個人神情自若,牽著我閒庭信步地出了咖啡廳。
「什麼情況??」我反應過來,感覺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手背麵板麻嗖嗖的。
「倆小姑娘非纏著我要聯係方式,跟了一路了。」江朔瞧了我一眼,目光看起來有點心虛,「親那一下......不好意思。」
我沒在意這個,隻皺眉:「不是你的私生粉吧?」
「不是。」江朔搖頭,想了想,「她們都不認識我,可能隻是單純饞我身子。」
我噎了下,又問他:「你叫我來乾什麼?」
江朔哦了聲:「阿姨,就是你姨媽,她快過生日了,我想著來給她買個禮物,請你幫我參考一下。」
我聞言一怔,脫口而出:「你不是來和彆人約會的嗎?」
話落,江朔目光一下就變了,他微微挑眉:「你看到那條訊息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心虛,摸摸鼻子:「看到了。」
江朔就笑了,晃晃我們牽在一起的手:「這怎麼不算一種約會呢?」
他一晃我纔想起來我倆還牽著手,瞬間相觸的麵板像被火燎了似的,熱得不行,我下意識就想掙脫。
一下,沒掙開。
我愣了,抬頭看向江朔,發現他也正望向我。
「......鬆手啊。」我低聲道。
「彆這麼絕情啊。」江朔手指摩挲著我的手背,聲音輕輕地,「再和我牽一會吧,好不好,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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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任由江朔牽著逛了一路,直到夜色降臨,我們從商場裡出來,江朔才緩緩鬆開:「停車場有點遠,我去開車過來,你在咖啡廳裡等我一會。」
正好我今天沒開車,聞言便點了點頭。
咖啡廳裡有點悶熱,我沒多待,去外麵等人。
剛剛站定,忽然就有人湊過來,是個戴帽子的女人,輕聲問我:「你是江朔的女朋友?」
我覺得她語氣有點奇怪,沒回答隻問:「你哪位?」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做江朔的女朋友?!」
那女人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我,眼神非常狠毒,感覺下一秒就要拿刀捅我:「賤人!你根本不配和江朔在一起!」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你沒事吧大姐??」
女生尖聲叫道:「他隻愛我!江朔一輩子隻愛我!你破壞我們感情!你個賤人小三!!!」
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心裡直發毛,轉身就想跑。
不曾想,那女人竟一個箭步躥到我身前,一直背在身後的手倏然甩出,一瓶子未知液體衝著我就揚!
臥槽!
人類的應激反應大概就是為了這一刻,我簡直是使出了乾坤大挪移才勉強躲過去。
就聽刺啦一聲,被澆到的地麵直接開始冒白煙。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臥槽,這特麼是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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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姐一瓶子酸和噴壺漏鬥似的到處撒,我一邊喊救命一邊跑出 Z 字形。
這個點外麵人本來就不多,再加上對方潑硫酸這架勢,人們更是見狀就跑。
我竭力奔跑大口呼吸,感覺自己從小到大所有的肺活量都交代在這了。
直到——
「蔣思思!!」
風聲裡,我似乎聽見了江朔的聲音。
不遠處,一道身影與所有人的方向背馳,急匆匆地向我奔來。
是江朔。
他背後卷著朦朧的燈光與月光,被風揚起的發梢在光裡晃啊晃。
「蔣思思!!到我這裡來!!」
我衝他伸出手,江朔一絲猶豫也無,毫不遲疑地把我接入懷中,平日裡向來鎮定沉穩的聲音,第一次緊張急促:
「抓住你了。」
17
醫院裡,我披著江朔的外套做了筆錄。
那個女人是江朔的極端粉絲,還有臆想症,一直在江朔基地附近蹲點。今天自打江朔從基地出來她就在跟蹤,直到我落單,她便立刻下了手。
不過幸虧我機靈跑得快、衣服也厚,這才沒什麼事,隻是江朔臉色一直很差,從商場到醫院全程都牽著我的手,一刻都沒鬆開。
「乾嘛啊臉色這麼臭。」我晃晃他的手,「我又沒事。」
江朔蹲在我身前,握住我微微還有些發顫的手,收緊扣在掌心,聲音很低:「撒謊,明明現在還在打戰。」
我有點無奈:「那我又沒法控製,遇到這種事普通人肯定一時半會都會後怕吧。」
「這件事我會給你個交代,」江朔嗓音發啞,帶著一股隱隱的狠勁,「不會讓你白白受驚的。」
我自然是應了好。
江朔自下而上望向我,漆黑的眼底情緒複雜,我一時無法形容,隻感覺他看我的目光很深很深。
「蔣思思,對不起。」半晌,他有些挫敗地把臉埋進我的掌心,聲音和呼吸一齊落在手裡,「是我的錯,我不該把你攪進來。」
「我應該離你遠遠的,不該打擾你。」
18
從醫院離開後,我將近一週都沒有再見江朔。
他拜托我姨媽送來了很多補品,每天在訊息中叮囑我記得喝安神的藥膳,但是卻一次都不肯再露麵。
又幾天,江朔的俱樂部以故意傷害正式向那個臆想症女人提起訴訟,因對方出示的精神疾病證明不夠完全,被警察帶走拘留。
但都到了這份上了,江朔居然還不來找我。
甚至我主動約他見麵,得到的也是拒絕:【明天有比賽。】
我看著手機上的江朔的回複,一時間竟氣笑了。
有比賽?他有沒有比賽我能不知道?江朔是不是忘記我是他的粉絲了?
於是我麵無表情地回複他:【好,安心比賽,有事燒紙聯係。】
下一秒,江朔直接一個電話撥過來,聲音有些發冷:「蔣思思!給我撤回,不準胡說八道!」
我梗著脖子不服軟:「我說什麼了,明明是兩個大活人,你卻連和我見麵都不敢,江朔你真是膽小鬼。」
江朔那頭沉默幾秒,再開口,聲音喑啞:「對,我就是膽小鬼,對不起。」
一聽他道歉我更氣了,明明錯的又不是他,為什麼總是要對我這麼卑微?
「可我討厭膽小鬼。」氣急之下,我不自覺脫口而出。
「江朔,你不願和我見麵我也不勉強你,以後都不要再見了。」
19
其實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本意隻是想逼江朔一把,勇敢一些,但不知道為什麼,說出口竟這般斬釘截鐵、不留餘地。
比我更果斷直接的,是江朔毫不猶豫結束通話的電話。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直接氣笑了。
好好好,真跟我絕交是吧。
我直接把江朔的聯係方式拉進黑名單,做完覺得幼稚,可又不想做先低頭的那個。
「狗江朔......」
我趴在床上暗自傷神,忽然想起他給我的那個紅包,心說不能占他便宜,有多少錢我得悉數退回去。
忙不迭從床頭櫃裡扒翻出紅包,我開啟把紙幣往外一倒,滿地的紅色裡一張金色的卡紙特彆顯眼。
我愣了下,撿起來一看,發現居然是一張 TO 簽:
【TO 思思思念江:新的一年,望思思身體健康萬事勝意,永遠做開心勇敢的小女孩。】
我一下呆住了,因為思思思念江是我用了三年的 ID,江朔是怎麼知道的??
20
這一夜我那叫一個輾轉反側。
想問江朔,又拉不下臉了;不問江朔,又好奇得撓心抓肺。
早上我實在忍不住給姨媽打了個電話旁敲側擊,姨媽很驚訝:「江朔和你不是初中同學嗎?你不記得了?」
我傻眼了:「初中同學?我先前根本不認識他啊!」
姨媽也疑惑了:「那我還真不清楚了,你自己去問問他呢,他昨天不是找你去了嗎?」
話落我又愣住了:「找我?什麼時候找我?沒有人找我啊!」
姨媽:「就昨晚上啊,他說給你送點藥膳湯去......」
我匆匆結束通話電話,把江朔從黑名單裡拉出來,一個電話撥過去。
電話幾乎是一秒就被接起,那頭江朔的聲音很啞:「思思......昨晚手機沒電了,不是故意掛你電話的。」
我不在乎這個,隻一邊穿衣服一邊冷聲詢問:「你在哪?」
江朔猶豫一下:「我......」
見他還糾結,我氣急:「快點說啊,我都已經先一步給你打電話了,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江朔聞言深呼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做出了決定。
隨著我開門,他的聲音在身前和手機裡同時響起:
「我在你家門外。」
我舉著手機,看著不知站在我家門口多久的江朔,一下怔住了。
江朔穿著黑色羽絨服,眼底很紅,手背卻凍得沒有一點血色。
他望著我,竟然是在笑的,笑容溫和又輕柔,讓人看了止不住地心疼。
「思思。」
江朔伸出手,冰涼的手指去勾我的小指,僵硬地晃了晃:「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這一次,我不做膽小鬼了。」
21
我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十二歲的時候,我幫助被霸淩的同學和小混混打架,結果雙雙被打進了醫院。
雖然後來小混混們都被送進了警察局,但我好像也被打怕了似的,從此再也不敢惹事,對於一切麻煩都是避而遠之。
往後十年的人生,我做過最勇敢的事,可能就是在江朔被網上黑子群嘲時,大膽開麥力戰群黑,一個人對噴十個人,隔著網線儘自己微弱的力量,努力保護自己喜歡的人。
所以在我被極端粉絲潑硫酸的時候,我真的害怕過,也真的想過逃避。
想收斂起自己的感情,選擇繼續做一個默默無聞關注江朔的普通粉絲。
但這次沒成功。
原來不是所有的麻煩都可以避開的。
江朔這個人,我避不開。
無論是網上技術過硬、戰隊主力的江神,還是私下笑容輕輕、語氣溫和的江朔。
我都避不開。
感情一事,覆水難收。
「怎麼哭了?」江朔語氣一下急了,僵著手來擦我的眼淚,聲音和動作都輕柔,「對不起,是我不好,對不起......」
我淚眼模糊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江朔,這一次我沒做膽小鬼,所以,你也要陪我一起勇敢。」
22
爸媽都去上班了,我直接把江朔讓進了家門。
客廳裡,江朔接過熱水杯低聲道了謝。
我摸他手背到現在還冰涼,不由心疼:「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過來的?不知道給我打電話?」
說完我纔想起來,我把他拉黑了。
江朔聞言隻是笑了下,含糊其詞:「沒多久,就等了一會。」
我微微眯起眼,直接點開手機查微信步數。
「你昨天的步數是五千六百二十一,今天纔不到三百步......」我怔愣一瞬,不由驚愕,「你不會是昨晚就來了吧?!」
江朔可能是怕我以為他居心叵測的變態,忙解釋:「我一直都待在樓下,沒有上來,今早是給你買了早飯,想給你送上來才上了樓。」
聞言我聲音更大了,卻又止不住哽咽:「一直待在樓下??江朔你是傻子嗎?這麼冷的天你想凍死嗎?!」
江朔搖頭:「沒有沒有,我待在車裡呢,不冷的。」
他看我眼睛紅了,一時間再次手足無措,給我擦眼淚的動作都笨拙:「對不起思思,彆哭了,我下次肯定不這樣。」
我紅著眼圈,語氣凶狠:「下次?沒有下次了!」
江朔的動作一下頓住了。
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尾音隱隱發顫:「沒有下次了嗎?」
我紅著眼瞪他:「沒有!」
江朔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臉上,他雖然在極力掩飾情緒,可從他顫抖的睫毛、滾動的喉結上,我還是察覺到了他那些暴露在細枝末節處的情緒波動。
「有下次吧。」他望著我,幾乎是乞求道,「我喜歡你蔣思思,再給我一個下次吧,我不做膽小鬼了。」
江朔是膽小鬼,也是笨蛋。
我實在忍無可忍,湊上去吻在了他的唇角,在他猛然睜大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通紅的眼睛:
「你是傻子吧江朔。」
「我也喜歡你這件事,有這麼難以察覺嗎?」
23
江朔真是純傻子。
高興五分鐘了還在笑。
「能彆笑了嗎哥?」我給他衝了感冒衝劑回來,看見他那笑容都無語了,「來大郎,彆笑了,喝藥。」
江朔捧著藥杯:「你讓我喝藥,我當大郎也願意。」
我拍了他一下:「彆胡說八道。」
江朔哼了聲:「現在知道胡說八道了,那當初還說那麼不吉利的話。」
還敢提?
我瞥了他一眼:「是誰先避而不見的?」
話音一落,江朔表情微變,他放下杯子來牽我的手,握得很緊:「我來的時候都很小心,每次都換車,也都會繞很遠的路,不會再發生之前的情況了。」
我點點頭,但旋即就聽出不對:「都?每次??江朔,你到底偷摸來我家多少次了?!」
江朔一下頓住了,小聲問:「我要說了你不能覺得我是盯梢狂吧?」
我微笑:「不能,幾次?」
江朔繼續問:「也不能覺得是變態。」
我握拳:「不能,幾次??」
江朔聲音越來越小:「也不能覺得我——」
我耐心徹底告罄,一拎江朔領子:「幾、次?!」
江朔隻好和盤托出:「五次,第一次是送阿姨過來,我沒上樓,在樓下;第二次是俱樂部上門慰問你那次,我沒進門,在樓梯口;後麵就,隔三岔五過來看看......但你放心,我每次都換車,也都特意繞路,絕對沒有——」
江朔話沒說完,我又哭了。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愛哭過,愛情真是令人心碎的東西。
「思思......」江朔滿眼心疼,把我摟進懷裡,輕柔的吻落在我的額角,「我不說了......不說了......」
我埋在他脖頸裡哽咽:「你個王八蛋......冷戰得好好的......你丫、怎麼還玩這一套啊!」
「因為我怕你受傷,怕帶給你傷害,怕你不能健康平安。」
江朔的聲音很輕,被吻溫柔地裹挾到我的耳邊:「但我還是止不住想念。」
「我真的很想你啊,蔣思思。」
24
十三歲那年,因病休學一年的江朔重回學校,但因為身體不好,矮小瘦弱的他很快就成為他人欺淩的物件。
當時校外的小混混十分猖狂,幾次三番把他帶到角落教訓搶錢。他雖然極力反抗,但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太過單薄,每次反抗都被揍得更慘。
那時候的江朔想,要是能有人來救他就好了。
可能是有過路的神明聽到了他的心願,再又一次被拳腳相向時,有人叫停了這場單方麵的毆打。
他循聲望去,那是個穿格子衫的小姑娘,剪著娃娃頭,眼睛亮亮的,大聲喝止小混混們的行為,和周圍冷漠的人群截然不同。
原來神明是女孩子啊。江朔想。
然後很快,神明就和他一起被揍了。
可即使如此,女生也依舊不服輸,下巴仰著高高地罵人:「一群欺軟怕硬的東西!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特厲害?也就敢拿學生撒氣,真是社會的敗類!」
神明罵人也很厲害,就是後麵哭起來也有點狼狽。
醫院裡,江朔的臉龐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他和神明並肩坐著, 互相安慰。
「你要勇敢,知道嗎?」小女孩自己包紮傷口都疼得打戰, 但還是在鼓勵他, 「要自己強大勇敢,纔不會有人欺負你!」
江朔記住了她的話,也記住了她的名字,卻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就被趕來的父母接走, 就此分彆。
直到兩年前的一場練習賽, 他作為替補上台,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下的女孩。
她長大了,也變高了, 眼睛依舊亮亮的,看起來那樣無畏, 舉著應援棒高聲呼喊他的名字。
不能輸啊。江朔想,也不會輸的,因為他的神明來保佑他了。
果然, 那一場他贏得格外漂亮,從此正式進入一隊,聲名鵲起。
他記住了她的 ID:【思思思念江】。
真好, 一看就是和他有關係。
江朔真的很喜歡這種和蔣思思的親昵。
25
「原來你那麼早就惦記我了啊, 那你還在聚會上裝不認識我!」
江朔委屈:「明明是你先說不知道我的好不好!」
我一哽, 回憶一下, 發現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於是乾咳一聲轉移話題:「現在混這麼好,也不枉費姐當初罩你一場!」
「是是是。」江朔就故作討好地給我按肩,「謝謝思思保護我。」
他說著,不知想到什麼,聲音微微有些低落:「但這次我差點就沒有保護好你, 還做了膽小鬼。」
「Stop!」我做了個停的手勢, 「如果你真的是膽小鬼, 那你現在就不會和我手牽手坐在這了。」
「江朔。」
我捧著他的臉, 凝視著他的眼睛, 認認真真道:「勇敢的人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勇敢, 總有一些時刻是想退縮的。這沒關係, 人人都有做膽小鬼的權利,我隻是希望你知道,我不需要你通過強迫自己遠離我, 來達到讓我平安的目的, 我不需要這種犧牲。」
「很多時候, 一起麵對纔不會失去、不會錯過, 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江朔定定地望著我,眼底是化不開的濃墨,帶著熾熱的火光。
他就這樣看了我幾秒, 終於低頭吻上來, 聲音裹挾著粗重的喘息和堅定的決心:
「我明白,在麵對有你的選擇時,我不會再做膽小鬼。」
我慢慢笑起來,閉上眼, 和他分享這一個繾綣細密的吻。
窗外陽光正好,溫暖的華光透過玻璃籠罩周身,就像被層層疊疊的愛意包圍。
膽小鬼們也終於在愛裡變得勇敢無畏。
(已完結):YXXBBgP2LEA2R0ULqzeryu67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