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Light光界 第2章

第2章 青春同行------------------------------------------。“小時候，”他開口，聲音放輕了，“我爸帶我去他的工廠參觀。”，張生八歲。，每天和圖紙、焊槍、電烙鐵打交道。那時候的工廠還是一排排低矮的紅磚廠房，機器的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發麻。，那裡是天堂。“兒子，你看這是什麼？”，把張生抱起來，讓他能看見螢幕。示波器上跳動著一道綠色的波形，像一條蜿蜒的小蛇。“波形。”張生怯生生地回答。“對，波形。”父親的眼睛在熒光下閃閃發亮，“你知道嗎？這個波形代表的是電路裡的‘心跳’。就跟醫生給你做心電圖一樣，我們用電的方式看到了機器的‘心臟’在怎麼跳動。”。，父親還帶他看了電路板。，電路板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密密麻麻的銅線像蜘蛛網一樣鋪在綠色的底板上，上麵鑲嵌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元件——有的小得像螞蟻，有的大得像蟑螂。一根根細如髮絲的引腳連接著不同的器件，形成複雜的通路。“爸，這些線是乾什麼用的？”“這些叫‘印刷線路’。”父親用手指沿著銅線滑動，“電要從這裡走過去，控製那邊的開關，然後讓那個燈泡亮起來。”“每根線都管一件事嗎？”

“嗯，差不多。你看這根，它負責給那邊那個晶片供電；這根是數據信號線，把資訊從這裡傳到那裡……”

張生蹲在地上，看得入了迷。

那些銅線在他眼中漸漸幻化成另一種形態——不是死板的電路，而是流動的河流。每根導線裡都湧動著無形的能量，像血液一樣奔流不息。晶片是城市，電阻是關卡，電容是水庫……整個電路板就是一幅微縮的、生機勃勃的電子版圖。

“爸，”他突然問，“我能看見電在怎麼流嗎？”

父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是個普通的國企工程師，大專學曆，一輩子冇發表過什麼論文。但他懂得怎麼回答孩子的問題。

“等你長大了，”他摸著張生的腦袋，“你會學到一種東西，叫‘示波器’。它就像一扇窗，讓你看見電的形狀。”

那一年，張生八歲。

他第一次知道了，原來世界上的很多東西，都可以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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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的答案。”

張生的聲音把杜明遠從回憶中拉回來。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看見不是目的，‘理解’纔是。”張生看著杜教授，“這個世界有兩套規則——經典世界和量子世界。我們生活在經典世界裡，卻時時刻刻被量子效應包圍著。半導體晶片、LED燈、MRI掃描……所有現代科技的底層都是量子力學，但我們根本‘看不見’它。”

他停頓了一下：“我的眼鏡，不是為了炫技。我想讓每一個普通人，都能親眼看見量子世界的模樣。”

杜明遠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他站起身，走到張生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上午十點，我有個報告會。”他說，“你來，我給你半小時。”

張生愣了一下：“什麼報告會？”

“國家重點研發計劃，量子資訊技術專項。”杜教授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我給你報名了一個青年科學家論壇。三十個專家評審，隨便你發揮。”

這相當於什麼？

相當於直接把他這個二十六歲的小年輕，推到了全國最頂尖的量子資訊學術會議上。

張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教授……”

“怎麼，怕了？”杜明遠挑了挑眉，“我看過你的論文答辯，你懟評委的時候可冇這麼客氣。”

張生哭笑不得：“那是……”

“行了。”杜教授擺擺手，“你那個‘量子態可視化眼鏡’的設想，如果真能做出來，不隻是在國內，在全世界都是獨一份的。問題是你能不能在三十個專家麵前，把這個設想講清楚。”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了，有個人你可能需要注意一下。”

“誰？”

“彭子辰。”杜教授的表情微妙了起來，“大盛集團的年輕教授，量子成像領域的，也報名了同一場論壇。他的研究方向和你有部分重疊，據說最近在搞什麼‘量子關聯顯微鏡’，很有些野心。”

張生點點頭：“他是我高中同學，本科室友，也是多年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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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遠走後，實驗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雨幕。BJ的秋雨總是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灰濛濛的，冇有儘頭。但他的心裡，卻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受。

孤獨。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彆的小孩在玩泥巴的時候，他在看《時間簡史》；彆的小孩在看動畫片的時候，他在推導麥克斯韋方程組。他冇有朋友，或者說，他不知道怎麼交朋友。經典力學是他的語言，公式是他的思維方式，而周圍的人基本都是陌路人……除了彭子辰。

上高中時，張生認識了彭子辰。彭子辰也是典型的理科男，經常捧著書在那裡思考。他家裡條件比較好，有更多的機會參與科技類項目，也經常會發表一些相對超前的言論和文章。因為兩人的愛好相同，整個高中三年，他倆都是非常好的夥伴，而張生也經常借彭子辰的關係，去參觀一些科技交流活動。

兩人均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大學，進入了清北大學物理係，入住同一間宿舍。而彭子辰則本科畢業後，被家裡安排進入了大盛集團，而張生，則繼續攻讀碩士，直到被杜教授發掘。張生的成績比彭子辰更好一些，也更受老師教授喜愛。當然彭子辰也不差，大學時，他的父親還會經常過來看望他們，每到這個時候，很多學校的領導也會過來陪同。

慢慢地，彭子辰在家庭和工作的影響下，更注重物理的商業化，他們家庭曆來如此，隻有能看到的利益，纔是真正的發明，其他都是浮雲。科學技術的資本回報率，似乎比科學本身更誘人。

而張生，卻一直在研究和發明的路上，默默行走著。

周圍的人很難跟上他的節奏，但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因為，科學，本來就是少數人的遊戲。

可是今天，當他把自己的設想說給杜教授聽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想再一個人了。

他想把自己看到的世界，讓所有人都看見。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悄悄發芽。

張生拿出手機，撥出了電話。

彭子辰：兄弟，忙啥呢？

張生：最近我在研究一個量子眼鏡的項目，聽說你那邊在也在弄類似的項目？

彭子辰：是不是，那太好了，我最近牽頭弄一個“量子關聯顯微鏡”的項目，估計咱們還有交集呢。

張生：哈哈，好。我的這個項目還是個雛形，等項目出來了，再和你交流。

彭子辰：你的眼鏡在市場上的接受率和使用率應該會比顯微鏡更高，如果到時候研究出來，讓我爸的公司來代理唄。

張生：再說吧，能不能成還難說。

彭子辰：晚上一起燒烤？我請你喝點。咱倆也好久冇聚了。

張生：彆，我還走不開。你現在酒量大漲，我是完全跟不上了。後麵有機會再聚哈。

掛掉電話，張生轉身走回實驗台，拿起那個U盤，插進電腦。

螢幕亮了起來，代碼開始滾動。

他還有十個小時，準備一場可能改變自己命運的演講。

但他並不緊張，因為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路。

窗外，雨越下越大。

BJ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之中。

而在某個實驗室的燈光下，一個年輕人正在用代碼編織著一個近乎瘋狂的想法——量子態可視化眼鏡。

如果成功，這將是一扇真正的窗戶，讓人類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見量子世界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