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7號考覈室門在李凡身後無聲閉合,將他徹底吞入未知的黑暗。
與此同時,江城某處絕對隱蔽的戰略觀察中心。
這裏的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巨大的弧形主螢幕上,分割成數十個區塊,無聲地滾動著海量資料和抽象化的能量模型。
下方是數排扇形排列的控製台,技術員們屏息凝神,指尖在觸控麵板上劃過一道道微光,低聲匯報著引數,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麽。
然而,真正讓這個空間氣壓低到冰點的,是占據了後方高台觀禮區的那群人。
他們數量不多,十幾位,但每一位的存在感都重若千鈞。
江城第一騎士大學那位以鐵腕著稱的校長,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扶手,眼神銳利如鷹;
旁邊是教育部中部大區主管,一位麵容嚴肅的廳局級高官,眉頭緊鎖,目光死死鎖在主螢幕最上方那個名為“係統共鳴(適配)名錄”的實時榜單——此刻,榜單上大部分割槽域是令人心焦的空白,隻有零星幾個名字閃爍著微光。
幾位在騎士係統研究領域堪稱泰鬥的大學教授,或扶額沉思,或低聲交換著憂慮的眼神。
還有幾位,雖然沒有官身在身,但眼神深處透出的精光與掌控力,顯示他們掌握著在教育係統範疇的資源與影響力。
江城教育圈子裏真正執掌牛耳的大人物,幾乎都聚集於此。他們齊聚一堂,緊張程度遠超考場內的任何一位考生。
因為眼前這場二考的結果,將直接關係到未來數年,甚至數十年,整個中部地區,尤其是江城所能獲得的教育資源傾斜、重點專案扶持以及在整個聯邦超凡力量版圖中的地位。
突然,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像是被螢幕上的資料燙到,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失聲驚呼,打破了死寂:
“刑天,是刑天!帝都考區。
有人獲得‘鎧甲勇士·刑天’的初步認可了!
適配度評估中!”
“什麽?刑天?!”
“帝都…又是帝都!”
“唉……”
驚呼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在觀禮區激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混合著震驚與深深惋惜的歎息和低語。
那位教育主管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白。
刑天!那可是鎧甲勇士體係中頂尖的攻防一體鎧甲,能夠升級成為戰神刑天。
是明麵上的最高序列鎧甲之一。
戰略價值極高!
帝都本就占據資源優勢,如今又添一員大將,意味著未來更多頂級資源將向帝都傾斜,留給江城的份額必然被壓縮。
校長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平複內心的波瀾。教授們則無奈地搖頭,眼神複雜。
惋惜的餘音還未散去,不到三分鍾,另一名負責魔都區域監控的分析師也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魔都,魔都考區!
有人點亮了‘鎧甲勇士·茨納米’。
水之鎧甲!適配反應確認。”
“茨納米?!”
“魔都也……”
“完了完了,鎧甲又少一個位置!”
“這屆的好苗子難道都被帝都魔都搶光了?!”
這一次,歎息聲變成了更明顯的沮喪和焦慮。
魔都的加入,如同在眾人心頭又壓上一塊巨石。
茨納米雖非刑天那般全麵,但其獨特的控水與淨化能力在特定環境和任務中無可替代。
榜單上代表頂級資源的名字每增加一個,就意味著留給江城、留給中部地區的希望又渺茫一分。
“砰!”
一聲沉悶的拍擊聲響起,是那位來自江城本土、掌管著江城及周邊數城教育資源的副總督。
他臉色鐵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與怒火,聲音帶著壓抑的咆哮,在寂靜的觀察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廢物!一群廢物,看看,看看這榜單!
開考快兩個小時了...江城範圍內,除了最開始那個假麵騎士踢蝗(KickHopper)和假麵騎士拳蝗(PunchHopper)。
後麵還有誰?還有哪個騎士係統被點亮了?
踢蝗和拳蝗適配者出現時,我們還以為這屆是黃金一代,機會難得!
不是說大戰之後空出了很多位置嗎?這就是你們說的‘機會難得’?”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校長、教授和官員,充滿了質問和失望。
眾人被他氣勢所懾,一時無人敢應聲。
確實,本屆二考被寄予厚望,因為前段時間那場慘烈的跨界大戰,導致大量高階騎士和鎧甲勇士隕落或重傷退役,許多強大的騎士係統和鎧甲核心因此“空懸”。
理論上,這是各地爭奪頂級資源、實現階層躍升的絕佳機會。
然而現實卻如此骨感,除了最早一批測試中意外出現的那兩位假麵騎士。
才剛開始測試就出了兩個潛力不錯騎士係統的學生,所以大家都對此次測試,抱著非常大的期望,以為能出好幾個高階鎧甲騎士。
但是,在那之後,後續竟再無騎士係統和鎧甲被啟用的捷報傳來。
“我們江城呢?我們安排的那些好苗子呢?
我們精心培養、品性測試都過關的那些尖子呢!”
副總督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眾人心中也不約而同泛起一陣苦澀與悔意。
當初得知利刃係統空懸後,他們曾暗自竊喜,自以為抓住了捷徑,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反複剖析假麵騎士利刃生前的一言一行、戰鬥信念與品性特質,將其拆解成一條條可量化、可培養的標準。
認為隻要照著這個模板去篩選、去刻意引導培養考生,把所謂的正氣、勇敢、守護之心等品質灌輸,讓考生朝著利刃的形象靠攏,就能精準觸發係統共鳴,穩穩拿下這一騎士係統。
副總督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
“利刃呢!假麵騎士利刃,他在江城守護了整整七年啊~
他的品性、他的戰鬥風格、他的精神意誌,我們難道不瞭解嗎?
我們難道沒有按照他的模板去尋找、去引導最契合的候選人嗎?
結果呢!”
他猛地轉向操作檯區域,厲聲喝問:
“利刃係統的適配者呢?
出來沒有?
有沒有我們江城的考生觸發利刃共鳴?!”
負責監控特定係統反饋的技術主管立刻起身,額頭冒汗,聲音帶著一絲惶恐,艱難地匯報:
“報告長官!目前…目前所有參與考覈的、經過‘利刃契合度’篩選的江城考生…全部…全部未能觸發利刃係統共鳴。
係統…係統依舊處於沉寂狀態,無適配者出現。”
“沉寂…又是沉寂!”
副總督頹然坐回椅子,彷彿瞬間被抽幹了力氣,臉上寫滿了挫敗與不甘,
“正氣、勇敢、守護之心…這些品質我們難道找錯了嗎?
還是說…利刃的認可條件,遠比我們想象的更苛刻?
或者…他的係統…隨著他的犧牲…也……”後麵的話他沒說下去,那是一個所有人都不願深想的可能。
觀察中心陷入一片死寂。巨大的壓力籠罩著每一個人。
螢幕上,“刑天”和“茨納米”的名字如同兩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代表著希望的“踢蝗”光芒顯得如此孤單。
而“利刃”的沉寂,更增添了一份悲涼和迷茫。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主螢幕上,一個原本暗淡的、標記著【江城二騎大- 7號考室】的狀態指示燈,由代表“準備中”的藍色,悄然轉變成了代表“考覈進行中”的深邃綠色。
李凡,已在門後。
而觀禮區的大人物們,大部分人的目光還沉浸在榜單的空白與帝都魔都的光芒帶來的沉重打擊中,尚未留意到這角落裏剛剛亮起的、微弱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