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665分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三中乃至整個江城普通高中的圈子裏激起了滔天巨浪。
校史紀錄被破的訊息不脛而走,他的名字瞬間從默默無聞變成了炙手可熱。
第二天返校時,氛圍已截然不同。
走進校門,往日裏擦肩而過互不搭理的教職工,看到他都會主動點頭示意,保安室的大叔笑著和他打招呼,路過的任課老師紛紛投來讚許的目光。
來往的學生紛紛駐足側目,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密密麻麻——好奇、探究、羨慕、嫉妒,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尊崇。
在這座常年被重點班權貴子弟壓製的普通中學裏,665分、G3-X準入資格、打破校史的全校第一,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底氣。
曾經高高在上、看不起普通班的重點班學生,撞見他時也會下意識收斂姿態,不敢再流露半分輕視。
走廊上竊竊私語的聲音在他經過時總會不自覺地壓低或直接消散,等他走遠後,議論聲纔再度洶湧響起。
曾經將他視作透明人、隨口忽視他的同窗,此刻眼神盡數複雜,拘謹又侷促,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常年坐在教室角落的普通同學。
不少人遠遠看見他走來,都會主動側身讓路,下意識放輕腳步,態度裏的恭敬一目瞭然。
班主任陳老師更是將他當成了全校最珍貴的寶貝。
課間,李凡被請到了辦公室,不再是以往普通學生麵對老師的拘謹姿態,反倒像是被全校格外禮遇的頂尖貴賓。
陳老師紅光滿麵,桌上攤開的是連夜整理好的、厚厚一疊關於二考(特殊人才考覈)的資料。
“李凡啊,快坐!”
陳老師親自倒了杯水,態度溫和又敬重。
“這些都是我聯係了往屆高分學長、還有托關係從防衛局內部弄到的二考情報匯總。
G3-X係統和騎士玩家體係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各有優劣……”
陳老師滔滔不絕地分析著兩條高階路徑的前景、考覈側重點、背後的資源體係以及未來發展方向。
他極力推薦G3-X,認為其背靠警方係統,權力大、晉升路徑清晰,在江城本地根基深厚。
對於騎士玩家體係,他則語焉不詳,隻強調其進入特殊遊戲次元的“高風險與不確定性”。
李凡安靜聽著,臉上適時露出專注和感激的神情,偶爾點頭表示理解。
他心中卻如明鏡:班主任的分析帶著強烈的傾向性,甚至可能夾雜著某些與本地防衛局或警方相關的“人情”或“任務”——畢竟一個未來可能進入G3-X係統的“自己人”,對學校和某些人脈網路都大有裨益。
“謝謝老師,這些資料太寶貴了。”
李凡接過厚厚一疊檔案,語氣誠懇,
“我會認真研究,仔細考慮。畢竟關係到未來,不敢草率。”
“對對對!慎重是應該的!”
陳老師連連點頭,神色越發溫和敬重,
“有任何疑問隨時來找我!學校的訓練室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全天候對你開放,裏麵的體能訓練器械都是最好的!
還有圖書館的加密資料庫許可權,也給你開通了最高階別!全校就你一人有這個許可權。”
李凡再次道謝,抱著資料離開辦公室。剛走到門口,就差點撞上一個人。
是蘇晚晴。
她似乎剛想敲門進來,看到李凡出來,身體下意識地一縮,像受驚的小鹿,眼神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
她臉頰瞬間染上淡淡的紅暈,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嘴唇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出來,隻是側身默默讓出了整條道路,頭埋得更低了。
李凡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強烈情緒波動——混雜著恐懼、羞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
那晚小樹林的陰影顯然還籠罩著她,而自己如今驟然拔高的身份,無疑加劇了這種距離感和內心的掙紮。
他腳步未停,隻是微微頷首,便擦肩而過,留下蘇晚晴獨自站在辦公室門口,心緒翻騰。
回到教室,氣氛更加微妙壓抑。
班裏平日裏愛起鬨、恃強淩弱的幾個男生,如今看到他都格外安分,再也不敢隨意招惹。
從前刻意排擠、無視他的人,紛紛刻意避開視線,生怕得罪這位未來的高階騎士候選人。
王浩主動湊過來,臉上帶著由衷的佩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語氣滿是真誠:
“李凡,牛逼!真人不露相啊!以後進了G3-X,罩著兄弟點!”
其他幾個平時還算熟絡的同學也紛紛圍過來祝賀,言語間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恭維與敬畏,舉止分寸十足,再也沒有往日的隨意散漫。
就連班裏性格孤傲的幾名尖子生,也主動開口搭話,態度謙和。
李凡一一從容回應,態度依舊平和淡然,既不顯得傲慢張揚,也不過分熱絡合群,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沉穩又內斂。
放學鈴聲響起,李凡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
他走向了學校新建的、裝置先進的綜合訓練館。
刷了陳老師專屬開通的最高許可權卡,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
裏麵空間極大,劃分成體能區、擂台對戰區、戰術分析區。
體能區有著價格昂貴的賽級杠鈴和各式各樣的力量訓練器械。
他走向了基礎的負重深蹲架。
他需要“表演”,讓可能的觀察者看到,他665分的實力,是通過“科學刻苦”的常規訓練日複一日達成的。
他精準地控製著力量輸出,讓每一次深蹲都顯得標準而盡力,汗水很快浸濕了額發,肌肉在燈光下繃緊,完美展現出符合“優秀高中生體能尖子”該有的水準。
就在他專注於“表演”時,訓練館的角落陰影裏,一個不起眼的監控攝像頭,紅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與此同時,江城防衛局,特別調查組臨時辦公室。
班空陀靠在一張堆滿卷宗的辦公桌旁,指尖依舊習慣性地把玩著那把爪刀,隻是眼神銳利如鷹,緊盯著牆上投影的巨大關係圖。
圖上密密麻麻的線條連線著被控製的前騎士長、前G4指揮官、他們供出的下線、違規調動的五代萊歐騎兵序列號、以及被查封的幾處秘密資產。但核心區域,依舊籠罩著一片迷霧。
“頭兒,”一個年輕的CBI探員遞上一份報告,“對張強公寓的第三次痕檢報告出來了,還是沒有找到那枚失竊的魔法指環(Ring)的任何殘留痕跡。對方處理得非常幹淨。”
班空陀接過報告掃了一眼,眉頭微蹙。
張強案的源頭——那枚本應上交卻被私藏的魔法指環,依舊下落不明。
這是關鍵物證,也是指向更高層腐敗或某個隱秘組織的線索。
“利刃騎士的犧牲報告呢?”他轉向另一名探員。
“江城分部提交的報告很官方,結論是‘在鏡世界執行高危任務時遭遇複數強力異域者伏擊,力戰殉職’。”
探員調出檔案,
“但疑點很多。
第一,任務具體內容語焉不詳,許可權極高,我們暫時無法調閱;
第二,報告強調利刃的契約獸‘火山巨蟹’在戰鬥中‘異常狂暴’,導致他無法及時撤入鏡世界避險,最終被圍困致死。
但這與我們對利刃七年穩定表現和他對契約獸控製力的評估不符;第三,伏擊地點和時機過於精準,像是有預謀的獵殺。”
“契約獸異常狂暴……”班空陀咀嚼著這個詞,爪刀在指間停住,“是巧合,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