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防衛局總部大樓頂層,夜風獵獵。
班空陀斜倚在冰冷的金屬護欄上,俯瞰著下方燈火通明的防衛局大院。
在三百米高樓的俯視下,車輛如螻蟻般穿梭,探照燈光柱劃破夜空,一切看似秩序井然,卻又籠罩在一層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厚重幕布之下。
他指間那把造型猙獰的爪刀依舊在翻飛旋轉,銀亮的弧光在夜色中劃出危險的軌跡,彷彿是他此刻心緒的具象化——冰冷、銳利,且蓄勢待發。
這小小的玩物,是他保持思考慣性的方式。
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肅立著幾個人影,氣氛凝重。
左側,是一位身著筆挺深藍色萊歐騎兵連隊高階軍官製服的中年男人。
肩章上的徽記繁複而冰冷,彰顯著他作為萊歐騎兵總連隊騎士長的至高地位。
他麵容剛毅,眼神卻深不見底,此刻正毫無波瀾地注視著班空陀的背影。
他代表著江城防衛局內部最強大的武裝力量之一。
右側,則是一位身著深色警服的高階警官,警銜很高。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後那個沉默如山的巨大身影——一套通體漆黑、線條冷硬、充滿了厚重科技感與強大壓迫力的裝甲。
假麵騎士G4!麵罩下的電子眼閃爍著幽冷的紅光,無聲地訴說著其主人所掌握的暴力機器。
這位警官,顯然是江城警方力量中,足以調動G4係統的頂尖實權人物。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風聲和爪刀破空的細微嘶鳴。
班空陀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刀,五指一收,那致命的寒光瞬間消失。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漫不經心的笑意,目光掃過身後的兩人,最終停留在騎士長那張平靜的臉上。
“騎士長閣下,”班空陀的聲音帶著他那特有的慵懶磁性,
“還有這位……G4的指揮官。
深夜相邀,總不會隻是為了陪我看江城的夜景吧?這風,可不太友好。”
騎士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極具穿透力,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班空陀探員,你的名聲,我在邊疆就有所耳聞。
年紀輕輕,就獲得王蜂阿羅伊的認可,前途無量。
張強那個不成器的案子,還有他父親那點小動作,不過是江城這潭水裏濺起的一點小水花。
你大可以按流程查,給上麵一個交代,我們自會配合。”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同實質的壓迫感彌漫開來,
“但有些水太深,太渾。貿然下去,容易把自己也淹死。”
旁邊的警官介麵,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彷彿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班探員是聰明人。江城自有江城的規矩。
我們這些人,紮根多年,維係著這裏的秩序。
有些事,查得太深,對誰都沒好處。
你雖然是阿羅伊的召喚者,身份尊貴……”
他微微側身,身後的G4裝甲彷彿呼應般,發出一聲低沉的引擎預熱嗡鳴,
“但比起我們掌握的力量,還有我們在江城經營多年的根基,終究是強龍不壓地頭蛇。
大家相安無事,把該走的‘形式’走完,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自找麻煩?”
這番話,已是**裸的威脅。
將“一手遮天”的現狀擺在明麵,軟硬兼施:
既點明班空陀的“外來者”身份和阿羅伊召喚者的單薄,又展示了他們所掌控的龐大力量,無論是萊歐騎兵連隊、G4係統還是滲透的勢力網路,目的就是逼他妥協,將張強案草草了結,不要深挖其背後更龐大的腐敗鏈條。
看樣子...江城的水很深。
班空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讓那雙眸子顯得更加冰冷銳利。
他輕輕拋接著爪刀,彷彿在掂量對方話語的分量。
“哦?”他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絲玩味,
“騎士長閣下,還有這位……長官。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這位CBI特派探員,不遠萬裏來到江城,就為了給一個非法持有魔法師係統、結果被人當街幹掉的蠢貨下士,做個表麵文章?
然後對你們在這座城市裏織就的那張‘網’,視而不見?”
他的目光變得如鷹隼般淩厲,直刺騎士長:
“我來江城,從來就不是為了張強。
他和他那點破事,不過是揭開你們這層華麗袍子的第一道口子。至於你們說的‘一手遮天’?”
班空陀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利刃死了,就在昨天,在鏡世界被伏擊身亡。
這件事——蹊蹺無比啊~
這麽大的事,你們‘一手遮天’的遮羞布,看起來也並非密不透風嘛。”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無形的凜冽氣勢陡然爆發,讓騎士長和警官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悸,連G4裝甲似乎都微微調整了一下姿態。
“上麵選擇我來,不是讓我來和稀泥的。”
班空陀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腐敗、勾結、瀆職……甚至可能牽扯到騎士的犧牲!
你們覺得,憑幾句威脅,就能讓我班空陀裝作看不見?”
他環視兩人,眼神中的慵懶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冷的戰意:
“今天揪出你們兩條大魚,隻是個開始。
這江城的天,遮不住!我既然來了,就要看看,這潭渾水的底下,到底還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話音落下,他將爪刀“哢噠”一聲精準地插回腰間的刀鞘。
那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頂顯得格外刺耳,如同宣戰的鼓點。
他不再看臉色鐵青的兩人,轉身再次麵向城市的燈火,留給他們的,是一個充滿未知與威脅的、筆挺而孤高的背影。
夜風更大了,吹動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