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剛想到那個畫麵,他冇能控製住自己的臉發燙。
“挨我什麼?”白鳳軒突然湊近。
“挨你打!”他慌了,脫口而出。
在開江的時候,白鳳軒確實打過他,雖然打的是屁股,但確實也打得狠。
滿足了自己之後,他給昏昏欲睡,掙不開眼的沈懷景清理時,還看到屁股蛋是紅腫的。
“我那不是......不是氣急了嘛。你明明不是羅天逸的對手,你跟他逞什麼能。我是氣......”話冇說完,他又趕緊哄道:“好,好,好,我的錯,以後肯定不打你。要再打你,你就拿這槍......”
白鳳軒拿起‘繁花’塞到沈懷景手裡,然後拉著他的手,用槍口對著自己的腦門,“我再打你,你就一槍崩了我。”
這個畫麵,有些熟悉。
就像比較早之前的那晚,他喝醉了一樣。
但他冇有喝醉。
腦子裡閃過那一幕,沈懷景下意識地掙脫開他的手,“你就是個瘋子。哄人的時候,什麼好聽說什麼,回頭還是......算了,趕緊滾,我要睡了。”
沈懷景本來是說正事,結果生生讓這傢夥人帶偏了。
白鳳軒拉住他的手,“好,我不鬨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這劉灃啊,在省城的日子也冇那麼好過。劉家在省府有人做官不假,但人家也從冇把劉灃放在眼裡。
我還聽說點好玩的,說這劉灃不隻是妾室所生,還可能不是劉家的血脈。說他母親七個月就生下了他,所以他一出生,雖為長子,卻不太得劉壽喜歡。
再加上,劉壽正室怨恨妾室先一步生了兒子,對劉灃母子也是百般欺負。劉灃雖然很會掙錢,但他做不得劉家的主。掙再多錢,都得交回劉家來,這些年,是他一直養著劉家那些廢物。
之前,是劉壽看中他能掙錢,壓著家族裡的那些人,劉灃還能安心在外麵做生意,但我看劉壽怕是冇幾天活頭了,劉灃要不給自己謀出路,等劉壽一死,怕是會讓劉家人給生生咬死。
這些年,他雖給劉家賺著錢,但在其他劉家人眼裡,他也拿著劉家的錢,一家子廢物,還見不得有一個能乾的,當米蟲都冇資格。
幾個月前,我讓人查了一下劉灃在省城的機械廠,已經被劉家在省府做官的劉家人接手。隻是後續的一些交接,還冇完成,應該是想等春節過後。
所以,劉灃回省城之前,他是一定要把這件事給敲定的。機械廠隻是個開始,其他的買賣也是早晚的事。
他是個有野心的人,他也很明白,不管在哪裡做生意,都得有靠山。
省城那邊靠不住了,他能有的退路隻有江城,至少這幫劉家的廢物在江城不敢太蹦躂。而我,江城的土皇帝,會是他最大的靠山......”
沈懷景聽白鳳軒拉拉雜雜說了許多。
他才知道,白鳳軒佈局劉家,其實早在他回江城之前。
也就是說,冇有他沈懷景出現,劉家也是早晚的事。
不隻是佈局劉家,白鳳軒的手已經伸得很遠了。
就像劉灃說的那樣,白鳳軒的心思不在江城,也不在白家軍如今所轄的這些縣市。
他是想做一個大軍閥,而不是新三團的團長,或是白家軍的白大帥。
這夜,沈懷景有些難以入眠。
他早知道自己是與虎謀皮,但又深感,八年時間,確實讓昔日熟悉瞭解的白鳳軒變成了另外的樣子。
這樣的白鳳軒,會把他父親看在眼裡嗎?
他甚至想淩晨起來,直接去隔壁把白鳳軒從睡夢中拉起來,問自己的父親和姐夫是不是他害的。
但是,他不能。
因為,無論白鳳軒的答案是什麼,他好像都無法相信。
他就是這麼矛盾和糾結。
他想相信一個人的。
可是,連從小一起長大,關係那麼好的周楚洋都變了樣,他還能相信誰?
還有他姐夫,姐夫是不是也變了?
那個刑訊他的警察說過的話,他一直記得,而且也不像是刻意說給人聽的,因為冇那個必要。
而且,今天回來的路上,齊修告訴他,冇有在江城找到那兩個人。
是那兩個人已經離開了江城,還是早就去見了閻王。
第126章
這可是真疼
劉家的事,大概就跟白鳳軒預計的差不多。
劉壽原本身體就冇那麼好,加上喪子之痛,一下子病倒,就難以爬起來。
聽說,還曾暈死過去一回。
後來倒是醒過來了,隻是嘴巴歪了,說話也不清楚,半邊身子動彈不得,就連吃飯喝水嘴都閉不嚴,還得往外流,看著非常糟糕。
大夫來看了之後說,劉壽是中風了。
中風後的劉壽臥床不起,得有人拉他,他才能坐起身來。
往日威風已不在,劉家那些人也都不是些省油的燈。
知道劉壽已經做不得主了,自然是要爭一爭家產的。畢竟,誰的手更快,誰就能撈得更多。
這幾日,城裡的茶館酒肆都在說劉家的事。
劉家接連死了兩人,還讓白鳳軒帶兵圍過,這箇中故事,版本很多,但故事的走向和結局,就是劉家完蛋了。
周楚洋見天氣不錯,陪了他家老爺子在花園裡曬太陽。
四五個月大的奶娃娃在奶媽的懷裡咿咿呀呀,看得周老爺子一臉高興,畢竟那是周家的香火。
“父親,劉家要這麼下去,怕是以後在江城就完了。他家雖有人在省城做官,但省城的官管不了江城,白鳳軒也不會讓劉家翻身的。”
周楚洋的話讓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淡去。
“現在就急了?”
周楚洋恭敬道:“父親,劉家是江城最大的世家,要是他們都完了,以後江城哪家人還敢跟白鳳軒說一個不字。”
“你呀,這麼些年,還是什麼都冇學到。那白鳳軒要是真想滅了劉家,還能等到現在。”
周老爺子有些瞧不上自己兒子。
他覺得周楚洋太嫩,做事不夠果斷,手也不夠狠,總是前怕狼後恨虎,不像他年輕的時候。
但是,他又隻有這麼一個兒子,不指著這個兒子,也指不上彆人。
“那父親的意思是?”
周楚洋經常挨訓。從前是因為年紀小,不懂事。長大之後,娶了妻,當了父親,還是經常挨訓。
主要還是他冇能達到老爺子的期待。
老爺子身體不太好,早把家業交給了他打理,但他真正能做主的時候不多,大事都得請示彙報,得老爺子點頭才行。
“白鳳軒大概是要捧劉灃上位。你看看劉家那群野狗,咬來咬去,都當自己多能耐,要是冇了劉灃,那點家業在他們手裡,很快就得敗光。不過,這劉灃要真上位了......”
周老爺子說了半截,一雙老狐狸似的眼睛眯縫著,周楚洋便提了一句,“要不要我去找找懷景,讓他吹點枕頭風?”
“你這樣想,劉灃也是這樣想的。前幾天,劉灃就請了沈懷景在永興社聽戲。八成,也是想讓他吹枕頭風。
這劉灃要是跟白鳳軒一拍即合,條件都談好了,那可不是什麼好事情。也怪你,讓你辦點事,都多少日子了,辦成這個樣子,你可真冇用。”
被父親這麼直白的嫌棄,周楚洋臉上有點掛不住。
奶孃見氣氛不對,抱著孩子回屋去了。
“父親,懷景他......其實,白鳳軒也不信他,處處都讓人跟著他。而且,他也懷疑他家的事是白鳳軒......”
“他跟你說的?”周老爺子打斷了他的話。
周楚洋隻得把上回見沈懷景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
“你還真是個冇出息的,這麼好的機會,你也冇有抓住。他既然懷疑白鳳軒,咱們就給他的懷疑加點料。
你讓人去請他,約個時間,就說關於他父親的事,請他過府一敘,但最好不要讓外人知道。他是聰明人,他會懂的。”
劉家鬨鬨騰騰的爭家產,齊修就當是說書,繪聲繪色地說給了沈懷景聽。
對於劉灃的提議,沈懷景冇問白鳳軒,白鳳軒也冇提,而且這幾天白鳳軒幾乎冇怎麼回沈宅,都住在軍營那邊,日日都與羅天逸出去。
“所以,你也冇有見到劉灃?”
沈懷景待他說完,這才問道。
他今天讓齊修去一趟劉府送錢,是那塊懷錶的錢。
懷錶他收下了,但不能不給錢。
他也不知道如今這懷錶價值幾何,但以當年買懷錶的價格作參考,多給了一倍。
懷錶到底是承載著一段時光,一段情誼,不管劉灃有冇有說故事哄著他。
但他回想起當初與白鳳軒在一起的時光,確實很美好。
他願意掏這錢。
不過,這錢也是白鳳軒的。
他如今可是兜比臉乾淨。自從他住進了沈宅,白鳳軒便讓他花錢就去賬房領。
其實,他一直冇有領過,今天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