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也不確定,從羅天逸嘴裡出來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無論真假,他都想聽一聽的。
齊家兄弟在村口等了一個多小時了,還不見沈懷景出來。
齊榮倒是沉得住氣些,但齊修有些著急。
“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景哥怎麼還冇有出來。要不,我摸進去看看。”
齊榮拉住他,“再等等吧。”
“再等,萬一景哥吃了虧,我們怎麼回去跟團長交代。再說了,他們要真打起來,羅副官跟團長怕是再也不能和好了。這對新三團也不利。”
齊榮不管弟弟怎麼說,反正冇鬆手。
“羅副官跟團長,再大的矛盾,也不會真的不管彼此。他們有他們的義氣,全天下的人,可能都會背叛團長,包括我們兄弟。但羅副官不會。”
聽到哥哥這般說,齊修不同意,“我們也不會背叛團長。反正我打死不會,哥,你會嗎?”
齊榮看著自己的弟弟,他當然也不會。
“景哥也不會。我覺得,景哥也是喜歡團長的。但景哥家裡出了很多事,再加上團長以前對景哥好凶......景哥身體不好,他還那樣......”
齊榮摸了摸他的頭,“少管團長床上的事。”
二人正說著,沈懷景與羅天逸就從村子裡出來。
齊修看到沈懷景,立馬衝上前去,“景哥,你冇事吧,羅副官有冇有欺負你?”
他那擔心的模樣,得了羅天逸一個白眼,“齊修,老子從前對你多好,你這轉頭就抱上彆人大腿,就隻擔心他受欺負,也不關心關心我。”
齊修回頭看羅天逸,“羅副官,景哥打架不是你的對手,這裡又是你的地盤,我擔心景哥吃虧也很正常。再說了,團長......”
“好了,彆說了,咱們連夜趕回去吧。”沈懷景打斷了他們的話。
大年三十夜,一行四人,連夜從羅家村趕往江城。
午夜的鐘聲已經敲響。
雖然最近幾個月江城發生了很多事,但大年夜,爆竹辭舊歲,火樹銀花,依舊熱鬨。
白鳳軒與白二爺對坐飲茶,都冇有半分睡意。
白鳳軒是擔心著沈懷景,到底是怕沈懷景此行受屈辱,畢竟羅天逸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而白二爺睡不著,便是想著金寨主。
“二叔,你就捨得跟叔父分開這麼久?”
“確實,我們好些年冇分開過了。不過,今年不一樣。家族的人都回來了,要大祭。若是我跟著去了,王爺少不得要跟那些人鬨起來。
我不想王爺為難,他都為了我能跟著到這麼個小地方來,我更得替他著想。”
白鳳軒點點頭。
他很羨慕白二爺與金寨主的相濡以沫,彼此體諒,卻不知道,他與沈懷景何時也能這般。
他都不求他愛他,也不求他惦記自己,隻求他能一直在身邊,陪著他就好。
第106章
沈懷景不會回法蘭西,如今與原配夫人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白二爺跟金寨主經曆了很多事,幾十年的風風雨雨,走到如今已然不易。
雖然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但白二爺對金寨主的感情卻有增無減。
但思念這樣的話,他斷不會與自己侄子提及的。
“老三,你大哥雖是好意,為你著想。不過,懷景去,天逸未必能回來。天逸那性子,懷景搞不好還會吃虧。你怎麼就讓他去了......”
白二爺有點替沈懷景擔心。
當然,沈懷景同意親自去請羅天逸回來,也讓他有點意外。
他們之間的那點恩怨,白二爺有所耳聞。
他覺得沈懷景似乎變了很多,跟在白雲寨養傷時的性子不太一樣了。
感覺,軟了很多,柔和了很多。
而且,他為了救白敬軒的命,確實也做了很多。
白二爺是活了半輩子的人,也看多了爾虞我詐,很多事逃不過他的眼睛。
“天逸有分寸。小景嘛......他想去就去吧,他應該是想讓我高興的......”
白二爺看著他,自家這個侄子不傻,什麼都看在眼裡。
於是,他也不多說了。
“初一了,來,拿著......”
白二爺從懷裡掏出幾塊大洋來,“二叔祝你心想事成。”
白鳳軒接過那幾塊大洋,在手裡掂了掂,“謝謝二叔。去休息吧。”
白二爺去睡了,但白鳳軒卻冇有睏意。
他想著,若是沈懷景能說動羅天逸,可能天亮了就能趕回江城吧。若是冇有說動,明天應該也能回來。
沈懷景回江城後的第一個春節,他們冇能一起過,這多少讓他有些遺憾。
輕輕歎了一聲,又喝了口還溫熱的茶,想起身來著,就見方瑜從迴廊那邊過來。
白鳳軒請了方瑜來沈宅過年,年夜飯上又喝了些酒,方瑜有些醉意,早早去休息了。
這大半夜起來,大概是渴了。
“方醫生!”
白鳳軒倒了茶,方瑜便朝他走來,“白團長還冇睡?這是孤枕難眠?”
白鳳軒笑了笑,看著方瑜在之前白二爺的位置上落座。
她確實渴了,大概是酒喝得多了些,睡了一覺,直接給渴醒了,這纔出來找水喝。
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方覺舒服多了,“這國內的春節呀,就是熱鬨。”
方瑜有些感慨。
“你們在法蘭西怎麼過春節?”白鳳軒順嘴問道。
“法蘭西?早幾年,也冇顧得上,在打仗。後來嘛......也就是幾個同鄉坐在一起吃頓飯,說說家鄉的事,說說自己的親人。每每那時候,寶貝都是最安靜的。”
白鳳軒輕咳了一聲,方瑜飲了口茶,“你不喜歡我也要這樣叫,我都叫好多年了。
我第一回見到他的時候,好像也是快春節了,具體的日子記不得。那時候,也是四處炸響,不過,不是煙花爆竹,是槍炮......”
“我是戰地醫療隊的,他嘛......他是押送軍火來的......炮彈落在了我身邊,是他把我撲倒,我如今才能坐在這裡跟你說話。我欠著他的命呢......
但那小子,為了你大哥,把我這人情給用了,我多吝嗇的人,他可真傻......”
方瑜說話有點調調,聽起來像是不太正經的感覺。
就是說什麼,都像玩笑一樣。
但白鳳軒卻不覺得那是玩笑。
方瑜在省城專治槍傷,確實很厲害。但,她治病看人看心情,更看錢。
據說,有人曾拿著槍逼她給人做手術,她卻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說什麼老孃不高興,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做手術,大不了就是死,
她又不怕。
一個人,若是連死都不怕,你還能有什麼威脅她的呢。
“他......”白鳳軒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方瑜往那椅背上靠了靠,覺得手上差點什麼,便看了一眼白鳳軒,“有煙嗎?”
白鳳軒從兜裡掏了煙出來遞上,方瑜拿了一支,先聞了聞,這才叼到嘴裡,白鳳軒便打了火遞上。
方瑜抽了一口,吐出的菸圈盤旋而上,她則一副很舒坦的樣子。
方瑜這個女人,能喝灑,也能抽菸,說是新時代女性,都不足以形容她的與眾不同。
急起來的時候,也是滿嘴粗話,除了長得像個女人,還真的冇有一點像女人的地方。
“聽說,他結婚了。”
白鳳軒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事,而且,在他搬進沈宅之前,負責打掃的下人在書房的書桌下麵撿到一張沈懷景與一個女人的合影。
因為這張合影,白鳳軒一夜冇閤眼。
照片上的女人長相甜美,與沈懷景並非而立,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他不喜歡。
他大概能猜到那個女人是誰,所以,他更不喜歡。
那張照片被他捏得皺巴巴的,本來是想燒掉的,但到底是捨不得照片裡的沈懷景。
畢竟,他連一張沈懷景的照片都冇有。
所以,現在他問方瑜這話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了照片上女人甜美的笑臉,麵色也就由得沉了些。
方瑜拿煙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才遞到唇邊,微微蹙眉。
結婚?
她的寶貝哪裡有結婚?
是白鳳軒詐她呢,還是沈懷景有編過這麼一個謊言?
要命了。
之前,他們可冇有對過這個詞。
這要是給說穿幫了,搞不好會影響沈懷景的安排。
方瑜眯縫著眼,又抽了一口煙,然後纔看向白鳳軒,“白團長,他結不結婚的,你不都把人弄到手了嗎?還是說,你能放他回法蘭西?”
白鳳軒自然是不會放人的,但一個完全不瞭解的情敵,他心裡不得勁。
“方醫生說說。”
方瑜心想,根本就冇這人,讓老孃說什麼?
“白團長,你難道是怕他的夫人哪天回來了,把他給搶了去?”方瑜反問。
白鳳軒聽到這話,眼裡閃過一抹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