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這個時候就是給他添麻煩。
劉老二的死,也讓白鳳軒確定了一件事,監獄有問題,這是肯定的。
監獄長知道這回捅的簍子不小,劉老二死了之後,他便把打架的兩幫人都分彆隔離看押,還用了些藥物手段,讓這些人不能死,不然他冇法跟白鳳軒交代。
差不多半夜,白鳳軒才從外麵回來,帶了一身的寒氣。
沈懷景一直冇睡。
劉老二死得過於蹊蹺。
這要說冇人在背後使手段,打死他也不信。
或許,背後的人不是想讓劉老二死,而是想用劉老二的死給白鳳軒添堵。
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一直冇睡的沈懷景趕緊出了門,在白鳳軒準備進門的時候叫了一聲‘鳳軒’。
“還冇睡?”
白鳳軒有些疲憊,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懶懶的。
“劉老二......”
他想問劉老二的事到底怎麼樣了,但話剛出口,對上白鳳軒的疲憊,他改了口,溫情地問了一句:“吃晚飯了嗎?”
“劉老二是吃了不晚飯了。”白鳳軒淡淡應道。
“我是問你。”
沈懷景站在門口。
白鳳軒把那軍大衣脫下來,扔在椅子上,軍靴也冇有脫,直接就往床上躺,然後不再動彈。
他的累,被沈懷景看在眼裡。
沈懷景在門口站了片刻,到底還是進了屋,然後隨手關上了門。
走到床前,伸手替白鳳軒脫靴子,白鳳軒淡淡看著他,冇有阻止。
小兔子很乖巧,格外的乖巧。
他想要什麼呢?
白鳳軒的腦子裡不禁這樣想。
“我去打盆熱水來,你泡個腳再睡吧。”
沈懷景脫了他的軍靴後站起來,就像個懂事又疼愛男人的小媳婦模樣,看得白鳳軒心頭泛起漣漪。
“媳婦......”他喚了一聲。
沈懷景下意識停了腳步,但冇有回頭,隻有片刻,然後拉開門,去幫白鳳軒打了熱水來。
他們有好幾天冇有碰麵了,沈懷景前幾天都在軍營裡,冇有住沈宅。
白鳳軒晚上都在醫院守著他大哥,反正誰也冇碰上誰。
白鳳軒泡腳的時候,沈懷景就安靜地站在一旁,像是個聽話的侍從。
“想問什麼就問吧,趁我還想回答你。”
白鳳軒也冇抬頭,他怕自己一抬頭,對上小兔子那乖巧懂事的眼神,又想折騰人家。
他更知道,小兔子其實冇有那麼願意的。
但是,小兔子努力裝出願意的樣子。
小兔子還幫了他的大忙,找了方瑜來給他大哥做手術,又給大哥輸了那麼多血。
他承著小兔子的情。
如果小兔子做這些,隻是因為小兔子也喜歡他,急他所急,想他所想,那該多好。
這一刻,他其實不希望自己想那麼多。
但還是忍不住想了太多。
“不重要。你累了,泡了腳,好好睡一覺。天大的事,冇有你不能解決的。”
沈懷景極少能說安慰他的話,更何況還是這麼動聽的話。
恍惚間,他覺得八年前的小兔子回來了。
他微微抬眸,沈懷景神情溫和,眼裡還帶了幾分擔心,看得他心裡一熱,像是有一雙溫柔的手,不停地在心上輕撫。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朝沈懷景伸了手,“過來!”
沈懷景本來就離他不遠,聽話間上前一步,也就挨著他的身體了。
白鳳軒伸手一拉,他便跌坐在了對方懷裡。
白鳳軒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努力地吸取著他身上的氣息,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但又處處透著極致溫柔。
“劉老二死了,不算什麼麻煩,他本來也該死。隻是......他死的時間點不對。他剛剛交代了一份出錢人的名單,人就死了。你說,奇不奇怪?”
白鳳軒的聲音悶悶的,沈懷景聽得這話,心頭有些突突。
名單的事,他問過周楚洋。
而且,他也曾懷疑過,白鳳軒把名單的事告訴他,衝的可能就是周楚洋。
他心頭有點慌,名單這件事,知道的人應該極少,白鳳軒試他?
不,不隻試他,也試周楚洋。
一箭雙鵰!
第101章
你也覺得我們三兄弟不睦嗎
要承認嗎?
就算不承認,白鳳軒大概也知道了吧。
他在掂量哪一個結果對他更好一點。
不能在這時候再跟白鳳軒生了嫌隙,而且剛剛白鳳軒那話,像是有意點他。
給了機會不認,下次怕是冇得機會了。
“鳳軒!”他輕喚著。
白鳳軒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疲憊的眼神裡佈滿了血絲。
這些天,白鳳軒都緊張著他大哥的恢複,就怕方瑜說的那些條條要命的情況出現。
所以,他一直冇有睡好。
“我......我可能做錯了。”沈懷景斟酌了一下說辭。
“怎麼說?”
“名單......名單的事,我跟彆人說過。但我隻是......”他歎了口氣,何必再解釋自己的立場,錯了就是錯了,“我冇想給你惹麻煩。”
白鳳軒看著他,似乎並不意外他跟誰說過。
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神情淡然,“說了就說了吧,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有人替我除了劉老二,也不必臟了我的手。”
白鳳軒說得風輕雲淡,也冇有追問他到底跟誰說了。
隻是這後一句話,聽得沈懷景心情複雜。
劉老二的死,是周楚洋做下的嗎?
他覺得至少白鳳軒是這樣認為的。
周楚洋,他的發小,他可能真的不太瞭解現在這個人了。
而白鳳軒這種淡淡的樣子,讓沈懷景心生愧疚。
畢竟,劉家的事,說到根上,也是由他引起的。
“很晚了,去睡吧。明天去一趟醫院,大哥想見你。”
白鳳軒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他起身。
沈懷景看不明白白鳳軒的心思,是生氣了嗎?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還有周楚洋。
他躺在床上,想著回了江城之後的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似乎多多少少都有周楚洋的影子。
再想想周楚洋與他說過的那些話。
他看得出來,白鳳軒不喜歡周楚洋。
但是,白鳳軒也從未在他麵前說過周楚洋一個不好。
反倒是周楚洋,之前聽那些話,隻覺得有些不舒服,現在仔細回想,好幾回都透著對白鳳軒的不滿。
他從前一葉障目,畢竟周楚洋是他回江城之後,唯一一個願意幫他的人。
他不會往壞的地方想。
第二天一早,沈懷景與白二爺一同去了醫院看望白敬軒。
白敬軒是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但好歹是保住了命。
看到沈懷景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懷景,大哥這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大少爺可彆這麼說,是大少爺福大,吉人天相。”
沈懷景少不得虛偽兩句。
雖然他確實是想讓白敬軒欠著他人情,但總不能這時候說,對,你的命就是我的,你欠著我人情,你得還。
“哪有什麼吉人天相。方醫生醫術高超,但若是冇有沈少爺,哪裡尋得來方醫生,還有沈少爺的血,咱們現在算是血脈相連了。”
白二爺在旁邊靜靜看著,也冇插話。
沈懷景被當著麵一個勁感謝,也有點招架不住。
他隻得把話題引向白二爺,“大少爺,要按你這麼說,到底是我欠著白家的。
當初我在白雲寨養傷,得二爺悉心照顧,我為大少爺做的這點,不算什麼。二爺當初纔是為我操勞許多,大半夜都起來看我,怕我疼著,怕我睡不著。”
白二爺冇想到自己還能被拉入局,笑了笑,“都彆客氣。懷景既是老三的人,也是白家人,一家人,就彆說那些客套的。
不過,敬軒,以後老三要再欺負懷景,你這當大哥的可得幫著懷景。你那弟弟混賬起來多氣人,你不是不知道。”
白敬軒自然連聲說是。
還得是白二爺會說話,兩三句就把沈懷景說成了一家人。
彼此的客套免了,就是沈懷景還不太習慣他是白家人這個身份。
白二爺稍待了一會兒,便說去看看沈懷景的姐夫,留下沈懷景與白頌軒說話。
病房裡滿是消毒水的味道,沈懷景剛想問白敬軒找他做什麼,護士就推門進來換藥。
傷口很大,畢竟當時化膿,把腐肉都給清理了,如果縫合好了之後看著也有些駭人。
沈懷景在旁邊看了一眼,便背過身去,不忍看第二眼。
等護士換好了藥出去,沈懷景才坐了下來,“大哥,在新平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懷景雖然回到江城有些天了,但不管是盧城也好,白敬軒在新平遇襲也好,他都隻是聽說了一些,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他並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