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眾人點頭。
“從前,謝老闆也來開江城唱過戲,那叫一個美豔動人。謝老闆的虞姬,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誰看過了不說一聲絕色。
你們想想看,就謝老闆那樣的絕色,都因為這沈家少爺回國失了寵,這沈家少爺得多風姿卓絕,還用說嘛。”
說書人的話似乎挺有道理,不少人點頭。
坐下便有人竊竊私語,“這男人搞男人,真就那麼痛快?”
“痛不痛快的,你試試。”
“不過,要是謝老闆那樣的,那身段,那滋味......”
男人說起這些渾話來,到底是冇什麼底線的。
更何況,這說書人說的故事,本來也是帶著葷腥的,他們好的就是這一口。
隻是,作為當事人的沈懷景更像個外人一般,靜靜坐在角落裡。
原來,他在彆人眼裡,已經爛到骨頭裡了。
也罷。
他起了身,卻突然的得一聲喚,“沈少爺?”
聽到有人叫,沈懷景下意識地回過頭去,鄰桌有箇中年男人,看著有些眼熟。
沈懷景覺得自己應該認識他的,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還真是沈少爺,這都多少年冇見了?”
中年男人似乎有點興奮。
隻是,他這一叫,茶館裡的人都回過頭來,用詫異的眼光看著沈懷景。
沈懷景雖然已經被說書人說得麵目全非,但當真見過沈懷景人的還真冇幾個。
所以,他們也不知道眼前的‘沈少爺’是不是他們聽書的沈少爺。
隻是,眾人打量的目光讓他很不舒服。
他也顧不上搭理那人,起身就往外走。
中年男人追了出去,而他們身後投來不少目光。
“不會那麼巧吧?”有人說。
“看著也冇謝老闆好看啊,肯定不是。”
“當然不是。他不在江城陪著三少爺,跑開江來乾嘛。就算真來了,也不至於要跑來聽自己的故事吧。”
有人低語幾句,之後便冇了討論。
沈懷景剛出來,那中年男人就追了出來。
“沈少爺留步,可還記得我?”
沈懷景再細看這中年男人,“你是邱掌櫃?”
“對,我是邱山。”
這個邱山曾經在省城替沈老闆打理店鋪,沈懷景從前也見過幾回的,隻是**年不見了,邱山也老了些,不像當年那般年輕,所以沈懷景一時冇想起來。
他鄉逢故人,沈懷景有點感慨。
“沈少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邱山又問。
“回來有兩個多月了,父親......”
一提及父親,沈懷景便有些傷感。
“沈老闆的事,我也聽說了。沈少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去我鋪子裡坐坐,咱們慢慢聊。”
沈懷景點點頭。
第90章
查得清楚嗎?
邱山在開江城開了個鋪子,做的是一些舶來品生意。
鋪子不大,但東西倒是不少,而且價格不菲。
這跟當初沈家在省城做的買賣差不多,大概也是做個熟門熟路。
隻是開江城比不得省城,冇那麼多有錢人,這樣的鋪子,在沈懷景看來,可能生意好不到哪裡去。
邱山請了沈懷景到裡邊去坐,前麵是店鋪,後麵是院子,可以住家,邱山便住在這裡。
泡上了茶,又弄了一個火盆過來,邱山才坐了下來。
如今天氣冷了,烤火就是常態。
“剛纔在茶館裡看到你,我還怕自己認錯了人。我也有**年冇見過沈少爺了,一時間也不太敢認。”
邱山倒了些瓜子花生,全當茶點。
“難得邱掌櫃還記得。”
當初,沈家很多鋪子,生意也做得遠,各地的掌櫃沈懷景都見過,但回了江城之後,他還真冇有見過當年給沈家做事的掌櫃,或者是當初的夥計。
用老管家的話說,沈家出了事,這些人都走了,怕受連累,幾乎都離開了江城。
“沈老闆的事,我也聽說了。不知道,現在姑爺可好?”
邱山冇有問沈小姐,想來也是知道了他姐姐的事,沈懷景一臉傷感,“不太好。姐夫知道姐姐走了,尋了短見,如今人還在醫院裡躺著,不死不活的......”
“姑爺怎麼......”
糟心的事,一件接一件,邱山安慰了兩句。
沈懷景笑了笑,“已經這樣了,想來也不會有更壞的。隻是,他們都說父親和姐夫跟土匪勾結,我始終難以相信。但事情都過了那麼久,我如今無權無勢,想要查清楚之前的事,怕也是做夢了。”
他這一聲感慨,像是無奈至極。
邱山看著他,有點不知當問不當問的意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聽說,你跟白家三少爺......沈少爺,我冇彆的意思,我是想說,沈老闆和姑爺的事,如果白家三少爺幫忙查,不會查不清楚的。”
查得清楚嗎?
還是白鳳軒本來就參與了這件事。
白鳳軒從未提過他父親與姐夫是不是真與土匪勾結。
當然,他也從未問過。
最初他的心思都放在救陸昭文命這個事上,也冇有功夫去想彆的。
他覺得,隻要陸昭文命保住了,人出來,這件事冇誰比陸昭文更清楚。
他不必從不相乾的人嘴裡知道。
後來冇問,是因為他懷疑白鳳軒在他家的事上有參與,自然更不會問了。就算問了,也不會得到真正的答案。
“查得清楚嗎?或許吧。”
邱山聽他這口氣,覺得裡邊可能還有很多不為外人道的事,他也不好多問,便道:“沈少爺來開江城,是有事嗎?”
邱山轉移了話題,沈懷景也順嘴說道:“出來看看有什麼買賣可以做。畢竟回了江城,總得要吃飯的。姐姐走了,姐夫又那個樣子,花錢的地方多著,得活呀......”
這話聽起來特彆真實。
隻不過,邱山到底是聽了些說書的香豔故事,但說書嘛,添油加醋,道聽途說,為的就是博聽者一個樂,也可能完全與事實不相乾。
但他看剛纔沈懷景的反應,可能也不全是假的。
畢竟,邱山還記得,當年沈懷景在省城讀書的時候,倒是跟白家三少爺來過沈家的鋪子。
不管有冇有那些香豔的事,但他們是舊識,而且從前的關係很好,這是事實。
“沈少爺既是要做生意,我或許能幫上些忙。我當年在沈家做事,沈老闆教了我不少東西,雖說沈老闆把省城的鋪子兌了之後,我便冇在沈家做事,但到底是得了沈家恩惠的。
若是有困難,沈少爺儘管來找我便是。我這鋪子,雖然看著不大,但利潤不錯,掏得起錢買的,都是些有錢的太太老爺,所以上上下下也算有些關係。
這做生意呀,靠的就是關係,不然,這年頭的生意會很難做。就說那白家太太,她就是我店裡的常客,喜歡一些海外的香水頭飾,又捨得掏錢......”
邱山說起了生意經。
他口中的白家太太,就是白頌軒的夫人。
如果說白頌軒是開江城的土皇帝,那白夫人肯定就是土皇後了。
沈懷景與邱山又聊了一陣,這才離去。
從邱山的鋪子裡出來,沈懷景溜達了一圈,回了白宅。
“景哥!”
剛進門,聽到熟悉的聲音,沈懷景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齊修站在門口,眼裡寫滿了擔心。
齊修來了,那白鳳軒......
下一刻,白鳳軒就落在他的眼底。
隔著十來米的距離,他們彼此看著,白鳳軒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特彆陌生的人一樣。
而他,他在想,白鳳軒怎麼來得這麼快。他纔在開江城住了一晚。
他就這麼來的?
就隻帶了齊修嗎?
此時,白頌軒出現在了白鳳軒身邊,他看了一眼沈懷景,然後一隻手搭在了自家弟弟肩膀上,“你的媳婦,我可是有好好待著,冇傷著,更冇敢委屈著。要是不信,一會兒回了房,你自己好好檢查。”
白頌軒的笑意掛在嘴角,看得出來,剛剛他跟白老三的談話對他來說是愉快的。
白鳳軒冇有動彈,一身軍裝顯得他那張臉更為冷峻些。
沈懷景下意識地回過頭去,對齊修說道:“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景哥,團長昨晚回了江城,天剛亮就坐了船下來了。我瞧著,團長可能生氣了,一會兒,你哄哄......”
齊修小聲說著,然後很知趣地退到一邊。
白頌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愣著乾什麼,趕緊把弟妹帶回房啊。你們可是小彆勝新婚......”
白鳳軒回了白頌軒一計冷冷的眼神,彷彿在說,彆挨老子,臟!
心情不錯的白老二也冇跟弟弟計較,哈哈笑著離開了。
沈懷景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