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白二爺的話。
門,吱呀著開了。
沈懷景一下子驚坐起來,警惕道:“誰?”
“我。”
熟悉的聲音,緊接著靠近的是熟悉的氣息。
“你好暖和,讓我暖暖!”
白鳳軒把人抱在懷裡,他身上帶著寒氣,應該是剛從外麵回來。
“哎呀,還是抱著媳婦舒服。這樣抱著媳婦,哪怕讓我明天就去死,我也無憾了。”
白鳳軒抱著人就開始胡說八道,沈懷景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身上涼,彆把我給弄著涼了,我可是為你校槍,校到半夜纔回來睡覺。”
“媳婦辛苦。”
說著,白鳳軒在沈懷景嘴角親了一下。
“趕緊去洗洗,冷死了。”
“不想洗,想抱著媳婦。”
“不是你媳婦,趕緊去洗。”
“好,不是我媳婦。我是你媳婦,這總行了吧。官人,讓媳婦多抱一會兒唄。
這兩天帶著陳力四處走,把老子累個半死不說,人也給凍透了。我就不信了,他那把老骨頭,我都扛不住,他明天還能爬起來......”
沈懷景一聽這話,就知道白鳳軒冇憋什麼好屁,也不搭話,但也冇有推開他,任由他抱著。
大概過了幾分鐘,沈懷景打了個噴嚏,白鳳軒才趕緊放開,把人按回床上,捂好被子。
“官人好好躺著,等媳婦我去洗一洗,一會兒來給官人侍寢......”
說完這話,他低頭在沈懷景額頭上親了一口,這纔出去。
沈懷景心頭有點忐忑,畢竟他們也有幾天冇見,而且白鳳軒也好些日子冇折騰他,他覺得今晚可能難逃一劫。
獨自躺在床上給自己各種安慰,但白鳳軒真躺上床之後,卻冇有像他預想的那樣動手動腳,隻是把人攬在懷裡,便再無動作。
“大哥明天就要離開省城了,希望一切都能順利。”
暗夜裡,白鳳軒幽幽開口,但言語之間,還是帶著幾分擔心。
“你既拿捏了劉家,想來他們能確保大少爺在省城的安危,不必太擔心。”沈懷景對白敬軒的印象不錯,順嘴安慰道。
“但願吧。”
白鳳軒今晚特彆安靜,像是有什麼心事。
沈懷景想著齊修的話,想問是不是陳力來給他穿小鞋了,但又覺得自己問太多,到底是冇開口。
白家軍的事,或者是白家內部的事,還容不得他來多嘴。
“劉二......你怎麼安置的?”沈懷景問了彆的。
劉二死罪免了,但沈懷景知道,白鳳軒不可能就此放劉二出去。
“監獄裡關著。他們走了老爺子的門路,命是可以保下,但敢對我動槍的人,我還冇有大方到連點處罰都不給。
那小子,在碼頭經過了那一遭,倒是給嚇慘了,之前一口咬定,是為了給劉治報仇,所以買凶殺你的,不是衝我來的。這回給帶回去,把什麼都給撂了。
買凶殺人這事,就是衝我來的。而且還不隻劉家,江城政商兩界出錢的人不少,光是名單都拉了整整一張紙。看來,江城官商都很希望我死。我白鳳軒,還偏不如他們的願。”
白鳳軒說到這裡,話音裡便帶了些殺氣。
沈懷景心頭一緊,不由得想到了周楚洋。
既然江城政商兩界都有不少人出錢,萬一週楚洋糊塗呢?
但是,這話他也不敢問。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那些人?”好一會兒,沈懷景才問道。
“總不能都殺了。小景,要不,你給我出個主意。”
白鳳軒側頭,雖然在夜裡也看不清楚身邊的人,但對方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他們離得很近。
“我不懂這些事。”沈懷景動了動身子,側身而躺。
白鳳軒也跟著側身,更貼合地從背後把人圈在懷裡。
他的心臟貼著對方的後背,隔著並不遠的距離,彷彿能讓兩顆心臟同步跳動。
“這幫人,永遠不知好歹。無論是誰做江城的土皇帝,他們就是天生的反骨,永遠有名堂等著你。
當初,馮老三坐鎮江城,這幫人一樣不消停。雖說白家軍是兵貴神速,突襲了江城,但也確實有這幫人各種出賣,不然白家軍冇那麼容易得手。
所以,他們就算是把我白鳳軒趕走了,換了彆人來,還是一樣的。若是都給殺了,江城也就成了一座死城,就失去了本來的意義,而且於白家軍的名聲也不好,以後誰還敢在白家軍的地盤上做生意。
冇有人做生意,我們打仗的軍費哪裡來,冇有軍費拿什麼買槍買炮給士兵們發軍餉,這些都是問題......”
白鳳軒在他背後一直說著,沈懷景萬萬冇有想到,白鳳軒居然考慮了那麼多。
他到底是小瞧了白鳳軒。
第74章
心疼
白鳳軒先睡著的。
好像話都冇有說完,沈懷景聽得身後好一陣冇有聲音了,才發現人已經睡著了。
看來,這兩天確實累得夠嗆。
第二日,白鳳軒起得早。
原本說好,今天請陳力到城郊的軍營看士兵操練。
雖然他覺得,陳力可能冇那個精神頭了,但以防萬一,還是一早起來讓士兵列隊,等著陳力。
隻是一等再等,也不見陳力人來。
後來,陳力那邊派了人過來,說是陳參謀長染了風寒,昨晚回去之後就病倒了,如今在醫院躺著呢。
白鳳軒的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然後讓羅天逸把隊伍給散了。
陳力病了,到底是能消停幾天了。
隻是,要把陳力給打發走,還得動點心思。
羅天逸因為沈懷景入了軍營,有些窩火,但又無可奈何。而且最近沈懷景冇白天冇黑夜的校槍,也確實儘力,他又實在挑不出毛病來,也就更窩火。
本來一無是處的沈懷景就很得白鳳軒的喜歡,如今沈懷景還能幫上忙,白鳳軒不更得把人捧心尖上。
一個男人,到底哪裡好了,既不能生娃,冇胸也冇屁股,抱起來**的,有什麼樂子。
雖然早就接受了白鳳軒喜歡男人,但羅天逸還是不太理解男人抱起來到底哪裡好。
若是像謝老闆那樣的人,倒還能理解一些,畢竟謝老闆的旦角扮相確實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我看你這兩天應付陳參謀長也累了,要不,我讓人去接謝老闆過來,給你唱一曲解解乏。”
羅天逸破天慌地跟白鳳軒提了這樣的建議,正在團部看地圖的白鳳軒微微皺眉,看向羅天逸時,帶了些許不悅,“你想害我?”
“哪能啊。我是看你心情不太好,陳參謀長不好應付,又是大帥的親信,再加上你這些天又替大少爺擔著心,我這不是想讓你放鬆放鬆嘛。”
“天逸......”白鳳軒把手裡拿著的鉛筆扔在了地圖上,“你也到年紀了,要不,在江城名媛裡給你找一個媳婦,省得你瞎出主意。
我如今可是有媳婦的人,還需要彆人來放鬆嗎?我看著自家媳婦,那就能高興得跟打了勝仗一樣,你說你能不能懂點事......”
羅天逸歎了口氣,苦口婆心,到底是他錯付了。
白鳳軒已經徹底被沈懷景給迷得暈頭轉向了,哪裡還聽得進去半句。
哪怕他都冇有說沈懷景不好,但白鳳軒依舊在心裡豎起了高牆,把彆人都擋在門外。
其實,他也知道,就算是這些年謝小樓一直跟著白鳳軒,從盧城跟到江城,不管外麵把他們傳得如何如何,白鳳軒也就是讓他唱個戲,解個悶,說個話而已,從未把謝小樓給帶上床。
不隻謝小樓上不了白鳳軒的床,彆的男人也不行,隻有沈懷景。
羅天逸自討冇趣,也懶得再多說,便與白鳳軒討論起正事來。
此時,沈懷景正在校正最後幾把槍支。
今天的天氣有些冷,時有寒風颳過,吹得呼啦啦的響。
沈懷景的手指凍得通紅,加上槍支又冰冷,手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景哥,你在國外不是學的牙醫嘛,怎麼對槍這麼熟悉?”
這些天,齊修一直想問這個問題,但直到今天槍支都快弄完了,齊修才把問題給問出口。
因為沈懷景一邊乾活,還一邊給他講各種槍支的效能,優缺點,如何如何,他覺得就算是當初在講武堂有神槍手之稱的白大帥,怕也冇有沈懷景對槍支瞭解得多。
現在沈懷景在齊修眼裡,就像是個英雄,哪怕他也冇做什麼,但齊修看他的眼神裡都是崇拜。
“牙醫?你也道聽途說。我在國外學的機械。我有個同學,家裡是開兵工廠的,當然,那是在戰後。
戰前是做彆的機械加工,戰爭爆發時,因為缺少大量的槍械,便轉而加工槍支,本是為國內戰局所需。但也因為這樣,同學的父親看到了更大的利潤,戰後,便繼續了槍械生產。
我上學的時候便在同學家的工廠裡乾活,那段時間,學了不少東西。畢業之後,同學的父親盛情邀請我留下工作,我便一直待在了兵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