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桃源梧桐窪 > 第30章 烈火淬金

桃源梧桐窪 第30章 烈火淬金

作者:中元堂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5 17:22:49

第三十章:烈火淬金

老陳家柴垛被縱火的第二天清晨,梧桐窪醒得特別早。

天剛矇矇亮,江易就被敲門聲驚醒。他披上衣服開門,外麵站著趙大山和孫建國,兩人臉色都很嚴肅。

“易哥,出事了。”趙大山壓低聲音,“老陳……老陳走了。”

江易心裏一沉:“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天沒亮就走了,留下一封信。”趙大山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紙。

紙上隻有歪歪扭扭幾行字:“江易,我對不起你。我兒子昨晚上被礦上開除了,說是因為我。我走了,別找我。你們小心。”

江易捏著信紙,手指發白。錢有禮、鄭明他們,下手真狠。不僅燒房子,還要斷人生計。

“他兒子呢?”江易問。

“在縣裏,媳婦正鬧離婚呢。”孫建國說,“說是在礦上幹了五年,說開除就開除,連補償金都沒有。”

江易深吸一口氣:“走,去老陳家看看。”

老陳家院子一片狼藉。燒焦的柴灰堆在角落,空氣中還殘留著焦糊味。偏房塌了一半,用塑料布臨時遮著。幾個鄰居在幫忙清理,看見江易來,都停下手中的活。

“江易,”一個中年婦女抹著眼淚,“你說這叫什麽事啊?老陳多老實一個人……”

“嬸子,老陳走之前說什麽了嗎?”

“就說對不起你,說連累了你。”婦女歎氣,“江易,不是我說,這事……你還是別管了。錢有禮那些人,咱們惹不起。”

話音剛落,村口方向傳來嘈雜聲。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什麽。

“怎麽回事?”趙大山警覺。

三人快步走到村口。眼前的一幕讓他們愣住了——

老宅工地上,聚集了二十多個人。不是工人,是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站在那裏。看見江易來了,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為首的是李建國——昨天拒絕擔保的那個。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有些抖,但很清晰:“江易,我們……我們想好了。”

江易看著他,沒說話。

“我們二十三戶,”李建國環視身後的人,“願意加入聯保。或者……或者入股。我們沒什麽錢,但宅基地有,林權有。你要是信得過,咱們一起幹。”

江易腦子嗡的一聲。他沒想到,老陳家一場火,不但沒嚇退村民,反而把人心燒到了一起。

“李叔,你們……”江易喉嚨發緊,“你們可想清楚了。昨天老陳家的事,你們都看見了。這擔子,不好扛。”

“就是因為看見了,纔想清楚了。”一個瘦高的老人站出來,是村裏年紀最大的壽星李太公,九十二歲了,拄著柺杖,“我活了快一百年,沒見過這麽欺負人的。燒房子,砸飯碗,這是要把人往死裏逼。”

李太公走到江易麵前,渾濁的眼睛盯著他:“江易,你爺爺在的時候,常跟我說,梧桐窪的人,骨頭是硬的。你爺爺走了,這話我記了一輩子。現在,我看看你的骨頭,硬不硬?”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江易。

江易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麵孔——李建國,他兒子在縣裏等轉正;王嬸子,丈夫癱瘓在床多年;陳三叔,兒子上大學欠了一屁股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每個人都在生活的重壓下掙紮。

但現在,他們都站出來了。

“各位叔伯嬸子,”江易開口,聲音有些啞,“謝謝你們的信任。但這事,風險太大。我不能……”

“不能什麽?”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打斷他。

人群分開,陳老栓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過來。老爺子今天穿了身幹淨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腰板挺得筆直。他身後,跟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眼鏡,穿著襯衫西褲,手裏提著個公文包。

江易認識那個男人——陳建強,陳老栓的小兒子,在縣裏工作,據說是在什麽公司當會計,很少回村。

“外公。”林晚舟迎上去。

陳老栓擺擺手,走到江易麵前。老爺子看著江易,看了很久,然後轉身,麵向所有村民。

“今天,我陳老栓,說幾句話。”

全場鴉雀無聲。陳老栓在村裏的威望,無人能及。

“第一,”老爺子聲音洪亮,“我兒子陳建強,從今天起,辭掉礦上的工作,回來跟江易幹。”

嗡——人群炸開了鍋。

江易震驚地看著陳建強。礦上的工作?難道是……

陳建強推了推眼鏡,上前一步:“我在錢有禮的‘財興建材’當了八年會計,去年升的財務主管。他礦上所有的賬,我都清楚。”

這話像一顆炸彈。所有人都驚呆了。

“第二,”陳老栓繼續說,“我家的宅基地,三間房,全部抵押,給江易的專案擔保。不夠的話,我這張老臉,也押上。”

“陳主任!”江易急了,“您不能……”

“我能不能,我說了算。”陳老栓看著他,“江易,你爺爺當年救過我的命。六零年鬧饑荒,我家六口人,你爺爺把家裏最後半袋紅薯給了我們。這事,我記了一輩子。”

老爺子眼圈紅了:“現在,你爺爺不在了,你爸身體不好,就剩你一個。你要做的事,是你爺爺當年想做沒做成的事。我陳老栓,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幫你做成!”

話音剛落,掌聲響起。先是零星的,然後是雷鳴般的。村民們眼睛都紅了,有人開始抹眼淚。

陳建強走到江易麵前,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資料夾:“江易,這是我影印的賬本。錢有禮和‘金誠礦業’的所有往來,都在裏麵。”

江易接過資料夾,手在抖。他翻開第一頁,是合同影印件——甲方錢有禮,乙方金誠礦業,標的物“梧桐窪後山探礦權”,金額三百萬。

再往後翻,是資金流水。一筆一筆,從金誠礦業打到錢有禮個人賬戶,再分散到各個子賬戶。最後幾頁,是勘探報告摘要。

江易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初步勘探發現,該區域除已知溫泉資源外,疑似存在稀土礦苗。建議進一步鑽探確認。”

稀土礦苗。

江易腦子裏轟的一聲。他想起爺爺筆記本裏的“金砂”,想起那些在月光下會閃光的石頭,想起孫工程師報告裏的“放射性異常”。

原來不是普通的稀有金屬,是稀土。國家戰略資源。

難怪鄭明這麽瘋狂,難怪周文斌這麽囂張。稀土礦,那是能讓人一夜暴富,也能讓人萬劫不複的東西。

“還有這個。”陳建強又遞過來一張紙,“這是錢有禮和鄭明的分成協議。礦開起來後,錢有禮拿三成,鄭明拿三成,剩下的四成……歸一個姓‘黃’的人。”

“黃?”江易皺眉,“誰?”

“不知道,但肯定是個大人物。”陳建強壓低聲音,“賬上有一筆兩百萬的‘諮詢費’,就是打給這個人的。我查過,收款賬戶在境外。”

江易後背發涼。境外賬戶,神秘人物,稀土礦。這事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建強哥,”他問,“你把這些拿出來,不怕……”

“怕。”陳建強苦笑,“怕得要死。但昨天我爸家被燒,我想明白了——錢有禮這種人,你越怕,他越囂張。與其提心吊膽給他做假賬,不如站出來,做個幹淨人。”

陳老栓拍拍兒子的肩:“這纔像我陳家的種。”

陽光升起來了,照在工地上,照在每個人臉上。江易看著這些麵孔——蒼老的,年輕的,憔悴的,堅定的——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沒那麽重了。

因為不是他一個人在扛。

“各位,”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既然大家信我,那我就說幾句。”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第一,專案繼續。老宅重建,果園改造,一樣不落。”

“第二,所有願意參與的,我們簽正式協議。入股也好,擔保也好,按章程辦事,公開透明。”

“第三,”他舉起那個資料夾,“這份東西,我會交給該交的人。錢有禮、鄭明、周文斌,還有他們背後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

當天上午,村委大院擠滿了人。林晚舟帶著幾個識字的村民,負責登記、解釋協議。江易、趙大山、孫建國負責協調。陳老栓坐鎮,陳建強幫忙看合同條款。

到中午時,二十三戶村民全部簽了意向書。其中十八戶選擇入股——用宅基地或林權作價入股,占專案總股本的百分之四十。另外五戶選擇擔保,等貸款下來後撤出。

林晚舟算了一筆賬:如果所有入股兌現,專案總資本將達到八十億。足夠把三十畝果園全部改造,還能把民宿二期、三期都啟動。

“江易,”她興奮地說,“咱們有希望了!”

江易點頭,但心裏並不輕鬆。錢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但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麵——稀土礦,鄭明,那個神秘的“黃先生”。

下午,江易帶著陳建強去找吳局長。在縣局辦公室裏,吳局長看完賬本影印件,臉色凝重得像要下雨。

“稀土礦……這事麻煩了。”他放下檔案,“如果是真的,就不是縣裏能處理的了。得往上報,報省裏,甚至報部裏。”

“那鄭明的探礦權申請……”江易問。

“我馬上讓國土局暫停審批。”吳局長說,“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鄭明那邊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這個賬本,涉及境外資金,涉及稀土資源,牽扯太大了。”

“我們不怕。”陳建強說,“該說的我都說了,該交的我都交了。”

吳局長看著他,點點頭:“小陳,你做得對。但為了安全起見,這段時間,你和你家人最好搬個地方住。”

“不用。”陳建強很堅定,“我就住村裏。我要看看,那些人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從公安局出來,天色已晚。回村的路上,陳建強一直沉默。快到村口時,他忽然說:“江易,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你說。”

“錢有禮的礦上,出過事。”陳建強聲音很低,“三年前,在鄰縣的一個礦,塌方,死了三個人。但錢有禮買通了家屬和當地官員,賠錢了事,沒上報。”

江易握緊方向盤:“有證據嗎?”

“有。”陳建強從包裏又拿出一個U盤,“所有的賠償協議、轉賬記錄、封口費,都在這裏麵。當時是我做的賬。”

江易接過U盤,小小的金屬塊,卻重如千斤。

“為什麽現在纔拿出來?”

“因為……”陳建強摘下眼鏡,擦了擦,“那三個死人裏,有一個是我表弟。我姑姑家的獨子,二十二歲,剛結婚三個月。”

他的聲音哽嚥了:“我姑姑到現在都不知道真相,以為就是意外。每次看見她,我都……我都想扇自己耳光。”

車子停在村口。江易看著陳建強,這個四十歲的男人,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

“建強哥,”江易說,“這事不怪你。你也是被逼的。”

“可我知情不報,就是幫凶。”陳建強抬起頭,眼圈通紅,“江易,我把這些都交給你。你看著辦。如果能讓我表弟沉冤得雪,讓我坐牢,我也認。”

江易拍拍他的肩:“不會讓你坐牢的。你站出來,就是戴罪立功。”

回到村裏,已經是晚上八點。江易直接去了林晚舟宿舍,把U盤的事說了。

林晚舟聽完,沉默了很久。

“江易,”她終於開口,“這事……越鬧越大了。三條人命,稀土礦,境外資金。我怕……”

“怕什麽?”

“怕你出事。”林晚舟看著他,“那些人,什麽事都幹得出來。老陳家隻是燒房子,要是真逼急了,他們敢殺人。”

江易笑了,笑得很苦:“我知道。但已經到了這一步,退不了了。”

林晚舟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月光下,她的側臉很美,但很憂傷。

“江易,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嗎?”她忽然問。

“記得。在村委大院,你問我有什麽打算。”

“那時候我就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林晚舟轉過身,“別人想的是怎麽離開,你想的是怎麽留下。別人說的是空話,你做的是實事。我……”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我喜歡你。”

江易愣住了。他沒想到林晚舟會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

“晚舟,我……”

“你不用現在回答。”林晚舟打斷他,“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亂,有很多事要處理。我隻是想告訴你,讓你知道。”

她走過來,輕輕抱了抱江易,然後鬆開:“去吧,還有很多事要做。我在這兒,一直在這兒。”

江易走出宿舍,走在村道上。夜風很涼,但心裏很暖。

回到老宅工地,趙大山和孫建國還在加班。看見江易,兩人迎上來。

“易哥,陳建強那事……”趙大山欲言又止。

“都處理好了。”江易說,“大山,建國,接下來可能要打仗了。你們怕不怕?”

“怕啥?”趙大山咧嘴笑,“當兵的時候,邊境線都守過,還怕這幾個地痞流氓?”

孫建國也點頭:“易哥,你說怎麽幹,我們就怎麽幹。”

江易看著這兩個兄弟,心裏湧起一股熱流。是啊,他不是一個人。他有趙大山,有孫建國,有林晚舟,有陳老栓,有二十多戶村民,還有那個站出來揭露真相的陳建強。

這場仗,有的打。

深夜,江易坐在書桌前,看著那本賬本影印件,看著那個U盤。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冰冷的數字上。

三條人命。稀土礦。境外資金。

每一件,都足以掀起驚濤駭浪。

他想起爺爺的遺書,想起孫工程師的車禍,想起趙三爺的失蹤。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謎團,都指向一個方向——後山,那片看似平靜的竹林和溫泉下,埋藏著一個足以改變無數人命運的秘密。

而現在,這個秘密,正被他一點點揭開。

手機震動,是林晚舟的簡訊:“剛接到吳局長電話,鄭明那邊有動作了。他明天要帶勘探隊進山,說是‘應急搶險’,防止山體滑坡。”

江易眼神一冷。

應急搶險?藉口真好。一旦讓他們進山,打鑽,放炮,取樣,稀土礦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他回複:“知道了。明天,我們也進山。”

“幹什麽?”

“搶在他們前麵,把證據固定下來。”江易打字很快,“陳教授不是說山體有位移嗎?我們就以此為由,申請封山保護。隻要有科學依據,他們就沒法強行勘探。”

“需要我做什麽?”

“聯係陳教授,請他出具正式的地質風險評估報告。越快越好。”

“好。”

放下手機,江易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後山,像一個巨大的問號。

明天,將是一場硬仗。

但他準備好了。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因為這一次,他身後是整個梧桐窪。

月光如水,灑滿山野。

而黎明到來時,戰鬥的號角,將再次吹響。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