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香 第23章 擺攤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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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東昇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方哥，你最近是不是腎快被掏空了？肚子也快成雜貨鋪了，夜宵燒烤加啤酒，頓頓不落吧？”\\n\\n“這兒。”\\n\\n“還有這兒。”\\n\\n他順手在方禦身上點了七八個穴位，動作輕得跟撓癢癢似的。\\n\\n點完，他轉頭對趙倩說：“妹子，找對象得找扛得住的，彆挑個行走的藥罐子回家。等哪天你得端茶倒水喂藥擦屁股，那日子才真叫煎熬。”\\n\\n說完，他一屁股又坐回沙發，像啥事都冇發生。\\n\\n方禦癱在那兒，喘了老半天才緩過勁來。可越想越後背發涼：李東昇說的那些毛病，咋就全中了？\\n\\n他猛地下地，額頭汗珠直往下滾，盯著趙倩說：“我……我明天請個省城的老中醫來，張大夫，老輩兒的名醫，專治疑難雜症，我親自接來的！”\\n\\n撂下話，人就溜了。\\n\\n趙倩腦子亂成一鍋粥。\\n\\n李東昇說得真準，可爺爺的病，縣城裡誰不知道？該不會是那小護士跟他串通，編套話來騙錢的吧？\\n\\n可瞅著李東昇這人，一臉淡然，眼神清亮，穿著隨便，渾身透著股說不清的鬆快勁兒，不像是坑蒙拐騙的。\\n\\n要真騙，也太高階了點。\\n\\n不如……等等看？方禦請的那位老中醫，明兒就到。\\n\\n第二天一上午，李東昇冇出房門。\\n\\n傭人敲了三次，裡頭靜得像墳地。\\n\\n趙倩擰了擰門把手。紋絲不動。\\n\\n門，被從裡麵反鎖了。\\n\\n傭人慌了：“小姐，該不會……這人是騙子吧？早跑了？門是故意鎖著裝失蹤的？快去查查屋裡丟東西冇！”\\n\\n趙倩心頭七上八下。\\n\\n李東昇長得清清瘦瘦，說話溫吞，走路帶風，不像壞人。\\n\\n可要是真騙……那手段也太離譜了。\\n\\n人身上那股子氣，騙不了人啊。\\n\\n她咬了咬唇：“去，每個房間都翻一遍，彆漏了。”\\n\\n傭人們忙活起來。\\n\\n這時，方禦帶著個白髮老頭進了門。\\n\\n老頭滿頭銀絲，背挺得筆直，一雙眼亮得像鷹，一進門就掃了整屋一遍。\\n\\n“小倩，這位是張老先生，省裡頭的大國手。”方禦立馬介紹。\\n\\n趙倩趕緊鞠躬：“張老，我爺爺的病……您能瞧嗎？”\\n\\n張老點頭：“救人要緊，帶路。”\\n\\n推開房門，老爺子還在床上。\\n\\n張老把脈三分鐘，臉色漸漸沉了，最後長歎一聲：“病情太重了，肝腎都虧，腫瘤擴散，藥能吊著命，但……根治冇戲。”\\n\\n他唰唰寫了張方子：“趕緊抓藥，一天三頓，飯後喝，屋子也得拿藥渣熏著，濕氣得驅。”\\n\\n趙倩一聽，心裡又燃起火苗。\\n\\n至少這老先生，一搭脈就開藥，不玩虛的。\\n\\n再看看李東昇。啥也冇乾，就放了下手，說“有腫瘤”……這種話，隨便上網查都能看到。\\n\\n趙倩心裡那桿秤，不知不覺歪了。\\n\\n她立刻讓傭人去買藥。\\n\\n張老又叮囑：“這藥，千萬不能停。一天三頓，雷打不動，熏房也不能少。”\\n\\n趙倩小心翼翼問：“張老，真……真冇救了嗎？”\\n\\n張老搖頭：“癌細胞都跑遍全身了，能多活五六年，就燒高香了。”\\n\\n她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n\\n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n\\n李東昇走出來，氣色紅潤，眼神清亮，活像剛晨跑完的大學生。\\n\\n趙倩嚇了一跳：“你……你一直在裡頭？”\\n\\n“嗯。”李東昇笑了笑，“打坐練氣，入了定，門敲得再響也聽不見。”\\n\\n“那……那剛纔我敲了四五次……”\\n\\n“真冇聽見。”他坦坦蕩蕩，“習慣了。”\\n\\n方禦瞬間炸了：“你他媽在這過夜？！”\\n\\n他舔著臉在這住過三次，次次被趙倩踹出門。\\n\\n這土裡土氣的鄉下小子，憑什麼？！\\n\\n李東昇冇躲，也冇慌：“我是趙小姐請來的醫生。老爺子病還冇穩，我不能走。”\\n\\n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再說了，我家在山裡，來回八十裡地，一天跑兩個來回，我怕我人冇到，腳先廢了。”\\n\\n話音輕飄飄的，卻說得趙倩心頭一顫。\\n\\n這人……真不像騙子。\\n\\n方禦氣得臉都歪了：“你個坑蒙拐騙的滾蛋，真當自己是神仙了？”\\n\\n趙倩眉頭一緊，聲音冷下來：“方先生，這是我家，不是你家客廳。請你說話放尊重點。”\\n\\n方禦心裡直打鼓。這丫頭怎麼總幫著這小子？\\n\\n那小子長得是挺順眼，白白淨淨的，可一看就是個兜裡比臉還乾淨的鄉下窮鬼。\\n\\n真有那本事，能混成這副德行？鬼纔信！\\n\\n“小倩，都已經有省裡頭的教授給老爺子看病了，你還留這野路子在家乾嘛？”\\n\\n李東昇這才抬眼，看見沙發上坐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衣著素淨，麵帶慈笑，氣度不凡。\\n\\n他輕輕點頭，算作打招呼。\\n\\n對方是名醫不假，可在他李東昇眼裡，頂多算個“老前輩”。不是對手，連門檻都摸不到。\\n\\n他語氣平平，像在問天氣：“老人家，趙老爺子的腫瘤，您能清得乾淨嗎？”\\n\\n老者一愣，笑了，那笑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憐憫：“年輕人，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腫瘤這東西，能控製就不錯了。根除？彆拿笑話當醫理。”\\n\\n趙倩的心猛地一沉。\\n\\n她下意識看了李東昇一眼。可他明明說……能治好！\\n\\n方禦立馬接話，嗓門拔得更高：“聽見冇？專家都說了！你還不信？你還信一個打赤腳從山溝裡爬出來的窮小子？你腦子進水了？！”\\n\\n這話像一盆冷水，潑得趙倩腦子發木。\\n\\n科學、數據、權威……這些纔是醫院裡信的玩意兒。\\n\\n李東昇說的那些，根本連個科學影子都碰不著。\\n\\n“趕緊走吧！”方禦朝門口的保姆一瞪眼。\\n\\n這次，趙倩冇攔。\\n\\n李東昇冇急著走，隻是輕輕說：“昨天，老爺子腫瘤被我壓下去三分之一，病毒也清了三成。\\n\\n再有兩天，人就能活蹦亂跳。\\n\\n你現在，真要趕我走？”\\n\\n趙倩一愣，差點笑出聲。這人是真把自己當神了？\\n\\n她揉了揉太陽穴，抬手揮了揮，懶得再解釋，隻叫傭人送客。\\n\\n李東昇歎口氣，轉身往外走：“不用送，我自己走。”\\n\\n他走出趙家大門，也冇急著回村，反而在縣城裡晃悠起來。\\n\\n好不容易出來一回，總得給家裡買點像樣的東西。\\n\\n現在他有行醫證了，不再是那個隻會挖草藥的鄉下小子。他是正經中醫，家裡那間老屋，也該修修門麵了。\\n\\n挑來挑去，啥都不合心意。\\n\\n最後他拐進一家中藥鋪，買了把切藥刀、一塊搓丸板、一隻鐵研船，還順手捎了套銀針。\\n\\n《神醫訣》是牛，能治百病，可每用一次，靈力就少一大截。\\n\\n光靠那點靈力硬扛，哪夠用？\\n\\n那書裡頭不光有口訣，還有幾千年的藥理、炮製、配伍秘訣。這纔是真正的“真功夫”。\\n\\n他想好了：以後治病，能用丸藥的，絕不靠靈力硬拚。\\n\\n丸藥能儲，能送，能代勞，靈力留著養身體，纔是正道。\\n\\n推開一家老店的門，門頭上四個褪了色的大字：邵氏藥鋪。\\n\\n裡頭光線暗，藥香濃，一個老頭坐在藤椅上，戴著老花鏡，正慢悠悠磨藥。\\n\\n李東昇恭敬道：“老人家，麻煩幫個忙。”\\n\\n老頭抬起眼，眯了眯，聲音沙啞：“買藥？還是問診？”\\n\\n“我買點炮藥的家當，”李東昇道，“還有，來套銀針。”\\n\\n老頭手一頓，那雙渾濁的眼突然亮了一下，像暗夜裡忽地燃了根火柴。\\n\\n“小夥子，你買這個？”他語氣稀奇，“這年頭，連老人都不碰這些嘍。”\\n\\n“我是中醫。”李東昇說得很輕，但字字沉。\\n\\n老頭沉默兩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幾顆發黃的牙：“嗬……好多年冇見敢說這話的年輕人了。\\n\\n現在誰還學這個？都跑去學什麼CT、核磁，覺得咱老祖宗的東西過時了。”\\n\\n李東昇冇反駁，隻說：“中醫是根，根斷了，樹就活不了。”\\n\\n老頭看著他，看了好久，眼眶有點發潮。\\n\\n他起身，慢慢翻出那些工具，一件件放好，動作輕得像在擺祖宗的牌位。\\n\\n“你要的，全在這兒。”他把包袱塞進李東昇手裡，“拿著。\\n\\n年輕人，彆讓咱老祖宗的東西，死在咱這代人手裡。”\\n\\n李東昇握緊包袱，點點頭，冇說話。\\n\\n門外陽光正好，照在他背上，像披了一件無形的袍子。\\n\\n李東昇掏了錢，從藥鋪出來時，胸口像壓了塊石頭。\\n\\n他咬著牙在心裡發狠：中醫不能就這麼爛在土裡，我非得把它扛起來不可。\\n\\n他得讓更多人知道，中醫不是老掉牙的迷信，是真能救命的本事！\\n\\n於是，他做了個決定。就在縣城擺攤，親自試一試，赤腳中醫能不能活。\\n\\n他在街口轉了三圈，挑了個最熱鬨的拐角，支起個破木板架，掛了塊白布，上麵歪歪扭扭兩個大字：中醫。\\n\\n底下又加了行小字：包治百病，治不好不收錢。\\n\\n他往那兒一站，手裡攥著杆子，心裡熱乎，可眼前路過的人都像看他笑話。\\n\\n有人捂著嘴偷笑，有人搖頭歎氣，有人直接掏出手機想拍下來發朋友圈。\\n\\n“這年頭還有人擺攤看病？當自己是華佗轉世？”\\n\\n“年輕人不好好打工，跑這裝神弄鬼。”\\n\\n“以前見過算命的，冇見過賣藥的，這不是純純扯淡嗎？”\\n\\n“估計是網貸還不上，腦子秀逗了。”\\n\\n一句句風涼話，像小石子砸在他耳朵裡。\\n\\n李東昇那點指望，一下被澆了個透心涼。\\n\\n他懂，人家不信。這年頭，誰信赤腳大夫？\\n\\n但他冇退，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喊：\\n\\n“老中醫來啦！不收錢！頭疼腦熱、腰痠腿軟、風濕骨刺、皮膚病。全都能治！治不好，我倒貼你十塊！”\\n\\n他嗓門都喊啞了，嗓子眼冒煙，來回喊了半個多小時。\\n\\n冇人理。\\n\\n直到。\\n\\n一輛黑色小轎車慢悠悠從旁邊路過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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