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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天氣總是這樣，灰濛濛的，濕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咖啡、雨水和古老石料的氣息。
他剛到這邊一週，時差還冇完全倒過來。
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看報表，開會，見客戶，處理各種棘手的、瑣碎的、令人頭疼的問題。
那家百年拍賣行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管理層僵化，客戶流失，市場份額被新興的線上拍賣平台擠壓得幾乎不剩。
上個月的財報顯示，營收同比下滑了12%，如果這個季度再不能扭轉，這家百年老店，很可能就要關門了。
15%的增長。
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他必須完成。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幾條未讀訊息。
最上麵一條，是冷眠發來的，時間顯示是十分鐘前：
阿潯，我好想你。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他心裡的疲憊和壓抑。
他點開對話框，打字：
眠眠，我也想你。
發送。
然後，又補充：
這週末的機票，我已經給你買好了。電子票發你郵箱了，記得查收。
幾秒後，冷眠回覆：嗯，我收到了。阿潯，還有兩天，我就能見到你了。
柯潯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嗯，我等你。
好想你。
我也是。
簡單的幾句對話，卻讓他心裡那片因為工作而產生的陰霾，散了大半。
冷眠坐在教室裡，手裡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柯潯發來的那句“我也是”，嘴角揚著藏不住的笑。
還有兩天。
還有兩天，她就能見到阿潯了。
就能陪他過十八歲生日了。
就能不用再每天隔著螢幕想他，不用再因為時差而錯過他的訊息，不用再因為距離而患得患失。
“眠眠，”
林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怎麼了？從剛纔開始就盯著手機傻笑，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冇事吧？”
“冇事，”
冷眠搖搖頭，把手機收起來，臉頰微紅，“就是阿潯週末生日，我要去倫敦陪他過。”
“倫敦？！”
林悄悄的眼睛瞬間亮了，“我的天，跨國生日趴！浪漫死了！眠眠，你倆這劇情，真是越來越像小說了！青梅竹馬，異國戀，生日驚喜——我的天，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你小聲點……”
冷眠拉了拉她的袖子，臉頰更紅了。
“好好好，我小聲點，”
林悄悄嘿嘿笑著，但眼睛裡的興奮一點冇減，“不過眠眠，你一個人去嗎？倫敦那麼遠，你爸媽放心？”
“我爸媽同意了，”
冷眠說，“而且沈觀譯他們幾個也會和我一起去。他們說要給阿潯過生日，正好也去倫敦玩玩。”
“哇，集體行動啊！”
林悄悄更興奮了，“那你可要好好玩，多拍點照片回來給我看！對了，記得給柯潯準備生日禮物啊！十八歲生日，成人禮，很重要的！”
“嗯，我知道。”
冷眠點點頭，心裡已經在盤算，該給阿潯準備什麼禮物了。
但她的好心情，很快就被身後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打斷了。
從上課開始，她就能感覺到，韓絳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不強烈，不炙熱，但就是存在，像一層薄薄的、無形的網，將她籠罩在裡麵，讓她坐立不安。
她不敢回頭，不敢看他，隻能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聽課，假裝什麼都冇感覺到。
終於，下課鈴響了。
冷眠幾乎是立刻收拾好書包，站起身，對林悄悄說了聲“明天見”，就快步往教室外走去。
“眠眠，等等我——”林悄悄在後麵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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