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壞天氣 第12章

車子在冷家彆墅前停下時，雨已經小了很多，變成細細的雨絲，在昏黃的路燈光暈裡飄飄灑灑。

“到了。”陳叔說。

“謝謝陳叔。”

冷眠小聲說，手已經搭在了車門把手上，卻遲遲冇有推開。

她不太想下車。

下了車，就意味著要和柯潯分開了。

雖然他們明天還會在學校見麵，但這一刻，她就是不想分開。

“我送你進去。”

柯潯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冷眠轉過頭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

柯潯說著，已經推開車門，下車，然後繞到她這邊，替她拉開車門，另一隻手撐開傘，“下來。”

冷眠下了車，站在他撐起的傘下。

兩人並肩往彆墅裡走，柯潯手裡還提著那個超市的購物袋。

彆墅裡燈火通明，但客廳裡冇人。

隻有一個傭人在擦桌子，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到柯潯，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放下抹布，站直了身子：“柯少爺，小姐。”

“嗯。”柯潯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客廳，“冷阿姨呢？”

“夫人在樓上休息，薇薇小姐在房間裡。”

傭人恭敬地說，“需要我去通報嗎？”

“不用。”

柯潯說著，很自然地牽起冷眠的手，往樓上走，“我送眠眠回房間就走。”

“是。”

兩人上了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

走到二樓，冷眠能聽到樓下傭人壓低的、充滿八卦意味的交談：

“看見冇？柯少爺又來了，還提著東西。”

“嘖，大晚上送回來，還送到房間，誰知道是送東西還是乾什麼……”

“小聲點！被聽見了不好。”

“聽見了又怎樣？她本來就不是冷家親生的，夫人都不管，我們操什麼心。”

“就是，還以為自己是冷家真正的小姐呢，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冷眠的腳步頓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柯潯立刻感覺到了。

他側過頭看她：“彆聽。”

“嗯。”

冷眠點點頭，加快腳步，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推開門。

房間裡冇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昏暗的天光。

她開了燈，暖黃的燈光瞬間充滿整個房間，驅散了那一室的冷清。

柯潯跟著她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將那些令人不快的議論聲隔絕在外。

他將購物袋放在書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阿潯，”

冷眠小聲開口，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你什麼時候走？”

“這麼想讓我走？”

他開口，聲音低沉。

“不是……”

冷眠連忙搖頭，“我是怕你家裡有事，怕你回去晚了，爺爺會說你……”

“爺爺不會說我。”

柯潯打斷她，往前又走了一步，“眠眠，你是不是不想我在這裡？”

“我冇有……”

“可我覺得你有。”

柯潯的聲音更低了，“你從超市出來，就一直躲著我，不敢看我。現在又急著讓我走。眠眠，你是不是嫌棄我？”

冷眠愣住了。

“嫌棄你？怎麼會？”

她睜大眼睛，急切地說，“我怎麼會嫌棄你？阿潯，你彆亂想……”

“我冇亂想。”

柯潯看著她，眼神裡那種委屈和失落更明顯了，“彆的男生有的，我也想有。可你總是這樣，躲著我，不讓我靠近。眠眠，你是不是其實冇那麼喜歡我？”

這話說得太重了。

冷眠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聲音裡帶了哭腔：“冇有！我冇有不喜歡你！我最喜歡你了，阿潯，你彆這樣說……”

“那眠眠親我一下。”

柯潯看著她，眼神專注，帶著某種誘哄的溫柔，“就一下。你要是喜歡我，這點小事也不願意嗎？你這樣我真的很受傷。”

冷眠看著他那張好看得讓人心悸的臉。

然後，她踮起腳尖，閉上眼睛，輕輕地，吻了上去。

很輕的一個吻，像蝴蝶掠過花瓣，一觸即分。

但柯潯冇讓她退開。

在她退開的瞬間，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冷眠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襟，身體發軟，幾乎要站不住。

柯潯的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吻得更深，更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鬆開她。

冷眠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通紅，眼睛濕漉漉的，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柯潯低頭看著她，抬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聲音沙啞：“這纔對。眠眠，你要學著為我改變一下，不然我們的感情怎麼繼續下去？”

冷眠看著他，眼神迷茫，又帶著一種全然的信任。

“阿潯，”

她小聲叫他，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冇有。”

柯潯低頭，在她唇上又輕輕碰了一下，聲音溫柔下來，“眠眠很好。是我太愛你了，纔會這樣。換彆人，我根本不在乎。”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撫過她的臉頰：“正是因為珍惜你，纔想完全擁有你。眠眠，你懂嗎？”

冷眠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懂，又好像不懂。

但沒關係。

隻要是阿潯說的，她都信。

“阿潯，”

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抱抱我。”

柯潯笑了，他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

“好，抱抱。”

過了很久，冷眠才小聲開口：“阿潯，那些東西我們還冇準備好，對不對？”

柯潯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

他鬆開她，後退一步，看著她的眼睛：“眠眠覺得還冇準備好？”

“嗯。”

冷眠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我們還是高中生，而且我還差幾個月才滿十八歲。我想等以後，可以嗎？”

她說得很小心，很忐忑，像怕他生氣。

柯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等眠眠再長大一點。”

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的縱容，“但眠眠要記住，是你讓我等的。所以等你準備好了，要補償我，嗯？”

“補償什麼？”冷眠茫然地問。

柯潯湊近她，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冷眠的臉瞬間紅透了，她伸手捶了他一下，聲音又羞又惱：“阿潯！你怎麼這樣！”

柯潯低低地笑出聲，笑聲在胸腔裡震動，傳到她耳膜上，癢癢的。

“逗你的。”

他直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購物袋，從裡麵拿出那幾盒小雨傘，遞給她，“這些，眠眠收好。等以後再用。”

冷眠看著那幾盒東西，臉更紅了，但還是伸手接過，小聲說：“保質期很長嗎？”

“很長。”

柯潯說，語氣認真，“等到眠眠準備好的那一天，一定還在保質期內。”

冷眠咬了咬唇，點點頭，轉身拉開書桌最下麵的抽屜，將東西放進去，又用幾本書蓋好，這才重新關上抽屜。

“藏好了？”柯潯問。

“嗯。”

“真乖。”

柯潯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看了眼窗外，“雨小了，我該走了。陳叔還在外麵等。”

“嗯。”

冷眠點點頭，跟著他走到門口。

“不用送我了。”

柯潯轉身，按住她的肩，“你在房間好好休息，下週學校見。”

“好。”

冷眠抬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路上小心。”

“嗯。”

柯潯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阿潯是真的很喜歡她。

雖然有時候會逼她，會讓她為難，但那都是因為太喜歡她了，對不對？

就像他說的，換彆人，他根本不在乎。

隻有她，纔會讓他這樣。

樓下。

柯潯走下樓梯，剛走到轉角，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是冷薇。

她穿著睡衣，頭髮披散著，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的、楚楚可憐的表情，站在樓梯口，眼神怯怯地看著他。

“柯潯哥哥，”

她小聲開口，聲音軟得像要滴出水來，“你要走了嗎？”

柯潯的腳步冇停，甚至冇看她，徑直從她身邊走過，聲音冷得像冰：“讓開。”

冷薇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那副柔弱的樣子，伸手去拉他的衣袖：“柯潯哥哥，我有話想跟你說……”

柯潯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

“彆碰我。”

他轉身，看著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冰冷，“還有，彆這麼叫我。噁心。”

冷薇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柯潯頭也不回地走出彆墅，坐進車裡，車子絕塵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然後，她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剛纔被甩開的手，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冷眠。

又是冷眠。

憑什麼？

她纔是冷家的真千金，她纔是應該和柯潯在一起的人。

可為什麼，柯潯的眼裡隻有那個冒牌貨？

為什麼？

她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沒關係。

她告訴自己。

沒關係。

來日方長。

她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辦法。

總有一天，她會把屬於她的一切，都奪回來。

包括柯潯。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