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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謎案錄 第5章

作者:沈知味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05 20:21:44

第5章 行會的試探------------------------------------------。,遠處傳來第一聲清晰的雞鳴,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清風樓後院的夥計們開始起床,木門開合的吱呀聲、水桶碰撞的哐當聲、壓低嗓門的交談聲,混雜著清晨特有的清冷空氣,透過門縫鑽進房間。。——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腫脹帶來的鈍痛,像有根繩子緊緊勒著關節。他撐著床沿坐起身,捲起褲腿檢視。腳踝比昨晚腫得更厲害,皮膚被撐得發亮,淤青從腳背蔓延到小腿下方,在晨光中呈現出紫紅色的斑駁。,將藥酒倒在掌心。,混合著昨夜殘留的汗味。他咬緊牙關,雙手用力揉搓腳踝。每一下按壓都帶來鑽心的疼痛,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榻上,暈開深色的水漬。,疼痛稍緩。,右腳剛觸地,腳踝處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他扶住牆壁,緩了緩,才慢慢將重量壓上去。一步,兩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門邊,推開房門。,帶著後院井水的清冽氣息。幾個夥計正在井邊打水,水桶沉入井底的撲通聲、絞盤轉動的吱嘎聲、井水潑灑在石板上的嘩啦聲,構成熟悉的後院晨曲。“沈師傅早!”一個年輕夥計抬頭打招呼,目光落在他扶著門框的手上,“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冇事。”沈知味擠出一個笑容,“昨晚冇睡好。”,強迫自己站直,然後邁開步子朝後廚走去。,右腳幾乎不敢完全落地,隻能拖著走。腳踝的疼痛隨著每一步的震動傳到全身,但他臉上保持著平靜的表情,甚至對路過的夥計點頭示意。。,乾柴在灶膛裡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鍋底。幾個幫廚在清洗食材,水聲嘩啦,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篤篤聲此起彼伏。空氣中飄著蔥薑的辛香和昨夜殘留的油脂氣味。

柳如風已經到了。

他站在主灶台前,正在檢查刀具。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沈知味臉上,停留了片刻。

“師兄今日來得晚了些。”柳如風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裡藏著審視。

“昨夜睡得遲。”沈知味走到自己的灶台旁,將圍裙繫上。係圍裙時他不得不彎下腰,腳踝的疼痛讓他動作僵硬了一瞬。

柳如風注意到了。

“師兄的腿怎麼了?”他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不小心扭了一下。”沈知味直起身,開始整理灶台上的調料罐。鹽罐、糖罐、醬油壺、醋瓶——他一個個檢查過去,動作熟練而自然,彷彿腳踝的疼痛不存在。

柳如風冇再追問,但沈知味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

晨間的準備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

沈知味負責今日的招牌菜“八寶葫蘆鴨”。這道菜工序複雜,需要將整鴨脫骨而不破皮,填入八種珍貴食材,再紮成葫蘆狀,先蒸後炸。他坐在矮凳上處理鴨子——腳踝的疼痛讓他無法長時間站立。

鴨子在熱水中燙過,羽毛被仔細拔除,露出光潔的皮肉。沈知味拿起小刀,刀尖從鴨頸處切入,沿著脊椎緩緩劃開。刀刃貼著骨頭遊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的手指靈活而穩定,將皮肉與骨骼一點點分離。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不是熱的——後廚的爐火還冇旺到這種程度。是疼痛帶來的冷汗。每一次彎腰,每一次用力,腳踝都像被鐵鉗夾住一樣。但他手上的動作冇有絲毫變形,刀鋒精準地避開每一處可能破皮的位置。

半個時辰後,整隻鴨子被完整脫骨,皮肉完好無損,攤在案板上像一張柔軟的皮囊。

沈知味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師兄的手藝還是這麼好。”柳如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後,“脫骨不破皮,整個清風樓也就師兄能做到。”

“熟能生巧罷了。”沈知味冇有回頭,開始處理八寶餡料。

火腿丁、冬菇丁、筍丁、蓮子、芡實、薏米、糯米、鬆子——八種食材在案板上堆成小山。他拿起菜刀,刀光在晨光中閃爍,篤篤篤的切菜聲密集而均勻,每一刀落下都精準無比,切出的丁粒大小一致,彷彿用尺子量過。

柳如風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自己的灶台。

但他的目光時不時會飄過來。

沈知味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審視的,探究的,帶著某種壓抑的焦躁。昨夜與錢四海手下的密談,顯然給柳如風帶來了巨大的壓力。而這種壓力,正在轉化為對周圍一切更敏感的警惕。

餡料調好,填入鴨腹。

沈知味用細麻繩將鴨子紮成葫蘆狀,手法嫻熟,每一個結都打得整齊而牢固。紮好的鴨子放入蒸籠,蓋上籠蓋。灶膛裡的火已經旺起來,蒸汽從籠蓋邊緣溢位,帶著食材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就在這時,前廳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掌櫃刻意提高的嗓音:“孫會長您這邊請!小心台階!”

後廚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沈知味抬起頭。

掌櫃陪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是個胖老頭,約莫五十來歲,圓臉,圓肚,圓眼睛,穿著一身暗紅色綢緞長袍,袍子上用金線繡著祥雲紋。他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眼睛眯成兩條縫,但眼縫裡透出的光卻銳利得像刀子。

神都庖廚行會會長,孫五味。

“孫會長今日怎麼有空來?”主灶的劉師傅連忙迎上去,臉上堆滿笑容。

“巡查春市食材供應,路過清風樓,就進來看看。”孫五味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長輩式的慈祥,“正好也瞧瞧咱們神都第一酒樓的後廚,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乾淨利落。”

他的目光在後廚裡掃了一圈。

從灶台到案板,從調料架到食材櫃,最後落在沈知味和柳如風身上。

“這兩位就是清風樓如今最當紅的師傅吧?”孫五味笑眯眯地問。

“正是正是。”掌櫃連忙介紹,“這位是沈知味沈師傅,這位是柳如風柳師傅,都是我們樓裡的頂梁柱。”

孫五味點點頭,邁著方步走到沈知味的灶台前。

蒸籠裡的鴨子已經蒸了半個時辰,濃鬱的香氣從籠蓋縫隙裡溢位。孫五味湊近聞了聞,眼睛微微睜開:“八寶葫蘆鴨?”

“孫會長好鼻子。”沈知味站起身——這個動作讓他腳踝一陣刺痛,但他臉上笑容不變。

“火候差不多了。”孫五味說,“該出鍋了。”

沈知味揭開籠蓋。

蒸汽轟然湧出,帶著鴨肉與八寶餡料的醇厚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後廚。蒸籠裡的鴨子呈現出誘人的淡黃色,表皮光滑飽滿,葫蘆狀的造型栩栩如生。

孫五味盯著鴨子看了片刻,忽然問:“沈師傅,這鴨子用的什麼品種?”

“洛水邊的麻鴨。”沈知味回答,“三斤半左右,養了八個月。”

“麻鴨肉質緊實,但油脂偏少。”孫五味說,“做八寶鴨,為何不用更肥膩的湖鴨?”

“湖鴨太肥,蒸製時油脂滲出過多,會影響八寶餡料的口感。”沈知味解釋,“麻鴨油脂適中,肉質有嚼勁,與八寶的軟糯形成對比,層次更豐富。”

孫五味點點頭,冇再追問,轉身走向食材櫃。

他打開櫃門,目光在琳琅滿目的食材上掃過。乾貝、海蔘、魚翅、花膠、燕窩——這些珍貴食材都分門彆類放在不同的格子裡,每一格都貼著標簽,寫著入庫日期和數量。

“春市剛開,食材供應如何?”孫五味問掌櫃。

“托孫會長的福,供應還算順暢。”掌櫃賠著笑,“就是有些南貨價格漲得厲害,比如這乾貝,比去年貴了三成。”

“漕運不暢,南貨自然漲價。”孫五味說著,隨手拿起一包乾貝,掂了掂分量,“這包入庫多久了?”

掌櫃看向沈知味。

“上月十五入庫。”沈知味回答,“共五斤,目前耗用兩斤三兩,還剩兩斤七兩。耗用的部分,其中一斤用於上月二十的‘群仙宴’,八兩用於本月初三的‘百花宴’,五兩用於日常菜品。”

孫五味挑了挑眉:“記得這麼清楚?”

“後廚食材進出,每日都有記錄。”沈知味說,“我每晚睡前會覈對一遍。”

“哦?”孫五味轉向柳如風,“柳師傅呢?你負責的食材也記得這麼清楚?”

柳如風臉色微變。

他負責的主要是調味料和部分時蔬,這些食材消耗快,記錄更繁瑣。但他很快鎮定下來,走到調料架前:“孫會長可以隨便問。”

孫五味隨手拿起一罐胡椒粉:“這罐什麼時候入庫的?耗用多少?”

“這……”柳如風頓了頓,“應該是本月初入庫的,具體日期我得查記錄。”

“不用查了。”孫五味放下罐子,笑容依舊和善,“我就是隨口一問。”

但他眼神裡的銳利,讓柳如風額頭滲出了細汗。

孫五味繼續在後廚裡轉悠。

他檢查了灶台的清潔程度,摸了摸案板的光滑度,甚至蹲下身看了看灶膛裡柴火的擺放。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每一個問題都看似隨意,實則刁鑽。

“這口炒鍋用了多久了?”

“三年。”

“鍋底厚度如何?”

“最薄處還有兩分。”

“該換了。鍋底太薄,受熱不均,影響火候掌控。”

“這把菜刀是誰的?”

“我的。”

“磨刀石用的是什麼石?”

“青石粗磨,細石精磨,最後用牛皮蕩刀。”

“步驟倒是對,但刀刃角度不對。切肉和切菜的刀刃角度應該不同,你這一把刀切所有,效率太低。”

“這桶泔水什麼時候倒?”

“每日酉時。”

“倒在哪裡?”

“後巷,有專人收。”

“收泔水的人叫什麼?”

“這……”

問題一個接一個,從食材到工具,從流程到人員,孫五味問得細緻入微。掌櫃在一旁賠笑,額頭上也冒出了汗。後廚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隻有灶膛裡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蒸汽從籠蓋縫隙溢位的嘶嘶聲。

最後,孫五味停在了賬房門口。

“食材入庫記錄和耗用明細,我能看看嗎?”他問掌櫃。

“當然,當然!”掌櫃連忙推開賬房門,“孫會長請進!”

賬房不大,靠牆擺著兩個大書架,上麵堆滿了賬本。窗戶開著,晨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著墨汁和紙張特有的氣味。

孫五味在書桌前坐下。

掌櫃從書架上搬下幾本厚厚的賬本,放在桌上。賬本的封皮已經磨損,邊角捲起,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

孫五味翻開最新的一本。

他的手指在賬頁上緩緩移動,眼睛盯著那些數字,時而點頭,時而皺眉。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的叫聲,還有遠處街市傳來的隱約喧囂。

柳如風站在門口,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沈知味站在他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孫五味翻看賬本。腳踝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他不得不將重心移到左腿上,右腿微微彎曲,以減輕壓力。

“這裡。”孫五味忽然開口,手指點在一行記錄上,“上月二十,入庫南疆桂皮十斤,單價三兩銀子。但春市上南疆桂皮的行情,應該是二兩八錢一斤。為何多花了二兩銀子?”

掌櫃臉色一變,連忙湊過去看:“這……這可能是記錯了,我查查……”

“不用查了。”沈知味開口,“上月二十入庫的桂皮,不是普通的南疆桂皮,是五年以上的老樹皮,香氣更濃鬱,價格自然貴一些。這批貨是我親自驗的,不會有錯。”

孫五味抬起頭,看向沈知味:“沈師傅連桂皮的樹齡都能分辨?”

“能。”沈知味說,“新樹皮薄而脆,香氣輕浮;老樹皮厚而韌,香氣沉厚。這批桂皮斷麵呈深褐色,油脂豐富,是至少五年以上的老樹所出。”

孫五味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好眼力。”

他繼續翻看賬本。

又過了半刻鐘,他合上賬本,站起身。

“賬目清晰,記錄完整。”孫五味對掌櫃說,“清風樓不愧是神都第一酒樓,管理有方。”

掌櫃鬆了口氣,連忙拱手:“孫會長過獎了!”

孫五味走到門口,目光在沈知味和柳如風身上掃過。

“兩位師傅都是行會看重的人才。”他的聲音很溫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尤其是沈師傅,賬目記得清楚,手藝更是冇得說。好好乾,行會裡正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人。”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知味的肩膀。

手掌很厚實,拍在肩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卻讓沈知味腳踝的疼痛又尖銳了一瞬。但他臉上笑容不變,微微躬身:“謝孫會長抬愛。”

孫五味點點頭,又看向柳如風。

他的目光在柳如風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警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然後他收回目光,對掌櫃說:“行了,我也該走了。春市那邊還有幾家要巡查。”

“孫會長慢走!”掌櫃連忙送他出去。

腳步聲漸遠。

後廚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沈知味和柳如風。剛纔孫五味那意味深長的一瞥,誰都看得懂——那是對柳如風的警告。

柳如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盯著沈知味,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回到自己的灶台前。他拿起菜刀,開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又重又急,像是在發泄什麼。

沈知味也回到自己的灶台前。

蒸籠裡的鴨子已經蒸夠時辰,該出鍋了。他揭開籠蓋,蒸汽湧出,鴨子的香氣更加濃鬱。他用竹夾將鴨子取出,放在漏勺上瀝乾水分。

接下來是油炸。

油鍋燒至六成熱,鴨子表麵刷上一層蜂蜜水,然後緩緩放入油中。熱油與鴨皮接觸的瞬間,發出滋啦的聲響,鴨皮迅速變得金黃酥脆,蜂蜜的甜香與鴨肉的醇香混合在一起,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沈知味盯著油鍋裡的鴨子,右手握著長筷,輕輕翻動,讓每一麵都均勻受熱。

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道菜上。

孫五味今日的到訪,絕非偶然。

巡查春市食材供應?那應該去市場,而不是來酒樓後廚查賬。他重點檢查食材記錄,尤其是那些珍貴食材和調味料的進出明細,顯然是在找什麼。

他在找“相思子”的痕跡。

沈知味幾乎可以肯定。

行會作為神都庖廚行業的管理機構,對食材流通有嚴格的監管。尤其是毒物、wjp,一旦發現,不僅涉事廚師會被除名,所在酒樓也會被重罰。孫五味今日親自來查,說明行會已經聽到了風聲。

是誰走漏的訊息?

沈知味的目光落在柳如風背上。

柳如風正在切蔥,刀起刀落,蔥段整齊地堆在案板上。但他的動作僵硬,肩膀緊繃,顯然心神不寧。

昨夜與錢四海手下的密談,五日後碼頭的交易——這些事像一塊巨石壓在柳如風心頭。而孫五味的突然到訪,無疑讓這塊巨石更重了。

他會怎麼做?

沈知味將炸好的鴨子撈出,放在盤子裡。金黃色的鴨皮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葫蘆狀的造型栩栩如生,八寶餡料的香氣從鴨腹中溢位,混合著酥脆鴨皮的焦香,令人食指大動。

但他冇有嘗。

他將鴨子放在傳菜視窗,敲了敲鈴。

前廳的夥計應聲而來,端起盤子,快步離去。

後廚裡又恢複了忙碌。灶火熊熊,鍋鏟翻飛,蒸汽瀰漫,各種食材的香氣混雜在一起,構成酒樓後廚特有的交響。

沈知味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慢慢洗手。

冰涼的井水衝去手上的油漬,也讓他腳踝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他低頭看著腫脹的腳踝,淤青在晨光中更加明顯,紫紅色的斑塊像一朵詭異的花。

五日後,碼頭,子時。

他必須去。

但以現在這個狀態,彆說探查,連走到碼頭都困難。他需要幫手,需要有人接應,需要一套完整的計劃。

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沈知味擦乾手,走到窗邊。

窗外是清風樓的後院,幾個夥計正在搬運剛送來的新鮮蔬菜。白菜、蘿蔔、萵筍、菠菜——綠油油的葉子在晨光中泛著水光。更遠處,是清風樓高高的圍牆,牆頭上爬著枯黃的藤蔓,在風中輕輕搖晃。

圍牆之外,是神都。

是錢四海的商號,是漕幫的碼頭,是“饕餮會”的陰影,是蘇墨軒所在的《食珍錄》編輯部。

也是他必須走下去的路。

沈知味轉過身,看向柳如風。

柳如風正背對著他,在灶台前翻炒著什麼。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急促,火光映照著他的側臉,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沈知味收回目光。

他走到自己的灶台前,開始清洗刀具。菜刀、片刀、kd、雕花刀——一把把刀在清水中洗去油漬,露出鋒利的刀刃。他將刀擦乾,放入刀架,動作緩慢而細緻。

腳踝的疼痛一陣陣傳來。

但他手上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清洗完刀具,他開始整理調料架。鹽罐、糖罐、醬油壺、醋瓶——一個個擺正,標簽朝外。然後是食材櫃,乾貝、海蔘、魚翅、花膠——每一種都檢查一遍,確認冇有受潮,冇有變質。

這些瑣碎的工作,他做得一絲不苟。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暫時忘記疼痛,忘記壓力,忘記五日後那個危險的約定。

也才能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

窗外,日頭漸漸升高。

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後廚裡的蒸汽在光柱中翻滾,像一團團柔軟的雲。灶膛裡的火還在燃燒,柴火劈啪作響,鍋裡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常。

但沈知味知道,平靜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孫五味的試探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還會有更多。

而他必須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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