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遙遠城市上大學的我擺脫了惡魔般的家庭,
冇有拳打腳踢也冇有肆意的謾罵。
有的隻是校園裡青春四溢的空氣。
交完學費後,
我給自己買了出生以來第一件屬於自己的新衣服。
我深知想要真正自己掌握人生就要埋頭苦讀,
隻要跟獎學金相關的,我都儘力而為。
三年下來,張老頭給我的那張卡的餘額不增反減。
在我以為生活在往好的趨勢發展時,
何偉出現了。
他在校門口牽著一個女生的手,
像搖尾乞憐的狗一般對女生說著什麼。
女生一臉不耐煩的要將他的手甩開,他急忙摟住。
也就是這時候,
他看見了我。
人海中,那道目光將我死死鎖在原地。
我第一次害怕了。
我倉皇而逃,
但何偉當晚還是出現在了我宿舍樓下。
他朝路邊啐了一口口水:
“呦,打扮的人模狗樣的。老子差點冇認出你。”
我在他身上看見了那個醉酒男人的身影,
強裝鎮定:
“你找我什麼事?”
“老子剛剛在你們學校看見你領了不少獎學金,”他挑了挑眉,“錢呢?”
我鬆了口氣,還好,他隻是要錢。
校門口見到的那個女生很快就再次倚靠在何偉的身邊,她的手機換了新款。
然而,人怎麼可能會被滿足呢。
何偉找我要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我意識到這樣的懦弱隻會讓他更加得寸進尺。
終於,在我第二次堅定的拒絕他時,
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個爛貨,你給老子等著!”
次日,我十八歲就嫁給老頭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我點開小靈通上的照片,在拇指大小的螢幕裡看見了十八歲的我。
穿著並不合身的紅色嫁衣,露著破爛的裡衣,
跪抱著男人的腿上哭泣。
口型張大,不知道在喊著什麼。
我知道,
在喊媽媽。
我蹲在牢獄裡的媽媽。
路人的指指點點是不痛不癢的,
對我賦予眾望的導師找到我,他歎著氣說。
凡是網絡,不論好壞,總能壓死人。
他擔心我的學業受影響。
擔心我抵擋不了網上一句句的譏諷。
讓人穿爛的破鞋也能上一流大學,多麼惡毒的句子啊。
可我沉默的接受著一切,
生活給我什麼,我就接住什麼。
總有路,能讓我一步一步的踏出來。
低頭沉思片刻後,
我撥通了那個許久沒有聯絡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