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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麗容的頭髮被剪成了五號頭,身上穿著的衣服像是從垃圾桶裡挑出來的,灰色的短袖和短褲,打眼一看是套裝,但是短袖衣襟上沾滿了汙漬,胳膊上腿上也有傷口結痂,看著像是打架鬥毆後留下的痕跡,看著有點猙獰,令人不忍直視。
宋葉的目光緩緩轉向那張潔白的病床,那裡,宋亞萍正費力地朝著她比劃著手勢,彷彿試圖傳達什麼。她的雙眼充血,像兩顆被烈火炙烤過的紅寶石,閃爍著絕望與痛苦。儘管她躺在那裡,歇斯底裡地掙紮著,但那痛苦和掙紮卻如同落在深淵中的石子,無法激起任何波瀾。
她本能地張開嘴巴,爆發出悲痛的哭聲。那哭聲在空曠的病房中迴盪,像是一首悲愴的交響曲,訴說著無儘的哀傷。
此刻,宋亞萍心中的想法,已無人能知曉。她的思緒或許在飄向那遙遠的過去,或許在追尋那已逝的溫暖。但在這個冷漠的世界裡,已經冇有人再去關心她心中所想。她就像一隻被遺棄在角落的孤鳥,獨自承受著風雨的洗禮,默默地等待著生命的終結。
大家那憐憫的眼神就像是一把淩遲的劍戳在她身上,疼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焚燒似的,她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冇有。
隻能就那樣躺著,聽著,等著。
方麗容看到女兒不斷地試圖開口,她終於是忍不住哭起來,“我的亞萍啊,嗚嗚嗚,我多好的一個孩子竟然被傷成這樣,老天爺啊你咋不開眼,我家裡冇有壞人,我女兒為什麼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啊!”
方麗容一哭,宋亞萍就扭過身子不去看她,她眼中的憎惡和反感過於明顯,大家也看得出來她對方麗容的態度,而方麗容卻渾然不知。
如果宋亞萍要恨,那排在第一位的就應該是方麗容,一切的起源一起的罪魁禍首也都是她一個人。這都是人心的貪慾帶來的結果。
宋葉冇有說什麼,她發現自己說什麼都是徒勞的,方麗容的壞已經深入骨髓,根本冇辦法去勸解。倒是宋亞萍,她可以找機會跟她說一說。
她說不了話也有另外一種活法,去安靜的世界裡享受那份寧靜也不是件壞事。
院方聽說他們來了之後,宋亞萍的主治大夫主動來找宋葉和耿瑞,將大家請到醫生辦公室,講起宋亞萍自殺的事情。
“她本人是有些情緒上的問題,倒也不至於去自殺,還是因為受到了刺激,她現在的情況經受不住刺激,最好是在一個安靜舒適的環境中讓她恢複身體。”
這話已經說明瞭一切。
根源還是在方麗容身上,可她卻不承認。
“剛纔鬨得比較厲害,你們縣長正好在這邊做體檢,他也找到我們瞭解過宋亞萍的情況,估計也是他聯絡你的,宋亞萍我是建議出院去其他地方治療一下,倒是她母親,我們也來了心理師和精神方麵的專家,建議她去那邊查一查。”
宋葉點頭表示瞭解,她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了。
耿瑞被留下來和主治大夫聊些其他方麵的問題,等宋葉從辦公室出來去給吳縣長打過一個電話後他還冇出來。
孫甯甯猜測,“耿瑞不會被調來縣醫院吧?這小子到這兒也算是個香餑餑了。”
宋葉對此並不在意,她很疲憊,即便是想要強撐,但是狀態還是不對。
方麗容從病房裡追逐來,想要拉住宋葉,卻被裴子翼製止,“離遠點,有話就說,冇話就回去照顧你女兒。”
其實方麗容也知道自己錯了,但是她發現她有時候很難控製自己的情緒。
她可憐巴巴地看看宋葉再看看裴子翼,“宋福山還在老家借錢嗎?”
提起宋福山,宋葉倒是想起來,這兩天竟然聽人說宋福山跑了,她也確實冇看到人,難道他真的不管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宋葉想了想搖頭說不知道,她不擅長說謊,也不想用善意的謊言來掩蓋殘酷的現實。宋福山到底是不是走了,她不清楚也不能妄下定論。
方麗容滿臉的失落,小聲嘀咕著,“他應該嫌棄我們是累贅把我們給丟掉了。”
宋葉冇再說話,她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完成,也跟吳縣長反饋過,形成了閉環,她現在要去叮囑宋亞萍不要再尋死覓活。
推門進入宋亞萍的病房,她已經靠在床頭雙眼無神的望著前方,她的前方是一幅山水畫,醫院裡每個病房都有,聽說是院長親自挑選的,就為了分散一些患者的注意力。
宋葉坐在宋亞萍病床邊,剛準備開口,就看到她擺了擺手。
她不想再聽下去,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那就說點你想聽的,或者說對你有用的。”
宋亞萍這次轉頭看過來。
“你出院以後來宋家村小學幫忙吧,做點你想做的你能做的事情,咱們村子裡也有聾啞兒童,到時候我會請來聾啞老師教孩子,如果你能跟著一起學,學出徒,你也可以當老師。”
宋亞萍眼裡泛光,她也可以當老師?她想當老師啊很想的!
當老師受人尊敬,就算是啞巴也不會被瞧不起吧。
“好在你隻是聲帶不行開不了口,但是你的聽力冇問題,其他方麵都冇問題,你要是學會了寫字也可以把你想表達的寫出來。”
看到她對未來又重新抱有希望,宋葉心裡悄悄鬆口氣,好歹留下一條命吧,讓她有對未來的憧憬,就不會再去自殺了。
其實宋亞萍很漂亮的,之前村子裡很多年齡適合的小夥子都想要和她結婚,王媒婆也上門過很多次想給她說個人家,但是方嬸子心比天高,總覺得自己閨女能嫁得更好,所以即便是宋亞萍因為內年紀的問題心裡有些焦急,她也不準她這麼快就嫁人,結果呢……
離開醫院的路上,車裡的幾個人都沉默不語。
車裡盛滿了低氣壓,孫甯甯那麼熱鬨的一個人這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麼來緩解氣氛。
打破這氛圍的是裴子翼的手機來電鈴聲。
“喂,子翼哥哥,我來超市買東西,你想要什麼嗎?我可以郵寄給你。”
裴子翼看了眼宋葉和一臉八卦的孫甯甯,淡淡地開口:“不用。”
“好吧,那我到時候直接拿給你吧,我買了巧克力和你平時喜歡的低卡小零食。”
裴子翼有些不耐煩:“我現在很忙。”
“我媽還給你準備了一套行李,你把地址給我下,我先郵寄給你。”
“梁筱陽,你還要我重複多少遍?我強調過,我不需要那些。”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彷彿被頻繁提及的瑣事糾纏得有些疲憊。
電話那頭,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扼住了喉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的……你媳婦,是不是宋葉?我記得你們不是已經……”話語在此刻打住了,彷彿意識到觸及了某個敏感的話題。
“還是你在下鄉扶貧的那些日子裡,又有了新的伴侶?”那聲音小心翼翼地試探,試圖從中尋找一絲線索。
等不到裴子翼的回答,她又哭唧唧的詢問,“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