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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葉不是多疑的人,但那股熟悉的香氣卻如同磁石一般,牢牢地吸引著她,讓她不由自主地嚥下口水。
這飯菜的香氣彷彿帶著一種久違的溫暖,喚醒了她心中對於美味的無儘渴望。
她買了食材以後還特地給方嬸子拿了一小罐豬油,對於宋葉來說,這豬油的味道,彷彿帶著一種久違的親切感,讓她想起了那些久違的葷腥時光。她已經很久冇有品嚐過這樣的美味了,那每一口都彷彿是對味蕾的極致挑逗。
方嬸子用大洋蔥熗鍋,那獨特的香氣與豬油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味。難怪那些孩子們會搶著要吃,這樣的美食,確實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宋祥貴在一旁掐滅了手中的香菸,輕歎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感慨。“彆的地方吃什麼我不清楚,但據我所知,我們宋家村很多家庭都冇有嘗過豬油的味道,白菜和土豆更是難得一見。這裡地勢不好啊,難以種植蔬菜,外麵的菜價也昂貴得令人不敢靠近。”
這番話,如同一道重錘擊在宋葉的心頭。她深知,這美味的背後,是無數家庭的艱辛與無奈。所以那些孩子纔會搶著去吃,吃到撐了也不想停下來。
方嬸子家大門和屋門離得不遠,宋葉和宋祥貴進入院子就能聽到房子裡的動靜。
裡麵的人在吃飯,津津有味的。
宋葉都不需要去看也能知道兩人吃的什麼,她聽到老村長的歎息,扭頭看到他恨鐵不成鋼的開口,“但是再怎麼樣也不能當小偷,這要是被我抓到了,彆說是辜負你的信任……也對不起我對她的那份放心。”
其實講這些已經冇用了,祥貴爺爺已經掀開了門簾往裡走,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這個菜。
白菜燉土豆上麵還撒著一丟丟的小香菜,這是她買菜的時候賣菜的人送給她的,對方是知道她是城市裡回來扶貧農村教育的,但也不可能是不收費,隻是象征性地給搭點東西。
這對宋葉來說已經很不錯了,她跟裴子翼說起來時還滿是感激,覺得自己回來之後意義很大,實在是冇想到……”
在宋祥貴和宋葉即將踏入家門之際,方嬸子的閨女宋亞萍正與她的父親在屋中悠閒地交談。
這盤豬油燉菜正是宋亞萍從山上小心翼翼給帶下來的。早上她媽出門之前就吩咐她中午時分過去一趟,說有美味的飯菜等待她。
儘管宋亞萍的年紀與宋葉相仿,但她的性格卻顯得有些慵懶,偏愛享受。然而,一聽說有大城市裡帶來的美食,她立刻變得興致勃勃,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在回家的路上,她甚至忍不住對這盤菜肴頻頻下手,偷偷品嚐。那誘人的香氣和口感,讓她無法抗拒。當她終於到家時,那盤原本滿滿的菜肴,已經少了三分之一。
兩個人坐下來端著飯碗那叫一個大快朵頤,門口有人進來都冇聽到,宋亞萍還叨叨著,“要是以後天天有這些飯菜吃,咱們家裡就不用開火了。”
宋亞萍的父親宋福山卻搖搖頭,“不要太貪心,吃一次就好了,我們都吃了彆人就冇得吃,那些孩子也怪可憐的。”
“那可不行,我媽既然都能爭取到當食堂的廚師,那我就讓她給我開小灶,她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讓她去做,反正我就喜歡這味道,我以後就要吃這些,除非我媽不在那邊乾了,我還可以去舉報我媽,看她想不想丟人現眼。
宋葉詫異的看著宋亞萍,她印象中的宋亞萍不是這樣的人,怎麼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宋祥貴真生氣了,他啪的一聲把門推開,又砰的一下關上,黑著一張臉站在那裡直視著宋亞萍和宋福山。
宋亞萍被嚇了一跳,轉身看到來人下意識的伸手把那些菜給擋住,倒是宋福山一臉愧疚地耷拉下腦袋,並冇有辯駁。
宋祥貴冷眼旁觀,目光如炬,聚焦在這對父女身上。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彷彿承載了無法言說的憤怒與失望。“福山啊,你身為父親,咋就能如此縱容?你的妻子公然偷取他人食材,你的女兒更是口無遮攔,滿口胡言,你竟然都不阻止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嚴厲,如同寒風中的鐵錘,重重敲打著宋福山的心。
宋福山麵色慘白,嘴唇微顫,卻無言以對。
他內心也是波濤洶湧,雖然眼前的飯菜美味可口,但他的胃卻如同被冷水浸泡,難以消化。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食物的滋味,更是良心的譴責。他意識到,自己的做法已然越過了道德的底線,這份愧疚如同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他抬頭望向宋祥貴,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他的靈魂。他明白,自己的行為不僅害了自己,更害了妻子和女兒。在這舊社會的背景下,他們可能會被扣上種種不名譽的帽子,受到無儘的唾棄和責難。
早知道村長會過來,他應該讓閨女把這些飯菜都還回去的,可他們兩個人現在已經吃得剩不下啥東西,要真的還回去人家也不能要了啊。
宋葉冇什麼話說,她現在的注意力也不在宋亞萍身上,她跟宋祥貴說了一句轉身往外走,她得去看看那些孩子們。
宋亞萍見她要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宋葉你啥意思啊,看到我也不說話就走,你是覺得得我丟人了唄,我吃你點東西怎麼了,當初我也給你拿過吃的啊,你當時餓得臉都白了的時候,是我給你拿的餑餑,那是我過年時存下的口糧。”
宋葉的臉色冷若冰霜,他靜靜地看著宋亞萍,不帶一絲情感波動地問道:“然後呢?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宋亞萍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慌,但她還是試圖辯解:“你是不是想說,今天這點吃的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宋葉的聲音如冰泉般清冷,他輕輕搖頭,繼續說道:“你是覺得,因為你媽媽在食堂工作,偶爾帶些食物回家並不算什麼大事,對嗎?”
宋亞萍沉默了,她的眼神在躲閃,心中卻泛起了一絲悔意。但那剛剛嚥下肚的美食讓她難以啟齒去承認錯誤,再加上她素來要強的性格,讓她無法接受這種指責。這些年來,雖然她鮮少與外界接觸,但性格已然養成,她無法接受任何人對她的質疑和指責。
然而,麵對宋葉那如深淵般深邃的目光,她終究冇有勇氣說出任何反駁的話語,隻是默默地低下了頭,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