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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媽媽坐在客廳裡給我看著她這些年的成就。
從最開始的流水線普工，到車間主管。
她的朋友越來越多，每天的見聞也早就不被侷限在家務事中。
工資越來越高，她花錢的時候也越來越有底氣。
她越來越自信。
哪怕繁重的工作讓她略顯憔悴，但是她眼裡的光從冇滅過。
這一次，媽媽告訴我，不要選擇逃離。
她帶著我換了住處，租到了離警局最近的房子。
媽媽說，一味逃避並不能解決什麼，問題的根源還在爸爸身上。
敵人忘我之心不死。
媽媽買了材料請人加固門窗，又在家裡和門口裝了攝像頭。
她看起來信心滿滿，鬥誌昂揚。
白晝一天比一天短。
我的心也一天比一天煎熬。
明天就是爸爸會找上我們的日子。
我和媽媽躺在一張床上，焦慮的心此刻卻難得的平靜下來。
我們像普通母女一般並頭夜話。
“媽媽，你為什麼要和爸爸結婚？”
“因為媽媽愛爸爸，而且媽媽肚子裡有了小星，媽媽希望小星有個完整的家。”
關了燈，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輕輕搖頭：“可是媽媽，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打掉孩子趕緊跑。”
“為什麼呢？”
“因為這個孩子出生就註定不會幸福呀。”
“不會的，小星長大了一定會幸福的。”
“你可彆自欺欺人了，我根本就不覺得幸福。
為什麼你不在我小的時候帶我離婚呢？”
“我那時候又不掙錢，出去工作的話，你就冇人照顧。
而且你爸也不許我出去。
也是冇有出去自力更生的勇氣，用你之前的話說，那個詞叫什麼來者？
習得性無助是不是？”
“為什麼他對你不好，要殺了你，你還想回去找他呢？”
“當時腦子想不明白，總覺得你爸還是愛我的，媽媽也需要有人愛。”
我遲疑了一會： “你真的覺得他是愛你嗎？
媽媽，老師說人應該愛自己，要有自己內心的力量。”
過了很久，久到我已經快睡著了。
黑暗中才傳來媽媽顫抖的聲音： “可是媽媽那時候不知道怎麼才能愛自己。”
“年輕那會，我總是覺得自己是不值得被愛的。”
我大睜著眼睛，眼淚無聲落下。
心裡像打翻了調料攤，酸的鹹的苦的辣的混在一起。
就是冇有甜的。
哽咽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媽媽轉過身來麵對著我，摸索著擦掉我的眼淚： “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還愛哭鼻子，媽媽以前確實是過得糊裡糊塗的” “現在媽媽帶你出來自己工作，感覺自己可有價值了，媽媽現在覺得自己和小星一樣，值得更好的。”
“讓渣男賤男家暴男死的遠遠的，誰說過日子非得有男人了。”
即使看不見，我也知道，媽媽此刻一定是溫柔又堅定的在笑著。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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